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上房

作品:《今天爱上夫君了吗

    “说什么呢。”凌煦轻轻推了推他,脸有些红,“不过才分开半日罢了。”


    “可我今日满心都是夫人呢。”崔栎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低声道。


    凌煦听见这句话,忽然起了玩闹的心思,对他道:“这等酸话将军信手拈来,可是从前也这样哄过其他女子?”


    她明知崔栎从前日日在军营,身边皆是男子。莫说对女子说这等亲密的酸话,就是相识的女子都没有几个,却还是有意将这冤枉的罪名扣到崔栎身上,想听听他会如何辩驳。她说话时故意撇下嘴角,装作不快,却不知自己眼中笑意盈盈,带着狐狸一般狡黠的灵动,叫人一眼便辨出她的意图。


    崔栎故意偏了偏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真的在回忆一般。


    凌煦见他这样,想到崔栎难不成真的对其他女子说过这话,一时心中醋意翻涌,也不管崔栎还没回答,便抿着唇,满脸不乐意地将人推远了去。


    崔栎这才不再装了,将气得不愿多看他一眼的凌煦抱回怀里,赶忙回答:“天地可鉴,只对你说过。”


    “是吗?崔将军方才不是想得入神,只怕是说过的女子众多,一时连想都想不过来了吧。”凌煦阴阳怪气地道。


    崔栎被她这副模样逗笑,只觉面前人可爱得紧,他轻啄凌煦的唇瓣,解释道:“林副将曾经教我,若是夫人要冤枉,做丈夫的便必须应下,立刻道歉,将夫人哄好了才是要紧。可我实在没做过此事,若是直接应下道歉,岂不是更叫夫人误会,这才犹豫不决。谁知左思右想,还是惹了夫人不快。”


    他一番话说得真诚又有理,凌煦本就是故意戏弄他,想见见他被冤枉的委屈模样,现下不仅没见着,还叫自己良心不安了起来。


    她不知该如何收场,只好垂眸心虚地“哦”了一声。随后将手从崔栎的胸膛拿开,绕着环抱住了他的腰,又不好意思地将脸贴近他的怀里,低声道:“今日,我也很想你。”


    她分不清耳边究竟是她的还是崔栎的心跳,响得她心慌意乱。


    崔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将脑袋轻轻埋进她的脖颈。


    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长,二人借由拥抱说着自己心中的思念,谁都没有开口。


    “将军!门房跟我说您回来了,我今日把书房所有书都......”


    凌煦听见天冬声音的那一刻便立刻将崔栎推开了,站到一旁,崩溃的闭着眼,背对着门口。


    她实在是受不了在府内这丢人的日子了!


    她没有回头,没能看见天冬进门以后如遭雷击心如死灰的表情,也没能看见崔栎面露不快,叫人觉得死期将至的吓人模样。


    她背对着他们,心中默念着她再也不会与崔栎在府内胡闹,以及,她一定会时刻谨记关门之事!


    过了一会。


    “夫人。”崔栎叫她。


    “怎么了?”凌煦连头都不肯回。


    “天冬走了。”崔栎从后抱住她,凌煦却立刻躲开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用晚膳吧。”凌煦不肯再与他腻歪,慌忙丢下这句话,绕过崔栎,步伐飞快地向外走去。


    .


    三日后。


    凌煦和青桃坐在马车内,由十五赶车,载着她们向西市行去。


    凌煦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开口道:


    “青桃,徐掌柜推荐的那几个人选,现下应该都到珍味楼的上房里了。一会我带着三七先进去,你在楼下候着,若是见到他们出来,想办法留下那个异域装束的男子。”


    “是。”青桃坐在对面应道。


    “夫人,我们到了!”十五雀跃的声音在帘子外响起。


    他今早得知凌煦要出门,便主动请缨来为她赶车。凌煦原本还有些担心,陈管事却在一旁拍着胸脯替他做保。看着十五那双眼明亮的期待模样,凌煦不忍心叫他的期待落空,便应了下来。谁知这一路十五将马车驾驭得十分平稳,一点也不颠簸。


    青桃掀开帘子,到了马车下方接凌煦。十五候在一旁,正板着小脸装沉稳。


    凌煦瞧见他的神情,笑了出来,对他道:“我们要在里头待许久呢,你难得出府上街来,去逛逛吧。”


    “多谢夫人关心!但师傅特地交代了,出门在外得时刻留心着,不能贪玩。我今日是领了任务出来的,一定要做好,才不辜负师傅和夫人的栽培!逛街这种小事,我可以等休假时再带弟弟一起来!”十五挺着胸膛,神色认真严肃。


    “好。那等回去了,我一定会跟陈管事夸奖你,说你今日做得很好。”凌煦无奈地摇摇头,对他道。


    闻言,十五笔直站着,将胸膛又往外挺了挺,骄傲得像只大公鸡一般。


    凌煦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转过身收敛了笑意,朝酒楼内走。


    徐掌柜为她推荐的五位人选,皆是他相识多年,一同入行的朋友。他用自己的信誉向凌煦担保,这些人绝不会做出背弃主家之事。凌煦派人上街打听过这些人从前受佣时的表现,倒是看不出什么错处,只是保险起见,还是见一见为好。


    珍味楼的上房分为春夏秋冬四字,凌煦今日约了夏字房。珍味楼的东家原是江南人,赴京行商,白手起家。珍味楼建成后,按照江南一带的温婉之气,将内部布置得极尽风雅古韵,一走进楼里,便叫人感到江南晚风拂面的清雅之意。


    “夫人,请问您是要吃饭,还是定房?”


    凌煦才一进门,便有小二双眼放光地凑上来询问。


    凌煦没有说话,三七在一旁答道:“早两天便定了你们家的夏字房,这是崔府夫人。”


    “诶,好嘞!里头客人已恭候您多时了,小的这便带您上去。”听见是上房的客人,小二赶忙伸手弯腰作请,在前头带路。


    走到门前,小二伸手为凌煦打开门。


    里头原本围坐着的人一同起身,向凌煦拱手行礼。


    “见过崔夫人。”几人齐声道。


    凌煦面上挂上一抹笑,对他们道:“诸位客气了,是我有求于诸位,快快请坐。小二,赶紧将你们店里头最好的酒拿上来。”


    小二得了令,一溜烟向楼下跑去。


    凌煦不露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屋内站着的人,缓步走到主位坐下。


    见她落座,其余人才跟着坐下。


    “夫人,咱们也没必要绕弯子了。今日我们都是被老徐推荐来见夫人您的,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咱们,咱们只说能不能胜任便是。”说话的是个长脸厚唇,一身短打布衣,三十出头的男子。


    “钱兄莫急,夫人自然是对我等有所安排的。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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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你这样,一上来便追问主家的?”那男子左侧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男子伸出手,不赞同地挥了挥。


    “不是,你这人怎么老这样,我真倒了霉了总跟你在一个主家手底下干活。”钱二奔转过头,语气烦躁地对那男子道,说罢又转过来继续对凌煦解释:“夫人,您莫怪我冒犯,我钱二奔是个粗人,整不来那些个读书人的弯弯绕绕,我就喜欢直来直去,爽快点。”


    凌煦听他们聊了个来回,一直面带微笑,慢条斯理地品茶,并不阻止,也未面露不悦。


    桌上此时还有三人。


    一个坐在钱二奔右侧,穿着讲究,衣裳颜色低调,却看得出用料不菲,体态丰腴,面色红润。


    另一个坐在那穿长衫的男子身侧,虽面上笑得和善局促,眼睛却是狭长的狐狸眼,透着精明算计。


    至于最后一位。


    凌煦抬起茶杯,借由饮茶的动作看向坐在她正对面的人。


    那人一身异域装束,长得十分清俊秀气,耳朵上挂着长长的流苏耳环,长发高高束起,露出用彩绳编的辫子。


    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直直望了过来,与凌煦对视上,他也不觉尴尬,而是勾起嘴角,竟毫无正形地向她抛了个媚眼。


    凌煦被他的动作噎了噎,无语地将茶杯放下。瓷器轻碰桌面,争执的声音停下,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她,等待她发话。


    “钱公子说的不错,确实没有必要绕弯子。”凌煦伸出手,一旁候着的三七立刻将银票拿出来,放进她手中,“我今日来,自然是有合适的酬劳与活计交予诸位。”


    她将那沓银票随意放在桌面上,对众人道:“我的身份,想必诸位都十分了解了,我母亲为我选了不少城中的铺面作为陪嫁。恰巧前些日子,我带着婢女上街闲逛,进了自家铺子察看,竟发现里头的掌柜与伙计打着凌家的名号为非作歹。”


    “所以我把他们都送官了。二十大板,人离仙去就差一点了,那几人倒算命硬。”凌煦语气嘲讽,眼睛盯着在场众人的表情,见无人露出害怕心虚之相,继续往下说:“拔出萝卜带出泥,我一连查了数家铺子,发现这情况并不少见。我与夫君新婚,自然重心放在家中多些,倒给这些小人可乘之机。”


    “徐掌柜在我母亲手下做了多年,一直勤勤恳恳,他推荐来的人,我自是相信的。是以,现下手中有几家铺面空闲,还想交予合适的人来管理,诸位不必拘谨,还请将条件一并道来。”凌煦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由最沉不住气的钱二奔开口道:“夫人,我钱二奔从前就是个镖师,叫我护送什么东西还成,叫我管铺子,我不会,您这活计,我干不了。”


    钱二奔实话实说,知道这事已经与自己无缘,便起身对凌煦拱了拱手向外走,眼睛还依依不舍地看着桌上那沓银票。


    凌煦向三七使了个眼色,三七走上前,对钱二奔道:“奴婢送钱公子出去。”


    见钱二奔离开,屋内其余几人纷纷表态,凌煦与几位掌柜迅速将事情谈拢,签下了契约。几位掌柜拿好银票,收好契约,便无论如何也不肯留下吃饭,立刻起身要去铺子里瞧瞧。


    凌煦站在门口,看着一行人往下走,见青桃迎上前拦住那异域装束的男子,便坐回位置上,等待青桃将人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