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14章
作品:《点冰起跳》 常舒窈觉得上学好累!
比练习花样滑冰累一千倍、一万倍!
这几天,江寻意天天早上等在她的家门口一起去上学,一起吃中饭,然后放学的时候等在学校的停车场一起放学,送她回家。
这一切,明明是她想要的、平静的上学生活,减少和他人的接触,从而避免那些不可控事情的发生。
——主要是她自己的情况不可控。
康宁医生说她应该慢慢接触不同的人,可是,她发现,这真的很难。
比她想象中的难。
就连离她坐得最近的同桌魏赫,他们俩这几天也根本都没有说几句话。
当然,这主要是她的问题。
永远都是这样,她很难和别人沟通交流,她就是无法像梅芙一样。
想到梅芙,常舒窈觉得她真的好羡慕她那样的性格,健谈风趣乐观,见到谁都可以说很多很多。
她曾经试着以这样鲜活的样子去和他人相处,也就是上一次和母亲见面的时候,她试图想要成为那样能够让和她一起的人轻松的人。
可是,她知道,清楚地知道,她做不到。
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个需要每周去看心理医生的人。
她甚至是个危险的人,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伤害性的行为。
她以为自己情况好转了,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卧室中,常舒窈将自己的笔记本打开。
她会每天在笔记本上记录,记录每天的情绪。
而现在,她发现自己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了好几次她出现情绪暴躁的时刻了。
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是可怕的,常舒窈知道。
有晨间的微风从开了一小口的窗户中飘进来,飘进她的卧室,带起书桌上的笔记本“沙沙”地翻页。
常舒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书页翻动,晨间的风让她觉得有一丝凉意。
说实话,她今天有一种强烈的抗拒感,她非常清楚这种抗拒感。
不想去上学,对于学校的抗拒感。
现在已经过了早餐时间,这个点,按照以往,她应该背着书包走去家门口,和江寻意一起去学校。
江寻意和江家的司机就等在外面。
江寻意或许还坐在车上拿着iPad看今天的新闻。
常舒窈都不用去看监控,就知道,那辆最近每天接她上下学的车就在那里。毕竟他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准时的人,并且他说要在学校照顾她,这几天他都和她同出同进,他答应过的事情他都会做到。
可是常舒窈今天一点都不想见他,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知道她这种想法非常奇怪,明明江寻意是那么好的人,他对她那么好,好到几乎无微不至。
“舒窈小姐。”卧室门外响起敲门声。
常舒窈迅速将笔记本合上,打开门。
——门外是陈姨。
陈姨是家里一直请的管家,已经很多年了。
“今天的早餐,要不要打包带去学校或者在江少爷的车上吃?”陈姨道。
是的,常舒窈今天还没吃早餐,她说:“我不饿,陈姨。要不放冰箱吧,我当晚饭吃。”
父亲今天不在家,他去国外出差了,家里只有常舒窈和陈姨。
“……还有,你去和寻意哥哥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还没起床,今天就不去学校了。”
陈姨已经年过半百,又是看着常舒窈长大的,不过,雇主家的事情,她是从来都不去询问的,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在这里工作那么多年的原因。
陈姨的头发整齐地梳在后面,点头道:“好的,我等会儿和学校说一下。还有,小姐打算让江少爷上楼来吗?”
“不要。让他直接去学校吧。”
“好的。”陈姨知道常舒窈今天看来是不打算见江寻意了,出去说:“小姐之后要是想出去的话,跟我说就好,我们的司机最近虽然放了好几天的假,但一直都是待命的。”
“好的,陈姨。”
待陈姨下楼后,常舒窈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窗帘,那是靠近门口的一扇窗的窗帘,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江寻意所在的、等待的轿车。
磨砂黑色的轿车低调地停在等候处,车窗半落。
清晨的阳光不强,甚至有些雾蒙蒙的淡色,透过周围树叶的缝隙,江寻意精致的侧脸好似浸在斑驳的光影里。
清隽的眉骨好像皱了皱,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的嘴型非常好看,天生自带微笑弧度,带着亲和。
陈姨走过去的时候,他立马从沉浸的状态中回神,他们说了几句,然后车子就发动离开了。
常舒窈见状,松了一口气,原本扒拉在床边的手松懈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今天真的不想江寻意上来,她不想面对他。
她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可她还是一直有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而另一边,江寻意姿态从容地靠在后座椅背上,脸上没有刚才和陈姨交谈时的笑意。
光影交错间,江寻意透过车子的后视镜,看到了常舒窈所在卧室窗户的一角,一个探头探脑的、不愿意去上学、甚至是不想见他的女孩。
他来接她,从来都停在这里,司机不明白是为什么,只以为是他的强迫症作祟,但他很清楚。
无他,只是因为在这里,可以有一个角度看到她所在的房间而已。
常舒窈是敏感的,她比她自己所认知的更加敏感。
她不想见他。
看来是最近看得太紧了,江寻意揉了揉眉头,轻叹。
他对着前方正兢兢业业驾驶的司机说:“等会儿不用直接开进学校,停在校门口吧,我打算走一段路去教室。”
他需要思考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
至少不能让她生出任何反感,毕竟一旦她察觉,她一定会找到蛛丝马迹发现他的秘密。
“好的。”司机道。
车子快速而平缓地在路面上行驶,江寻意的指尖在平板上慢慢滑动,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不再伪装温柔的眉眼有种阴冷的鬼气。
***
常舒窈想,或许她今天会将自己关在卧室里,关一整天吧。
江寻意蜷缩在角落里,这般想着。
只是……她的目光投向衣柜半开处,那里挂着一件花滑训练服。
她看向自己已经痊愈的小腿处,她已经能够正常行走,跳跃之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所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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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也说明……她已经可以再次上冰场?
只是她上次去见康复训练师,已经是两周前的事情了。
刚刚开学,突然出现的一大堆事情,让她不得已推迟康复训练的进度。
可是,自从父亲不希望她再花滑之后,她经常去的私训冰场已经不再给她预留场地,如果不进行预约的话,那里是不开放的。
哪里还有可以使用的冰场呢?并且是不会将场馆消费信息发送给监护人的呢?
——有的。
当常舒窈站在上城国际一高的冰场场馆外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说着不来学校,结果是不去教室上课,反而是去学校的冰场。
冰场场馆的大门需要刷学生卡进入,常舒窈没带,她绕到场馆的另一边,这边有着一排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冰场以及空无一人的室内。
有一扇窗开着,用作通风。
常舒窈后退两步,估算了一下,这个窗户的高度,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她先将装着冰鞋的书包挂在窗户把手上。
然后,她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深吸了一口气。
助跑。
右手精准扣住窗沿边缘。
手臂肌肉猛地绷起。
用力一撑,身体如弹簧一样跳起,腹部核心收紧的瞬间,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度。
落地,一气呵成。
人知道自己正在做坏事的时候,通常心情都很好。
就像现在,常舒窈拍拍手上的灰尘,环顾四周,轻笑一声。
她没有开灯,这里的窗帘都没有拉上,室外的光线照进来,光线已然足够。
少女的头发今天扎的是三股辫,刚刚跳跃时扬起的辫子就像春天里的蝴蝶一样。
魏赫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你在看什么呢?会长大人。”姜逾城兴冲冲地在魏赫身边探头探脑,话里全是揶揄,特别是“会长大人”四个字,被他念得尾音绕了个三圈又三圈。
不用看他,魏赫就知道这个人今天又要贱兮兮地搞什么事情。
魏赫面无表情,他手里拿着一张记录表,道:“我们不是在例行纪律巡逻吗?你说,我在看什么?”
姜逾城将那学生会的记录表从魏赫手中抽走,道:“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你的同桌,今天请假了,理由是身体不适,但是刚刚,你说,我俩看到的是谁呀?”
“刚才,老师在课上还说成绩好的同学和成绩差的同学要进行一对一帮扶结对,同学们互相帮助一起进步。这次,你和你的同桌是结对辅导的一对儿,你同桌今天没来上课,你要不要进去跟她说一下呀?”姜逾城说话间,眉飞色舞。
他挥了挥夺过来的记录表,一副兄弟好哥们的做派:“这种无聊的纪律巡视,我来就行了。”
刚才他们俩将常舒窈灵活翻窗的动作尽收眼底,要说魏赫没有被那一刻迷住,是假的。
但是,魏赫突然想起他昨晚深夜在网上浏览,一不小心点进一个名为“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但是她有男朋友,我该怎么办”的帖子。
他当时觉得,那种帖子真是无聊透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