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烫的体温从身下源源不断传到游鱼后背。


    两个人几乎一个温度。


    她急忙身，慌乱中手掌不小心撑在他小腹上。


    硬实滚烫的触感灼烧手心，让她不可避免地想起山里那一夜。


    耳边落下一声低低的闷哼，游鱼拂去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伸手去扶他，语气关切：“我压疼你了吧，抱歉。”


    秦狸其实半点事没有，反倒被这一摔摔得心神激荡。


    方才紧密相贴的感受，和他无数次的想象一模一样。


    小腹内里似烧着一把火，恨不得她的手再多停留片刻。


    她是一切躁动的操控者，也是唯一的终结者。


    顺着她的力道起身，他故意用手按住一侧腰腹，声音低低：“有点疼。”


    游鱼一听，瞬间慌了神，生怕真把人压坏。


    她伸手胡乱摸索，“哪儿疼？这儿还是这儿？”


    柔弱无骨的手游走在他胸腹，轻轻试探。秦狸喉结剧烈滚动，眼神晦暗不明。


    意识到再继续下去，他迟早会失控。


    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缓一会儿就好。”


    见状，游鱼这才停手，临上楼前仍不放心：“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


    目送她进入房间，秦狸面上的平静狠狠扭碎，他抚着被她碰过的地方，大口喘着粗气，眼眶微微泛红。


    黝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迸射出饥饿的光，对着猎物虎视眈眈，仿佛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口将人连皮带骨，彻底吞入腹中。


    *


    十月下旬，天气彻底转凉。


    运动会日期定在十一月中旬。


    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班里已经有人按捺不住，躁动起来。


    游鱼几乎每天都能听见周围人讨论校运会的载人比赛。


    后桌金霖霖是个爱八卦的小女孩，正抱着一包薯片，和几个女生聊得热火朝天。


    “听说这个项目每个班有十个参赛名额。”


    “那我们文科班好惨，男生本来就少，力气大体力好的男生更是少之又少，要被理科班碾压了。”


    “这回第一肯定是理科班了。”


    “那可不一定，咱们班秦狸篮球打得那么好，听人说他力气特别大，谁第一还不一定呢。”


    听到这句，游鱼笔尖一顿，不自觉停了下来。


    脑海里闪过那天摔倒时，他横生锁住她的的手臂，结实得像树干一般，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力气特别大。


    她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像是烫嘴似的，她忽地轻咬嘴唇，露出点点雪白的细齿。


    确实很大。


    大到她喘不过气。


    正想得出神，耳边又响起讨论声。


    这下她没了学习的心思，索性竖起耳朵听了个仔细。


    “秦狸你就别想了，他高中三年根本没参加过任何一项比赛。”


    “啊，那我们班不是没救了吗？”


    “没办法啊。”


    金霖霖戴着大粗框眼镜的眼睛忽地往前一瞥，放下手里的薯片，神秘一笑：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找个人去劝他啊。”金霖霖不以为然道。


    还以为她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搞了半天，说了句废话。


    “谁劝得动他？你想想，他是什么身份，校长都不敢管他。他要是不想，谁劝都没用。”


    金霖霖挑眉，目光直直投向游鱼，笑得得意，“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得好——凡毒蛇出没之处，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哪呢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金霖霖一脸运筹帷幄地指了指身前的游鱼。


    离她最近的胡柚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握住游鱼的手，“对啊，怎么把你忘了！”


    游鱼正听得津津有味，矛头突然指向自己，她吓了一跳，随后朝那几人摇了摇头，“我不行，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金霖霖早有预料，拿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咬得嘎嘣脆，一脸“你少装”，“什么没关系？！你俩成天住在一个屋檐下叫没关系，那我们更是说不上话了。”


    游鱼想张嘴说些什么，对方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别以为我没看见，他最近篮球都不打，放学就陪你走，还给你拎书包。”


    “那是因为——”话没说完，金霖霖继续打断她,“总往你抽屉塞小零食，接水还会带上你的杯子。”


    一连串话砸下来，游鱼竟无从反驳。


    在她看来，两人只是关系稍微好了点。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别扭。


    见她不说话，金霖霖勾勾唇，她早看出他们之间不对劲，先前剑拔弩张，谁也不爱搭理谁，最近忽然平和了不少。


    不过据她观察，比起游鱼，最不对劲的是秦狸。


    同班三年，她从没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好过。


    她想起前几天，她倒了热水，嫌太烫，放在桌边想晾凉一点再盖上杯盖。


    下课时同学打闹不小心碰到她桌角，早已不烫的水翻倒，一小部分溅到游鱼背上。


    没等她关切，坐在最后一排的秦狸像阵风似的冲过来，握住游鱼手臂，素来冰冷的眼里满是紧张：“烫到了？”


    游鱼摇摇头，“水是凉的。”


    确认没事后，他紧绷的脸才缓和一点，又抽出纸巾亲手给她擦被弄湿的地方。


    金霖霖心里抱歉，也想跟着一起帮忙。


    手还没伸过去，就被秦狸一个冷眼打回原位，坐在凳子上不敢乱动。


    她到现在想起那个眼神都会忍不住发抖。


    太可怕了。


    活像圈领地的野兽，不容许任何人踏足一步。


    想到这，金霖霖忽然觉得游鱼有些可怜。


    被这样的人喜欢真不知是好是坏。


    胡柚一听，认为有戏，动用其同学央求游鱼帮帮忙，说服秦狸参赛。


    游鱼耳根子本来就软，架不住一群人期盼的眼神，只好点头答应。


    “但我只能试一试，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放心，成了最好，不成也不怪你。”


    上课铃响，几个人陆陆续续回到座位。


    游鱼坐在座位发愁。


    这……该怎么说啊。


    她想找沈眉支支招，一转头，人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唉。


    游鱼拿起她椅背搭着的外套给她披上，决定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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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


    一直到下午快放学，她脑子里还在思索要怎么跟秦狸开这个口。


    一方面觉得自己跟关系没这么亲密，一方面觉得他脾气实在古怪，万一他又生气了怎么办？


    她可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上，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他。


    早知道就不偷听了。


    说不定还能装傻蒙混过关。


    现在身上揣了这么一件事，她浑身都不自在。


    游鱼在心里不住哀叹。


    许是太投入，她叹出了声。


    一声清浅的笑在耳边响起。


    抬头一看，李清秋站在她桌前，眉眼清俊，气质温和，和秦狸的冷硬截然不同。


    那双眼最能区别两人性格。


    秦狸的眼眶深邃，瞳孔颜色是深不见底的黑，不苟言笑时，像覆了一层冰；李清秋的眼尾微微下垂，带着柔和的弧度，笑起来眼底的卧蚕鼓胀，叫人不禁心生好感。


    “怎么有只小鱼在叹气？”


    游鱼这才发现自己叹出了声，脸热了热，“在想事情。”


    她不想多提，赶忙将话题转到他身上，“清秋哥，你找我有事吗？”


    李清秋干净修长的手撑在她课桌上，微微向前，双眼含笑地看着她，“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逗你的，瞧你着急上脸的。”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找你。”


    “你说。”


    “我们学校马上要办运动会你知道吧？”


    “知道啊。”游鱼点头，不知道他怎么扯到这上面了。


    李清秋见她一脸懵懂，心里柔软，轻语：“有个载人比赛，我报了名，但你也知道，我们理科班女生人少。加上我平时鲜少和其他班的人来往，想问问……你愿意当我的搭档吗？”


    他垂着头看她，眼里闪烁着亮光。


    游鱼一怔。


    她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一道冷厉的声音倏地从门口炸响：


    “她不愿意！”


    秦狸背光站在门口，阳光勾勒出他挺拔冷峻的身形。185的身高显得教室门格外的逼仄。他单手插兜，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内里的短袖领口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领口微敞，露出两侧的锁骨，骨感精致。


    整张脸隐匿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神色，气场冷得吓人。


    不知为什么，游鱼觉得他现在心情不太美妙，还是很不好哄的那种。


    秦狸轻蔑地扫了李清秋一眼，径直走向游鱼。路过他时，肩膀狠狠一撞，李清秋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后退了一小步。


    这种弱不禁风的货色，也敢来和他争。


    他向来不喜形于色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身高的原因，游鱼看不见他的表情。


    秦狸伸手，一把揽过游鱼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宣示主权般占有。


    李清秋视线落在箍住游鱼的那只手上，脸上的温和彻底淡去，眼里的笑不达眼底。


    气氛瞬间紧绷，无形的硝烟弥漫在两人周围。


    秦狸眯起眼，语气冷硬，一字一顿：


    “她，是我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