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游鱼看了眼手机，快到补课时间了。


    她急匆匆背起包，穿好鞋就要往外跑。


    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游鱼回头，不解地看向秦狸。


    他一言不发，拉开她的帆布包，“哗啦啦”往里塞了一大把星球杯和小饼干。


    “带着。”


    游鱼怔了怔，愣愣望着他。


    客厅暖色光线落在他身上，冷硬的眉目柔和了不少，黑发毛茸茸地垂在前额，和平时那副乖张模样判若两人。


    让人不禁晃神。


    她张了张嘴：“你……”半天没有后文。


    秦狸帮她拉好拉链，又亲自给她打开门，不冷不淡道：“去吧，下了课就回来。”别和不相干的人待太久。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怕吓到她。


    望着她有点发愣的背影，秦狸眼底掠过一抹势在必得。


    离高考还有那么长时间，他有大把时间让她改变主意，永远留在他身边。


    长这么大，除了父母的陪伴，他没什么想要却得不到的。


    这次，一定也一样。


    游鱼走在路上，脑海里不停回放刚才那一幕。


    他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


    她把手伸进包里，摸出一个星球杯，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干脆化疑惑为热量，吃了它。


    到路米家到时，正好和上完课的李清秋迎面碰上。


    “心情不错。”李清秋先开口。


    “有吗？”游鱼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唇角依稀还在上扬。


    李清秋忽然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唇角，温柔道：“别动。”


    游鱼的手顿住。


    下一秒，一抹微凉的触感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李清秋收回手指，指腹上沾了一点巧克力，忍俊不禁：“怎么跟个小花猫一样，吃得到处都是。”


    游鱼有些羞赧，急忙从包里拿出纸给他擦干净。


    知道她老实，李清秋不再逗她，“快上去吧，小米该等着急了。”


    “好，清秋哥再见。”


    “再见。”


    两人都没发现，楼梯拐角处，路米已经把这段画面完整录了下来。


    她点开和秦狸的对话框，把视频发过去。


    【路米】：按你说的做了。


    【路米】：不许再拿那件事威胁我。


    【秦狸】：啰嗦。


    路米放下手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心里不住一边咒骂他，一边给游鱼忏悔。


    她也是迫不得已。


    另一边，秦狸点开视频，脸色骤然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连豆豆都不敢靠近，只敢趴在三米远开外，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李清秋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她擦唇角？！


    他眼神阴鸷，泛起狠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两个人。


    直到看见游鱼主动拿纸给李清秋擦手，秦狸彻底破防，一脚踹开身前的椅子，手机重重扣在在桌上。


    补课顺利进行。


    还剩二十分钟下课，游鱼的手机忽然开始不停嗡嗡震动。


    她本不想理，可消息一条接一条，完全停不下来。


    游鱼抱歉地看了眼路米，随后拿起手机要放包里。


    “没关系，小鱼姐，你看吧。正好我口渴，下去喝杯水。”路米起身离开房间。


    游鱼这才拿出手机。


    一打开，消息如线面繁殖，哗啦啦涌在锁屏界面——全是秦狸发的。


    解开锁屏，她点进秦狸的微信。


    他的头像是一只黑猫，冰蓝色的眼珠冷幽幽地，透过手机屏幕，直勾勾看过来，像极了秦狸本人。


    消息还在轰炸式的发进来。


    【秦狸】：什么时候回来？


    【秦狸】：下课了没？


    【秦狸】：我饿了。


    【秦狸】：回消息。


    【秦狸】：快回来！


    后面还附了一张图——划了一条小伤口的手指。


    余下的消息和上面的内容大差不差，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她叹气扶额，只好回他。


    怕再不回他消息，她手机内存要被他用完了。


    【游鱼】：我六点下课。


    对面秒回。


    【秦狸】：你没跟我说。


    意思是她没跟他说下课的具体时间，所以不能怪他消息轰炸。


    游鱼被他的无理取闹气笑了。


    【游鱼】：现在知道了。


    【秦狸】：我手疼。


    她没回。


    他坚持不懈地发。


    【秦狸】：手疼。


    【秦狸】：疼死了。


    一副她不回，他就一直发的架势。


    游鱼拿他没办法。


    【游鱼】：回家给你处理。


    自己不处理到她这儿卖什么惨。


    对面不依不饶。


    【秦狸】：你给我吹吹。


    游鱼额角一跳。


    她人在外面怎么吹？


    【游鱼】：吹不了。


    【秦狸】：我不管。


    她皱着眉头“啧”了一声。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烦人。


    放在她刚来那段时间，她是绝对不可能相信这些话是他说出来的。


    被他缠得没办法，游鱼从表情包里找出一个简笔小鱼吹气的动图，发了过去。


    【游鱼】：好了你别发消息了，我马上就下课了。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她把手机摁灭，放进包里。


    路米喝完水上来，给她也接了一杯。


    两人重新投入到课堂里。


    另一头的秦狸看着手机里她发过来的表情包，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真可爱，真好骗。


    他黝黑眼眸闪过得逞的笑意，长按表情包添加。又点开游鱼的头像——一条线条小鱼，欢快地在水里游。


    秦狸嘴角扬得更高。


    他们俩连名字都这么配


    狸，鱼。


    猫吃鱼，天经地义。


    至于李清秋，不过是比他早认识她几年而已。


    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和她同在一个屋檐下，早晚……早晚……她会是他的。


    *


    游鱼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秦狸正在餐桌前摆筷子。


    看着桌上的饭菜，她疑惑问道：“哪来的菜？”


    “我订的。”秦狸递给她筷子，“你上课累，回来好好休息。”


    游鱼想起刘姨的话，“那你没关系吗？”


    “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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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前挑剔到极致，吃不到合心意的宁可不吃，长大了情况好点，知道进食维持身体机能。


    游鱼知道他在迁就自己，默了默，“手伸出来我看看。”


    秦狸眼睫轻轻一颤，长睫掩盖下的瞳孔微缩，唇角压着一丝浅淡笑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得逞了。


    他乖乖伸出手。


    手指修长，掌心宽大，和她的手放在一起，对比格外明显。他的手指纤细素白，犹如经历过雨打风吹的小白花，柔弱地攀附在铜墙铁壁之上，好不可怜。


    秦狸眼底暗了暗。


    真小。


    以后可怎么办啊。


    游鱼自然不知道他脑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找到伤口轻轻吹了吹，又拿来碘伏和创口贴给他处理。


    “你最近怎么老受伤？”


    虽然只是一道小口子，但他右手刚受伤，左手就紧跟其上。


    “不知道。”


    贴好创可贴，游鱼说：“好了，吃饭吧。”


    吃完饭，佣人过来收拾碗筷。


    两人坐在客厅看着电视。


    游鱼正吃着薯片，旁边伸出一只手，递给她一个已经开盖的星球杯。


    她本来不想吃，但见他都拆开了，还是拿过，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某人一边在暗中窥视。


    许是因为下午吃到嘴上长了教训，游鱼这次吃得格外小心，没蹭到唇角。


    一个星球杯被吃完，她唇角干干净净。


    秦狸拿起抱枕抱在怀里，有些气闷地盯着她嘴。


    他又拆开一个递过去。


    游鱼奇怪地看着他，摇摇头，“我吃不下了。”


    没摸到唇角，还被拒绝。


    他简直要委屈死了。


    拿起塑料小勺狠狠戳着杯里的巧克力，挖起一勺放进嘴里，再用力把勺子拔出来。


    几下就见底了。


    他刚要扔掉，游鱼忽然扯住他，提醒道：“你嘴角沾了巧克力。”


    秦狸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用手胡乱在唇角抹了两下，不仅没擦掉，反而在脸颊上蹭出几道脏印。


    他长相是偏冷硬的帅，忽地几道脏痕，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生人勿近，多了些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气。


    游鱼看不下去，主动帮他：“别动，越擦越脏。”


    她倾身过来，拿纸巾轻轻在他唇角和脸颊擦拭。


    擦到唇角时，她另一只手的指尖不经意抵在他唇瓣下方，酥酥麻麻的的触感，让秦狸浑身一紧，觉得牙痒，忍不住露出尖利的虎牙。


    两人距离极近，女孩身上淡淡的馨香笼罩在他周围，脑子一阵阵发晕。


    迷得他双眼朦胧。


    好想就这样抱住她，困住她，缠绕她，把她揉进怀里，好想好想……


    他忍不住去想：就算李清秋碰了她又怎样，现在，她在他怀里，给他擦嘴角，比他要亲密许多。


    “干净了。”


    游鱼丝毫没察觉到对面人的小心思，也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他口中的猎物。


    她起身，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身体猛地往前倾，眼看要摔倒。


    一只手臂倏地从身后伸出，死死箍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后倒。


    只听一声闷哼。


    她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