14. 美强惨师兄的身世

作品:《穿进虐文烂尾之后

    凌霄峰


    姜池被禁足在东偏殿,桑延在外面布下结界,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姜池也出不来。


    姜池坐在门槛上,百无聊赖地抬头,看晴空碧色霄,看云舒云卷,看廊上六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不知道慕清的伤势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但旋即她又安慰自己,总不会有性命之忧的。两人结了同命契,自己现在还活着,说明慕清也还没死。


    姜池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慕清的消息,却等来了半夏。心善的小医修在剑冢里注意到了她唇边未曾干涸的血迹,特意给她送来了疗伤的药。


    随着丹药一起传来的还有宗门如潮水般的流言蜚语。不过半日光景,姜池私通魔族暗害宗门长老的罪名便传得人尽皆知。


    姜池听完缄默不语。


    半夏对此很是焦急,“姜池,外面传得很难听,大家都说你是魔族奸细,潜伏在凌霄峰图谋不轨。璇玑长老还要召开宗门大会公开审判你,说要......”


    姜池问:“要做什么?”


    “废去你的修为,逐出宗门。”半夏小声说道。


    姜池早料到摇光、璇玑绝不会善罢甘休。如今这二人故意将事情闹大,就是想借流言逼迫桑延。看来,是铁了心要将她置于死地了。


    姜池叹了口气:“你别担心,清者自清,流言蜚语终究当不得真,师尊会查清楚真相还我一个清白。华容长老怎么样了?”


    提到华容,半夏眉眼间难掩忧色,“师尊还好,性命无碍,只是要醒来,还需些时日。”


    “这段时日,我得在灵枢峰侍奉师尊,怕是不得空来寻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若缺什么丹药,便传讯给我”


    姜池点点头,“回去吧,我没事的。”


    半夏离开后,偏殿重归寂静,天色渐沉,山雨欲来。


    姜池腰间的玉令忽然泛起微光,桑延苍老的声音自其中传来,:“池儿,来西偏殿。”


    姜池心头一凛,桑延此刻叫她过去定然有紧急的事情。


    她起身拍去衣上沾染的尘埃,指尖捏了个诀。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结界,便悄然漏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姜池看着缺口嘿嘿一笑,从缺口钻了出来。哪有徒弟不会解师傅布下的结界,装装样子给外人看而已。


    西偏殿偏僻,入夜之后死寂沉沉,姜池趁黑摸进殿中。可此刻殿内空无一人,没有桑延的身影,更没有本该在此卧榻养伤的慕清。


    姜池心头涌起一阵不安,慕清重伤未愈,不在这里静养会去哪里?


    “池儿。”桑延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声音里有掩盖不住的疲态,“你来了。”


    “师尊,”姜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他,望向空荡的内室,“慕清师兄他……”


    桑延没有作答。他只是转身,走向殿内最深处的石壁,扭动石石壁上机关。厚重的石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条漆黑幽深的密道。


    冷风自密道扑面而来,“随我来。”桑延举步踏入黑暗之中。


    姜池的心莫名揪紧了。她紧随其后,密道蜿蜒曲折,幽黑看不见尽头,两侧石壁沁着水雾,一路向下越走越深,周遭空气也越发阴寒。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密道尽头是一间密闭石室。


    石室中空空荡荡,唯有靠墙的一侧摆着一张寒冰床。寒冰床上躺着的人是慕清。


    他一身白衣,双目紧闭,发丝凌乱地散在冰面上。明明昏迷不醒,眉心却紧紧蹙着,仿佛正被拖拽在无尽的梦魇之中,不得挣脱。


    更令姜池震惊的是,四根漆黑的玄铁锁链从寒冰床的四角延伸而出,牢牢锁住了慕清的四肢。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咒文,而慕清周身缠绕着浓黑的魔气,那些魔气像活物一般在他皮肤下游走,隐隐有入魔之象。


    “师尊!这是为何!”姜池声音发颤,扑到寒冰床边,伸手想去触碰那些冰冷的锁链,“师兄重伤未愈,为何要将他锁在这里?”


    更令她不解的是这浓郁的魔气,难道慕清提前入魔了?可她没有接到系统的示警。


    桑延站在她身后,佝偻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眼底难掩痛色,“并非是我,而是慕清自囚于此。”


    他缓了缓语气,一字一句,仿佛揭开沉重的,宿命般的开端,“你可知晓慕清的身世?”


    姜池摇头。


    “他原名慕容清。”桑延望着寒冰床上魔气缠身的人,目光像穿透了陈年的光阴,“慕容一族,是上古神族遗留人间的最后一支血脉,世代居住在东境陈国。”


    “五十年前,我与明月云游至东境,听闻陈国有异,那里的百姓受人蛊惑,在举行邪祭。”


    姜池的呼吸一滞,这是原著里没有提到的过往。


    “我与明月日夜兼程,可赶到陈国都城时,已经晚了。”桑延顿了顿,声音染上一丝沉痛,“邪祭引动了天罚,天火自九天而下,整整烧了七天七夜。陈国国都化为焦土,满城亡魂。”


    “我就是在那些焦土与灰烬之中,找到了慕清。”桑延闭上眼,似乎那血腥的画面仍在眼前,“他蜷缩在一具烧焦的尸体下面,浑身是血,已经哭不出声了。那时他才六岁。”


    六岁,姜池无法想象那个画面,也不忍去想。


    “后来,师尊您带他回山,改名慕清?”姜池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桑延点头,“我带他回了天剑宗,改慕容为慕,收在门下。慕清天资卓绝,不输明月,小小年纪便入了化神之境。我本以为,天火没有带走他,是天道留了一线生机。”


    “可那时,没人能想到,行邪祭之人竟丧心病狂至此。他们在慕清体内种下了魔种,即便他从天火中活了下来,这一生,也注定难逃堕魔的宿命。”


    姜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慕清体内魔气的根源,他本是天之骄子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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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仙魔大战,紫朔趁机激活了他体内的魔种。”桑延的声音更低了,“那一次,他差一点就彻底堕魔。是镇魂玉救了他。”


    “镇魂玉?”


    “镇魂玉是陈国秘宝,上古神器,可镇压世间一切魔气邪祟。”桑延望向慕清,目光里满是痛惜与无奈,“但魔种一旦被激活,便会源源不断滋生魔气,直至将宿主彻底吞噬。镇魂玉能封印镇压却不能彻底根除。”


    姜池心里隐约浮现出一个残忍的答案,但她不敢说出口。


    可桑延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


    “所以,慕清将魔气连同被侵蚀的神魂一同逼至一处,然后,亲手撕裂自己的神魂本源,将那一部分神魂与魔气一起封印在了镇魂玉中。”


    撕裂神魂!


    这四个字,光是听着就让姜池觉得脊骨发凉。


    “裂魂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而这样的痛,他每七日便要承受一次。否则魔气就会反噬,会将他彻底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魔物。”桑延的声音颤抖,“天剑宗每一个人,都只以为他在闭关修炼。”


    他闭的不是关,而是自囚在这不见天日的石室里,锁链加身,日复一日忍受着神魂撕裂的痛苦。”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年。


    姜池怔怔地望向寒冰床上的人。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此刻被魔气缠绕,眉心紧锁,连昏迷都无法安宁。


    她终于懂了,懂他为何总是独来独往,孑然一身。


    “慕清的修为远超宗门众人,甚至远超于我,可他永远无法破境。只因镇魂玉锁住了他的部分神魂,神魂不全,便无法引动雷劫。他这一生,都将止步化神之境,再无寸进的可能,直到魔种彻底吞噬他的那一天。”


    “他不能有情欲,因为情欲是魔种最好的养分。他不与人接触,是为他自己,也是为这天剑宗上下所有人。因为一旦他入魔,天剑宗没有人能阻止他。”


    姜池听完泪流满面,在钟离泽的话语里,在桑延讲述的沉痛过往里,她终于见到了一个完整的慕清。也终于见到了他清冷孤傲下那颗孤寂的心。


    但是,那颗心也曾滚烫鲜活的跳动过。


    他曾是钟离泽口中脾气暴躁的师兄,桑明月眼里乖巧懂事的师弟,最终变成了姜池现在见到的无悲无喜的慕清。他不是生来就喜欢孤独,只是选择独自走向万劫不复。


    姜池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指尖湿濡。


    他从滚滚红尘里来,带着天罚的罪,他身负魔种,难逃堕魔的宿命,可他却一日一日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忍受着裂魂的痛苦,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成魔,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


    多么可悲的宿命。


    她蹲下身,隔着那些冰冷的锁链,轻轻握住了慕清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冰凉得骇人。


    “师兄,”姜池的声音很轻,“我不会让你堕魔的。”石室里只剩下寒冰床散发的微弱光芒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