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分离焦虑
作品:《假质子娇藏指南》 翌日,晏归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了餐桌上。
福管家扭着胖胖的身子站在一侧,替晏归布置着菜。
福管家拿起了筷子准备夹给晏归,“福叔我自己来就好了。”晏归连连摆手,显然不太习惯被人当做婴孩的帮助。
“少爷可要多吃点菜,这可都是林太医吩咐过的,对你脚踝的恢复是有极大帮助的。”多日相处下来,福管家自然知晓晏归不爱吃菜的毛病,耐心地跟他讲。
晏归苦哈哈的点了点头,心思却在旁处,他貌似不经意的顺口问道:“今日怎么不叫兄长和戚宁用膳呢?”
“哦哦哦,小姐今早来信说是要在宫里住上几天呢。”福管家小声念叨,“估计是不想回去上学这才想出来这点子。”
福管家又想到戚将息吩咐他的,急急忙忙的出去又回来,手里还拿着些什么。
福管家把东西摊开在另一张桌上,笑着给晏归一个一个的展示,“少爷,公子专门给我吩咐了说是让你和小姐一起去太学院上学呢,已经和李太傅打过招呼了,公子还说让小少爷想学什么就尽管学,不过还是得等过几日小少爷那脚再好一些。”
晏归一滞,心里涌上酸来。
饭也顾不得吃了,拿起戚将息亲手替他准备的文房四宝细细摩挲起来。
“都是极好的用具,少爷可要认真学别辜负公子的一番苦心,顺带监督着点咱家小姐。”福管家看着平平和和慈祥极了,但毕竟是宫里出来的心思缜密,他又笑着“指导”了晏归几句,“不管前头日子如何,少爷如今是公子收养的,是咱们戚府正儿八经的小少爷,在外边说话做事那都代表着公子呢。”
福管家点到为止,这话必须由他来说,晏归是个聪慧懂事的孩子,自然听得懂他话里的含义,戚将息既然拿他当亲弟弟当信任之人,他自然也要始终忠心护着兄长才是。
晏归郑重应了,又问起福管家刚才没回答的问题,“兄长今日不在府里吗?”
“公子还有公务在身,清早已经用过膳走了呢。”
晏归面上乖巧点点头,心里却不由犯嘀咕。
戚将息分明昨夜走的,而且一晚上没有回来,福管家干什么要在这个方面扯谎。
“少爷我先给你把这些都收起来,你看看还需要些什么?”
福管家是想岔开话题?
晏归默了默露出一副有些羞涩的模样,他不好意思的开口道:“福叔,我想要一些之前李太傅留过的习题作业,我......我成绩很是一般,念书也没什么灵窍,总归这些日子提前看看书先温习温习,以免跟不上大家进度。”
“好好好!当然好了!少爷先吃着我去给少爷找一找!”福管家激动得紧,也顾不上想些其他的,扭头就往公用书房钻去。
苍天有眼啊,府里难道终于要出一个爱念书的乖巧孩子了吗?!
·
戚宁在外祖府里赖了一个礼拜才晃晃悠悠的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举着本书坐在院落中央的晏归。
那人正垂着眼仔细看着课本,根本没有意识到进来人了。
戚宁:“?”
这家伙干啥?坐在院子中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学习。
装货。
“喂喂喂,看书你就回去看啊,在这里像什么意思?真是扰乱军心。”戚宁不满道,眼睛一瞟却看清了晏归手里拿着的书。
那分明是李太傅平日留作业的习题册子,正是自己满页错误的那本。
???
“谁让你拿了?!”戚宁瞬间炸了,伸手就去抢。
晏归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被戚宁一撞书硬生生的飞了出去。掉在地上,风一吹露出里面的内容来。
并不是戚宁以为的那本。
“诶?”戚宁弯腰去捡,拿起书翻了两下,竟然是兄长之前教自己学业时的草稿册子。
“你做什么!”晏归恼怒,可惜坐在轮椅上没有戚宁个头高,够不到那本书,“有病就去治,青天白日也不知为何总有人把疯狗放出来。”
“你拿兄长这草稿册子做啥呢?”戚宁挑眉怀疑道,“要是真为了学习,那太傅不是给了完完整整的附带解析的书吗?你怎么不看那本?”
晏归没理,只是单腿踩着地站起身,一把抢回了书册。
戚宁冷哼一声也不理他,仰着脑袋就往自己房里走了。
“哎,等一下。”身后那人突然出声。
戚宁没理他,继续走自己的,却不想被晏归牢牢跟住了。
“你到底要干啥。”她不耐烦的转身,抱着双臂。
晏归犹豫瞬间,开口问道:“兄长一礼拜都没回家了,他有告诉你他去哪里了吗?”
晏归那晚眼睁睁看着戚将息走的,很多天没有信心里不由着急起来,问福管家,福管家只说是公务。
戚宁是他亲妹妹,戚宁总该知道些什么吧。
“不知道啊,兄长什么都没给我说,我这几日都不在府里。”戚宁摇了摇头,不懂晏归到底要做什么,她歪头问:“你找兄长干什么,有什么事?”
连戚宁都不知道吗?
晏归阴沉着脸,抱着那本册子,转动轮椅走了,留戚宁一个人在原地纳闷。
从那天后,晏归经常在大门口坐着看书,从白天做到月亮出来再回去,戚宁只觉得晏归有病,兄长自然有自己的事,眼巴巴等着兄长做什么。
再说了,兄长就算有消息也是跟自己说,跟福管家说,干嘛跟晏归说,给他说有什么用,人家府里都是相公给娘子报备行程,晏归这胡搅蛮缠的算怎么一回事?
晏归也看戚宁不顺眼,他觉得戚宁根本一点都不关心戚将息。
终于在戚将息外出一月有余时,,两人爆发了一次伤害范围极广的争吵,戚宁气急指着晏归鼻子大骂,福管家拉都拉不住。问什么原因,两个人却反常的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眼看着晏归脚慢慢恢复了,福管家当机立断决定现在就送两个孩子去学府里多读书,免得在家里天天吵架。
“少爷今天第一天去学堂,一定顺顺利利的。”
福管家把晏归送上车,见他兴致不高这几天又都阴沉着脸,以为还是和戚宁吵架的事,小声宽慰道:“少爷别和小姐生气啦。”
晏归勉强冲福管家勾了勾唇角。
车上还有戚宁。
两个人都冷哼一声,贴着侧壁坐,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小偷。”戚宁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把兄长那披风还给我。”
晏归干脆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的靠着。
“我警告你啊,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去了学堂吊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你银钱了。”
“既然兄长送我的,我为什么要给你。”
戚宁忍了又忍,握紧拳头,“那也没叫你天天半夜不睡觉,抱着衣服站在门口当望夫石啊。”
无论戚宁说什么,晏归都不回应。
这几日他总觉得烦躁心闷的,戚将息仿佛人间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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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一封信也好,可是戚将息什么消息都没传回来,晏归感觉自己怕是要疯,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戚宁叫了好几声,晏归蜷着都没有反应。她不得不伸手推了晏归一下,“晏归,已经到了!你下车啊。”
晏归这才缓缓睁开眼。
“你咋了?”戚宁虽然烦他,但也察觉到晏归的异常,她伸手在晏归头上探了探。
“你发烧了?”
晏归拍开戚宁的手下了车。
“发什么癫。又不是我发烧,烧死你去!”戚宁无语道。
今天是晏归第一日上学,李太傅将他安排在了戚宁隔壁。
晏归是个低气压人,前后桌虽然对他好奇的紧,但是感觉到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势,一时竟无人上前。
晏归课上的表现倒是让戚宁敬佩不已,虽然顶着那张死人脸,但是李太傅提问他竟然一一都答的上来,甚至叫太傅也连连称赞。
喔,这小子还真在府里学习了。
戚宁向来能屈能伸,她戳了戳晏归胳膊,捂嘴小声道:“我的天,你真会啊,我前几日以为你装呢,真是我太肤浅了,发着烧都能学习,我果然没看错你。”
晏归瞥了眼戚宁,又听她磨磨唧唧道:“作业叫我借鉴一下啊到时候,我拿兄长的木簪跟你换。”
“成交。”晏归瞬时应了。
这小子果然是变态啊,一个有学识的变态。
戚宁心里啧啧称奇。
“戚宁!上课别开小差!”
戚宁的脑袋被李太傅手中的卷轴狠狠敲击了。
“哎呦!太傅我错了我好好听课。”她立马坐得端端正正。
下午是马术和射箭,晏归生着病伤势也未痊愈,下午的课不必参加,午膳后就可以走了。戚宁泪眼汪汪想跟着跑却被李太傅叫走狠狠批斗了一番。
刚走出学堂门,晏归就脱力地撑着墙缓缓呼吸着,头太疼了,脚踝不知为何也胀痛不舒服。
外面掉起了雨点,不一会雨势渐大。
晏归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穿过太学院内长长的廊道,马车应该就停在大门口,跑两步应该淋不上雨。
他曲臂挡着头上,单臂抱着戚将息送他的宝贝,埋头一瘸一拐往外面跑。
“晏归?”
“晏归!”
听这声,晏归愣在了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头顶已经撑着一把墨色油纸伞,握着伞柄的那双白皙的手,再往前看,是……
是朝思夜想的戚将息。
他感觉到脸上温热的触感,晏归感觉自己反应迟钝的像个乌龟。就像灵魂出窍,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四肢。
戚将息捏着手帕替他擦去脸上的雨水,皱着眉批评道:“下雨了跑什么跑路这么滑,再说你那脚能跑步了?”
晏归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没反应。
戚将息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怎么傻了?不认识我了?”
怀里的木匣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戚将息一惊,本欲伸手去捡,却突然感觉胸口一沉。
那孩子脑袋抵着戚将息胸口,浑身脱力靠在他身上,双手虚虚环住了他的腰。
“晏归?怎么了?”戚将息浑身不自然,颇有些僵硬,又不敢动怕摔着晏归。
他低头去看。
晏归抵着他,侧脸贴着他胸膛,已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戚将息伸手一探,果然额头滚烫,他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