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和沈唯宁将同游的时间定在周二。


    周二上午，戚越和丁敏收拾好之后便打车去了环球，在门口稍微等了沈唯宁一会。


    丁敏正对着粉饼里的镜子检查妆容，撇了一眼身旁的戚越：“怎么感觉你这两天都没精打采的？工作太累了吗？”


    “还好。”戚越语焉不详。


    这一次对方比之前几次还锲而不舍，又发信息又打电话，戚越拉黑后居然还换了新的号码骚扰。


    “要是你不想带她一起完全可以拒绝的，没必要看朋友面子。”


    丁敏说的是沈唯宁，还以为她是为此烦恼。


    “你误会了，我挺想跟她一起的。”戚越解释：“她又活泼，对这又熟，咱们肯定能玩的很开心。”


    她现在需要放松一下。


    没过一会沈唯宁便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亲昵地跟两人打招呼。


    “坐地铁来的吗？”戚越随口问。


    “不是，家里司机送的我。”


    “我哥好像去拜访老师了，他这两天也不住家里，不能送我。”沈唯宁又说，似乎以为戚越想要打听沈择真的行程，把知道的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戚越突觉嗓子有些发痒，没有回应沈唯宁，默默转移了话题，“不是说租了魔法袍吗？咱们一起去拿吧。”


    “好！”


    戚越的确以为会是沈择真来送唯宁，之所以那样问也是怕又跟沈择真碰面，殊不知话一说出口便变了味，连带着丁敏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变。


    作为“导游”，沈唯宁可以说是熟门熟路，刷项目拍照两不误。


    考虑到人多她们还提前买了优速通，因此并没费太多时间排队。


    项目刷得差不多之后，三人便坐在三把扫帚餐厅内休养生息。


    主要是戚越和丁敏的体力有些跟不上，需要补充些能量。


    原本精神高涨的沈唯宁坐了一会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些累了，顿时便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肉眼可见的颓了下来。


    “打开隔空，咱们坐在这P会图。”戚越轻轻戳了戳沈唯宁的胳膊。


    “好。”沈唯宁乖乖点头，戚越又对着丁敏说，“你也打开一下。”


    “姐姐你天天拍照会烦吗？”摆弄着手机的沈唯宁突然问道。


    “偶尔会，不过是很少部分时间。”戚越认真答道。


    “不是兴趣变成工作之后就没那么喜欢了吗？”


    “兴趣变成钱之后会更喜欢。”戚越笑说，“是不是太现实了？”


    “没啊，我觉得很酷，我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慢慢想，你还小呢。”


    “可我都上大学了，大家都说我已经不小了……”沈唯宁叹了口气。


    “说是这么说，但家里人是把你当小孩对待还是当大人对待呢？”


    “应该是小孩……”沈唯宁又叹了口气，“还是我哥更像个大人。”


    “他一直都像。”戚越下意识回道，说完又觉不妥，掀眼去看身旁的沈唯宁，所幸她正聚精会神在自己的手机上。


    倒是对面的丁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戚越默默松了口气，突然发觉，现在见到沈唯宁，她总忍不住会想到沈择真。


    在分手的这几年里其实她并没有经常想起沈择真，他离开了她的生活中心，她们的生活不再有交集。


    戚越从不主动想他。


    现在又是另一番光景。


    沈择真回国了，他们在南城生活，又在千里之外的北城相遇，这让戚越有些难以应对。


    下午的行程不满，三人在园区内悠哉悠哉地逛着，到晚间人又多了起来，许多NPC和coser都好像在同一个时间点冒了出来，夜幕降临后才显现出浓厚的万圣节气氛。


    场子热起来之后沈唯宁又活泼了起来。


    戚越也有些兴奋，她还是第一次在万圣月来，虽然一些NPC的装扮让她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忍不住探头去看。


    唯一痛苦的只有丁敏，稍微冒出打扮恐怖的NPC都能给她吓个半死。


    “感觉来这一趟，我回南城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心脏了。”丁敏搂着她的右胳膊，整个人恨不得挂在她身上。


    戚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不然你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边人太多了，我跟着唯宁。”


    沈唯宁正美滋滋地集邮，跑回来时眼里是掩不住的兴奋：“她的脸好小，说话的声音也好温柔，我还是第一次跟人集邮呢！”


    沈唯宁的目光落到丁敏身上，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敏敏姐，你怎么了？”


    “被鬼吓着了。”戚越笑道。


    “哪有鬼！？”


    “人扮的那种……”丁敏摆了摆手，“我去找个地方坐一下，你们先逛着。”


    沈唯宁原本还想陪着丁敏一同去休息，刚说出提议便被丁敏拒绝，戚越将汇合的时间地点定好之后也没再耽误，三人兵分两路。


    其实戚越也有隐隐的害怕，毕竟是在晚上，一些npc的装扮确实有点骇人，不过路上的人多，像沈唯宁这样乐于互动的人也不少，戚越便也被感染，被拉着和npc拍了照片。


    刚和一个NPC合完照，戚越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四下张望也没看到沈唯宁的身影。


    喊了两声之后才听到沈唯宁可怜巴巴的声音传来。


    “姐姐！我在这……”


    “唯宁！”循着声音找去，戚越终于看到瘫坐在路边的沈唯宁，手里正握着手机，身边还站着一个不知所措的女孩子，关切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戚越有些着急，“崴脚了吗？”


    “嗯嗯……我知道了……”沈唯宁握着手机应该是在跟谁打电话。


    “刚刚我和这位小姐姐一起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没注意到她被谁绊倒了……”沈唯宁忙着打电话，旁边的女孩子连忙解释道，生怕戚越误会。


    “然后我就趴下了……”沈唯宁此时显得委屈又狼狈，路边经过的人也频频侧目，她将手机递给戚越，“我哥说他跟你说两句话。”


    戚越愣了一下，接过电话。


    “我已经出发了，你们坐出租车不方便，叫救护车未免有些兴师动众，我去接她。”沈择真的语气平稳，没有任何不悦。


    “那我带她先去园区门口的医疗站看一下。”戚越答道：“你开车注意安全。”


    “你别自责。”沈择真道。


    “没有。”戚越眼眸微动，低头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沈唯宁，“不跟你说了，唯宁还坐在路边呢。”


    戚越先行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递了回去，又关切地询问，“除了脚疼，还有哪里疼？”


    “手也有点。”沈唯宁乖乖伸出手，许是摔在地上的时候蹭到了。


    戚越看向旁边的女孩子，“可以帮我一起扶她去旁边坐一下吗？我怕我一个人又摔着她。”


    旁边的女孩子点头如捣蒜，沈唯宁被两个人扶了起来，坏情绪又消解了几分，还安慰起了旁边的女孩子：“你放心，我不会讹你的，刚刚我摔倒了就你先来扶我。”


    戚越失笑：“你的调节能力倒是很好。”


    “嘿嘿……”


    *


    救助站内并没有太多设施，医生只简单地帮沈唯宁看了看，要进一步确认有没有伤到骨头还是要去医院拍片子。


    “我再也不穿那么厚底的皮鞋了。”沈唯宁叹了口气，“幸亏是快结束才摔的，不然就白来了。”


    “你还挺会挑时间。”赶来的丁敏有些无奈，“你哥哥什么时候到啊？”


    “估计还要一会吧，环球太偏了。”


    丁敏深深看了眼沈唯宁，斟酌了片刻，将戚越拉到门口：“不如我先回酒店吧，我回去先收拾一下东西，你肯定要陪着一起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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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


    “毕竟是我的责任。”


    “又怪到自己头上去了……”


    丁敏早知道戚越是这个性格。


    “你先回去也行。”


    戚越这次寄来的衣服和道具都没打包，加上昨天又在古着店淘了一些，本来打算今天晚上一起整理的，现在恐怕不行了。


    “就是太麻烦你了。”


    “你跟我说什么麻不麻烦？”丁敏拍了拍她的肩，“打车费给我报销。”


    “晚饭也给你报销！”


    丁敏走后，戚越便陪着沈唯宁在救助站内说了会话，看她情绪还好，一个人捧着手机玩的也挺开心，便出门透了透气，救助站里淡淡的消毒水味让她不太喜欢。


    园区内依旧热闹，倒显得外面的救助站寂静萧瑟。戚越靠在墙上，手机电量也没剩多少，她把充电宝借给了沈唯宁，自己也不敢乱玩，便一个人在外面吹风发呆。


    “怎么站在外面？”


    抬头望去，沈择真正迈步走来。


    这边的灯光不算明亮，她几乎不用辨认，只听声音就能认出来人。


    沈择真的脚步很快，夜风将他的风衣吹起。


    戚越拍了拍后背蹭到的灰尘，下意识上前迎他，“出来透会气。”


    “唯宁在里面，医生说还是要到医院仔细看一下。”


    沈择真点了点头，随着戚越一起进了救助站。


    沈唯宁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看到沈择真来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反倒有些胆怯。


    “哥……”


    “走吧，带你去医院。”


    三人一路无言，沈唯宁有种做了错事被抓包的感觉，沈择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话题，直到走到停车位时，沉默了半晌的戚越开口说道：“我开车吧，你歇一会。”


    沈择真侧目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那我在旁边帮你看着。”


    他将沈唯宁送到了后座，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沈唯宁心中略有微词，但直觉让她保持沉默。


    戚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开车的差事揽到自己身上，或许是觉得自己身为长辈没有照顾好沈唯宁，心有歉疚。


    还有就是……


    刚刚沈择真迎面走来时，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眼中尽是关切，但那是一双疲惫的眼睛。


    布满红血丝，眼下都是乌青。


    她应当第一时间叫车给沈唯宁送到医院的，而不是让他大老远跑这一趟。


    是她没做好。


    沈择真坐在戚越身侧，看她自若地调好座椅，发动车子，他已经将医院的地址输进导航，随后便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他们还在一起时，她还不会开车。


    沈择真回头看了一眼沈唯宁，她靠在后座，似有昏睡的趋势，目光又转了回来，落在戚越的侧脸上。


    来的路上，他其实是有些着急的。


    除却担心沈唯宁，还有些担心她。


    沈择真知道这种担心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她现在成熟很多，从他们认识时，她就是一个很靠谱的人了，现在更甚。


    但沈择真抑制不住这种担心。


    沈择真注视的时间太久，久到已经被戚越发觉，她原本就有些心绪不稳，此刻更觉得有些局促。


    “怎么了？”她仍旧目视前方。


    沈择真收回目光，“没见过你开车。”


    “……”


    “唯宁睡了。”沈择真轻声道：“她今天一开始应该是有些慌的，出了事最怕的是被爸妈知道，外公外婆疼她疼的紧，估计回家又免不得一场唠叨。”


    “是我不好。”戚越说道，语气平淡。


    “你有什么不好？我没在怪你。”沈择真压低声音，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我不喜欢你总道歉。”


    车内现在静得出奇，戚越偏头看了他一瞬，“我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