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和沈择真陪着沈唯宁检查完之后确认没问题之后已经九点半。


    沈唯宁害怕被家人唠叨，央着沈择真替她瞒上几天。


    她平时上学住宿，几天不回家也正常，不想因为这个事又留下案底，下次出门又被念叨。


    “那你在这住一晚？”沈择真看着她。


    “嗯嗯！”沈唯宁略带讨好地同他说：“那我就跟辅导员请假了？这几天先不上课了…”


    沈择真也没拒绝，“明天我跟妈说一声。”


    “别啊……”沈唯宁声音弱弱的。


    沈择真紧皱眉头，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说不严重，但还是要好好休息几天，你在宿舍住不方便，难不成你想一个人住医院？明天我就要走了。”


    “行吧。”沈唯宁乖巧地低下头，“是我错了。”


    戚越很少见沈择真这般模样，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梭后，选择出来打圆场，“要不要吃东西？”


    她看着沈唯宁道：“你想点外卖还是我去便利店给你买点什么？”


    “都想……”沈唯宁畏畏缩缩地举起手。


    “那外卖你自己点？剩下的你发我手机，我去门口便利店给你买。”


    “我跟你一起。”


    “你们快去吧！”沈唯宁应当是有些害怕沈择真，想着先逃避一小会，于是顺畅地摸出自己的手机，“我要看外卖了……”


    走路的时候该说什么呢？


    戚越选择沉默，一路跟着沈择真。


    从病房到电梯，出了住院部，两人拐到了附近的小吃街。


    一些小饭馆已经不再营业，路口的便利店显得格外醒目。


    戚越莫名想起了大学的时候，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虽然不似其他的校园情侣那般粘腻，一周里也有几天都会见面吃顿晚饭，然后再绕着学校遛弯。


    那时候他们在谈论什么呢？


    太多了，戚越有些想不起来了。


    沈择真突然出声：“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凶？”


    “没。”戚越摇头，“不过唯宁好像很怕你？”


    “可能吧。”沈择真的声音沉了沉，“我跟她相处的时间不长，年龄差距也大，并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一个长辈。”


    “我觉得你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她肯听你的话，说明她是喜欢你的。”


    “那你呢？”


    一阵风吹过，将沈择真原本就细微的声音压得更低。


    “什么？”戚越没听清，将衣服拉紧，抬头看向沈择真。


    沈择真轻咳了一声，“这边还有家麦当劳，回头要买点什么吃么？”


    “啊？”戚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并没有看到醒目的标志。


    “我刚刚看了眼地图，就在另一条街上，一百米左右。”


    “先去便利店吧，麦当劳我在小程序上点。”


    戚越不自觉放快了脚步，略微快沈择真一两步，率先进了便利店。


    戚越按照沈唯宁发的信息给她挑好零食，又将便利店剩下的关东煮和炸物拍给她看，一时没有等到回信，便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等信息。


    “你不买吗？”


    两人异口同声道。


    戚越扬了扬手机，“我在点麦当劳，唯宁说她就不吃这个了，她点了外卖。”


    “你有要的吗？”她礼貌地问道。


    “有。”沈择真没同她客气，倾身凑了过来，戚越浑身一僵，又将手机往他眼前放了放。


    沈择真低头仔细浏览菜单，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戚越想要往一旁挪动，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她无心去看他点了什么，慢慢移开目光，抬起头，下意识瞥到了他的侧脸。


    沈择真看得很认真，似乎真的在思考吃些什么。


    他现在没戴眼镜，她能很清楚地看到高挺的鼻梁上的那颗痣。


    她从前总会夸他的鼻子长得好看……


    身侧的人停下动作，抬眼看她，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我点好了。”


    戚越连忙将目光放回手机屏幕。


    他加购了和她一样的套餐，没点可乐，换成了冰咖啡。


    “这么晚还喝咖啡？”戚越下意识问。


    “不是……我……”


    “那就不喝了。”沈择真勾了勾嘴角，将咖啡从购物车删除，站起身，“我去买瓶水。”


    戚越抱着手机恍惚了片刻，结算了订单。


    退出小程序之后才发觉沈唯宁的信息已弹出来了一会，她连忙起身到前台一一点单，拎着一堆东西准备付钱。


    沈择真已经拿出了手机，却被戚越拦住，“我付吧。”


    “有劳了。”沈择真收起手机，没有拒绝。


    出了便利店，两人又转去了麦当劳，回到病房时沈唯宁正在跟朋友通话，分享抱怨着今天的见闻，戚越将东西放下之后与沈择真打了声招呼，拎着自己的纸袋出了病房，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


    “一起吃吧。”沈择真站在她面前，有些为难，“她跟朋友打电话，我在她不自在。”


    “好。”戚越正握着没拆封的汉堡，点了点头，沈择真坐到了她的身边，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同样的汉堡。


    戚越吃得安静，脑中突然闪过沈择真刚刚的表情。


    原来沉稳的沈择真也会有笨拙的时候。


    戚越突然笑了。


    沈择真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偶尔闪躲，闪躲之后又轻轻落在某处，小心翼翼的，自然能注意到她此刻突如其来的笑容。


    沈择真也不自觉笑了。


    “你晚上留在这看着唯宁吗？”戚越问道。


    在便利店结账时她注意到他买了一些一次性洗漱用品。


    “明天早上我再给家里打电话，让外婆过来陪她。”


    “在这你能休息好吗？”


    “明天在路上睡吧。”


    “那我待会就先回酒店了，还有东西要收拾。”戚越将吃完的汉堡纸塞进纸袋，又抿了口可乐。


    “别送我了。”戚越捏了捏可乐纸杯，转头看他，“明天早上你也打车回去吧，车子回头叫别人开回去，疲劳驾驶不好。”


    沈择真盯着她，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点头答好。


    戚越离开的毫无留恋，同沈唯宁道别之后便背着包离开，沈择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目光紧紧跟着戚越，期盼她能有一瞬间回头。


    直到她在转角处失去踪影，他也没能看到。


    沈择真收起刚刚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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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垃圾，转身进了病房。


    回到酒店时时间已经逼近十二点，丁敏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问了几句沈唯宁的情况，戚越同她聊了几句后便转身去卫生间卸妆洗漱。


    脸洗了一半后才恍然回神，却没立马停下，等确认脸洗干净后才到外面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沈择真果然发来了信息，问她有没有安全到达。


    “你这就洗好啦？”丁敏出声提醒，“脸没擦干净哦。”


    “没。”戚越摇了摇头，“有信息忘回了。”


    她握着手机，又进了卫生间，回复沈择真。


    简单回完之后她才注意到自己下巴那处还残留白色的泡沫，戚越自嘲地笑了笑，又盯着手机屏幕，沈择真发来了消息。


    “好好休息。”


    “晚安。”


    戚越在聊天框上打出“晚安”二字，又觉得这两个字分量有些重，不妥，遂又删除。


    “好。”她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将手机扔到一边。


    戚越这一夜睡得很不好。


    或许是今天去了环球影城，她梦到了那次他们一同去山城旅行那次。


    那段旅途算不上特别愉快，天气炎热，路绕坡多。


    沈择真其实处处做的都很好，行程制定的妥帖，看到她有小情绪也耐心安抚。


    原本他们并没有要去游乐园的打算，戚越觉得旅行该去些有意义的景点，倒也不是非要打卡，但总想多看些东西，但那次的的确确不太愉快，她意兴阑珊，沈择真才提出去游乐园的打算。


    她没拒绝。


    因为觉得愧疚，她虽然没有真的同他争吵，但坏情绪还是流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行程的最后一天，他们想好好结束这段并不完美的旅行。


    梦境里的沈择真始终拉着她的手，他们一起排队坐过山车、大摆锤，又在商店里挑了不知名IP的钥匙扣，其实那个游乐园没有很好玩，设施一般，风景也一般，但她的心情又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梦中的沈择真与今天责怪沈唯宁的沈择真突然重合，戚越突然看清了他那时的表情。


    他那次应当也是有情绪的，却还是处处照顾她的感受。


    后面又发生什么了？


    戚越记不得了。


    但她记得，那是她有记忆后第一次去游乐园。


    从梦里挣扎着醒来时，隔壁床的丁敏还沉沉睡着，戚越打开手机，才七点钟，他们原本预备十点起床收拾的。


    戚越坐起身来，捏了捏自己的后颈，想要缓解在梦里的疲惫。


    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沈择真。


    这个时间，他有离开医院吗？


    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注意到昨天的自己满是疲惫。


    戚越看到他时其实是有些恼怒的，两分对他八分对自己。


    想着发条信息问候，却又觉得自己这两天做的事情已然越界。


    戚越此刻已然没了睡意，打开手机相册翻看起了昨天的照片，窝在床上安安静静地P了会儿图，准备发条朋友圈。


    今天的电话响得更早，戚越这几天一直都是静音模式，也不点开信息框，但弹出来的文字血淋淋的，让她愣神了许久。


    “你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