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作品:《不许盯着我看》 “你怎么来了?”姜许灵不答反问,伸手把叉子拔出来,仰头看他。
“先去了工作室,柔姐说你还在学校,我就过来了。”
闻言,林译恼羞成怒,指着陆修允破防地大吼:“他是谁?他还可以去你的工作室?我追了你两年多,你从来不许我去你的工作室。”
颇有些原配质疑小三的意味。
姜许灵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是我哥。”
“你...你哥?”
“嗯,抱歉,谈恋爱的事我没告诉他,刚才…应该是误会了。”姜许灵站起来,走到陆修允的身边。
林译的眼睛在“兄妹”间逡巡,似乎想找出血缘的证据。
可他们完全不像。
桌上的人也茫然地交换着眼神。
崔余戳了戳身边的宋秀寒,指着陆修允的方向,示意她看。
宋秀寒没get到,压低声音瞪他:“什么?”
崔余的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短促而模糊:“清大的。”
宋秀寒重新去看,才发现那男人心脏的位置别着清大的校徽。
“我吃饱了。”姜许灵看了眼林译。
然后转身跟画室的同学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哦,好,”宋秀寒回神,笑着挥手,“注意安全。”
但林译怎么肯,急得堵住她的路:“不是说好了去我家玩吗?”
“没啊,”姜许灵申明,“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
男生眼神焦灼:“阿灵,我——”
“我们昨天才开始交往,林译,”姜许灵截断他的话,懒得再遮掩,“太快了,我还没习惯...”
“我...”林译咬唇,思索片刻,终是低下头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对不起,是我着急了。”
忽而又明朗地笑开:“既然是误会,解开就好。你难得有时间来学校,多留会儿嘛。”
他看了眼旁边的陆修允,改口改得快:“哥哥也坐下一起吃吧?”
姜许灵:“......”
她又又又后悔,昨晚脑子一热就答应了林译的告白。
两年间,姜许灵拒绝了他无数次。温和的,疲惫的,冷漠的,决绝的。
可他就是不死心。
每一次被拒绝,都能笑着退开。不多说一句话,不纠缠,不追问。第二天照常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像什么都没发生。
大多数时候,姜许灵只能选择无视他。
可昨晚......
姜许灵闭眼按着晴明穴,努力回想,她昨晚为什么会答应他的告白?
睁开眼,林译一脸焦灼地盯着她,朝餐桌的方向使眼色,似乎说:这么多人呢,给我点面子。
可姜许灵一直给他留着面子。
但凡是个明白人,就该顺坡下来,可他偏不,偏在你划定的边界线上反复试探。
你吭声,他就退回去。你不吭声,他就再踩一脚。
姜许灵深吸了口气,把林译当成一团空气,无声地绕了过去:“服务员买单。”
大步流星,头也不回,走出了渣女的气势。
陆修允淡笑着跟上去。
徒留一桌的鸦雀无声。
...
外面的空气薄而透亮,像是被秋雨洗过一遍。
姜许灵闭上眼,打开车窗。
陆修允紧跟在她后面,坐进了驾驶位,沉默少顷,轻笑了声问:“怎么忽然想谈恋爱?”
“...想谈就谈了呗,就像我忽然想吃烧烤,忽然又想离开一样。”
姜许灵不想跟他聊这个,转移话题:“出什么事了?突然跑过来找我。”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姜许灵轻哼:“来北城上学三年,首院和清大相隔不过二十公里,这是你第一次来学校找我。”
因为工作关系,姜许灵不住宿舍,在四环外面租了一栋别墅。
别墅的一楼当工作室和画室,她住二楼。
陆修允找她都是直接去别墅。
“什么都瞒不过你,”男人笑着摇摇头,“是柔姐。”
“柔姐怎么了?”
陆修允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柔姐说你最近状态不对,让我跟你聊聊。”
车内一静。
姜许灵倚着车窗,眼睛半阖。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亮了,暗了,亮了,暗了,光与影一帧一帧地播放她身上的疲惫。
男人瞥了她一眼:“如果太累,年底的个展可以取消,或者推迟一年。”
一次个展,姜许灵大概要准备25-35幅画,每一幅都要紧贴主题,都要表达态度,其中还包含几幅大尺寸作品,作为整个画展的亮点。
按照柔姐给她定的任务,每个月都要保质保量地完成至少一幅。
可近三个月,姜许灵画出来的东西,都没有能让柔姐满意的。
或者说,都没有让她自己满意的。
女人的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轻声嘟囔道:“取消推迟都是一大笔损失。”
“...我能帮你做什么。”
她轻笑了声:“你帮我做的够多了。”
姜许灵知道,少年成名,一部分是因为她的才华和天赋,另一部分要归功于李柔的商业化运作,花了大量的钱,铺天盖地地营销。
而那钱,都是陆修允的。
男人单手打着方向:“那是早期投资,事实证明我眼光很好,回报比相当的高。”
笑意顺着姜许灵漂亮的双眼皮淌到眉梢。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谢谢,听到投资人这么说,我心情好多了。”
但很快,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悲伤,混着笑意,变成另一种复杂的情绪:“陆修允。”
“嗯?”
“我好像失去了那种天赋,”她说,“那种一两笔画出事物魂魄的天赋。”
这是十六岁那年,《艺刊》总编辑写给她的评论:
【一两笔就能画出事物的魂魄】
姜许灵把那篇评论文章正过来、反过来读了上百遍。
那是她艺术生涯的开篇,如今却沦为一种诅咒。
陆修允静静听着。
“我以前画画从来不犹豫,很多都是一气呵成,甚至觉得这双手没用,跟不上我脑子里的想法。”
“可现在...我需要时不时停下,端详,揣摩。看着自己刚画完的东西,我竟然觉得...陌生。”
“我每天都在画画。”
“要么准备画展,要么准备考试,手指缝儿里永远钳着颜料,洗都洗不干净。”
“睡觉做梦都是松节油的味道......”
声音渐渐慢下来了。短暂停顿后,姜许灵又叹口气:“...送我回学校吧。”
“结课作业还没画完。”
陆修允看她一眼:“很晚了。”
“我知道。”
男人便不再多言,切进左道掉头。
抱怨归抱怨,姜许灵乖乖回到画室,画到凌晨三点。
陆修允在首院的校门口等到凌晨三点。
往家开的路上,人就睡着了。
陆修允没吵醒她,熄火下车,解开安全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从座椅上抱了起来。
动作熟练,像做了千千万万遍。
女人蜷在他怀里,气息含糊,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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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与清醒之间:“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从来骄傲,不肯示弱。
这副样子恐怕也只有陆修允见过。
...
林译从烤吧出来之后,就一直跟着他们,直到进了这片别墅群,三拐两拐,跟丢了。
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三岔路,一模一样的修剪整齐的侧柏,林译愤怒地砸了拳方向盘:“Fuck!”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页面上全是关于陆修允的相关搜索。
经管学院,竞赛保送生,绩点前百分之一...搜来搜去,都是一些学业上的成就,拿了什么奖,发表了什么论文,参加了哪一天的演说。
林译试图找一些关于家庭背景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他查过姜许灵,虽然对外公开的信息不多,但林译几乎可以肯定她是沪上姜源集团的三小姐,也确实有个哥哥,叫姜臣。
在姜源集团官网的年会照片上出现过。
绝不是烤吧见到的那位。
所以姜许灵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译越想越绿,正要找机构去做背调。
驾驶座的窗户“咚”“咚”响了两声。
林译转头去看,猛地一颤。
那张被夜色洗得发白的脸,正隔着玻璃冲他笑,嘴角诡异地向上咧着,像是蜡像馆里陈列的俊美展品。
“下来聊聊?”
说完,那人缓缓直起腰,笑脸消失,取而代之是一个修长的,比例极佳的身影。
林译心里暗骂了句“草”,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有185,可眼前的陆修允比他还要高个二三公分,双手抄兜,歪头盯着他看:“跟踪我们。”
凌晨三点半,秋意更浓,空气钻进鼻子,带着让人清醒的凉。
陆修允加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遮去了身上大部分的伤疤,变成一个俊美得几乎不真实的男人。
让林译不假思索地认为,姜许灵会选他,而不是自己。
“你跟阿灵到底是什么关——”
“你配不上她。”陆修允淡淡截断他的话。
“你说什么?”林译拔高音量,脸色铁青。
“不过,”陆修允深吸一口气,“既然是她选了你,作为哥哥,我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林译:“......”
他挑起眉,狐疑道:“你真的是她哥?”
陆修允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敛去,眼睛微眯着:“你不用跟我比。”
林译的眉毛动了一下,心里不爽。
又听陆修允说:“我找你,只是想再强调一遍。如果你不经过她的同意碰她,跟踪她,这种事情再被我发现一次......”
陆修允四下看了看,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截红砖,走到驾驶座的车窗前。
百万系的车。
林译刚想问:你干嘛?
“砰——”一声,驾驶座的车窗像蛛网一样,从他落砖的地方向四周碎开。
林译猛地缩了下肩膀。
又听“砰”的一声。
粘黏的碎玻璃被砸进去,座椅上,中控台上,方向盘上溅得到处都是。
陆修允顺手把半块砖也丢了进去。
林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疯了?”
“是,”陆修允重新笑起来,“所以你要把我的话听进去。”
“在她没有跟你分手之前,想尽办法哄她开心就好,别给她添堵,别让她伤心,别打歪主意。不然...”
“...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他脸上笑着,声音却阴森。说完,从兜里夹出一张名片,插.在后视镜上:“想报警或者索赔,打这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