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噩耗来袭，顾屹然の抉择（三更）


    ……


    公寓阳台的躺椅上，顾屹然盖着薄毯，任由杭州微凉的晚风吹拂着额前的碎发。


    万象城的喧嚣与金文婷那张写满精明与欣赏的脸，连同那份价值五百万的合约，都随着迈巴赫的尾灯一同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胸腔中那股被烦闷才稍稍散去。


    这个月即将走到尽头，《乖乖女》的热度已经从沸点慢慢回落到平稳的长尾阶段，上了红果短剧的热榜，接下来的数据就看市场的自然发酵了。


    剧组的核心成员，余茵、诗导，也都进组了，继续自己的下一段征程。


    每个人的生活都回到了自己的轨道。


    包括他。


    这段时间，除了配合宣传，他也在构思下一个剧本。


    可无论是制片人还是内容总监麦芽，话里话外都透着一个意思：希望他能继续深耕《乖乖女》这个题材，最好能写出个“乖乖”系列，将他打造成这个赛道里的标杆人物。


    她们在试图将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创作方向焊死。


    顾屹然不喜欢这样的安排。


    他厌恶的就是被资本的“大数据”绑架，并不想一味重复，他想写的故事有很多，并不想在一个舒适圈里打转。


    可他的意见，在爆款剧集的巨大利润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不识好歹”。


    借着剧宣繁忙的由头，一个字都没动。


    但现在，剧宣的高峰期过去，他难道要乖乖坐回电脑前，听从安排，去写那些他不愿写的内容吗？


    一想到这些，他就头大。


    《乖乖女》能爆火他当然开心，那意味着实打实的收入和行业认可。


    可他并不希望自己的人生规划好的秩序被打乱。


    他缺乏安全感，对此只会感到无所适从。


    当然，这些情绪也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成年人的世界，能为自己兜底的，终究只有自己。


    他揉了揉眉心，必须得好好想想对策。


    ……


    华耀影视艺人团队的分析师们越是深入挖掘，就越是心惊。


    “金姐，这个顾屹然……简直是为镜头而生的。他的三庭五眼，骨相优越，动态比静态更有感染力，而且路人缘出奇的好。”


    “他的共情能力极强，直播时能瞬间捕捉到粉丝情绪，应对黑粉的逻辑和心态都堪称完美。”


    “最关键的是，他有才华。一个能写出爆款剧的帅哥，这人设……太吸粉了。”


    分析报告的最终结论是：此人前景一片大好，如能签下，稍加运作，成为顶流的概率不低。


    ……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这天正上着班呢，一个号码打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随手挂断。


    可那头仿佛不知疲倦，一次，两次，第三次……执着地响着。


    顾屹然不耐烦地蹙起眉。


    他划开屏幕，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是顾父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顾屹然刚想挂断，就听到电话那头说：


    “顾屹然！你爷爷……快不行了！”


    “轰——”的一声，顾屹然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原本不耐烦的脸，神色瞬间煞白如纸。


    “什么？！”他的声音止不住的在发颤，“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仪器的滴滴声，顾屹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捕捉着关键信息。


    “……市第一人民医院……ICU……”


    顾屹然握着手机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脸色愈发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等我回来。”


    挂断电话，他没有丝毫犹豫，光速打开航旅APP订了最近一班飞往桂林的机票，同时向领导请了假，理由是“家有急事”。


    几个小时后，他已经坐在了飞驰的出租车上，目的地——桂林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走廊散发着令人凝重的气息。


    顾屹然循着指示牌，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跑着冲向了ICU重症监护室。


    紧闭的病房门外，奶奶佝偻着身子在长椅旁站着，双眼红肿，神情呆滞。


    二伯顾建军在一旁来回踱步，满脸的愁容与疲惫。


    看到这副景象，顾屹然的脚步才猛地停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身体摇摇欲坠的奶奶扶住。


    “奶奶，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的安抚着，“没事的，这里有我呢。”


    奶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失声痛哭了起来。


    “小然，你爷他……”


    “奶，我在，别。”


    顾屹然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询问的投向二伯。


    “二伯具体什么情况？”


    顾建军将他带到医生办公室，详细的了解了情况。


    老爷子是年后感的冒，一直没好利索，月中突然休克昏厥，送到医院一检查。


    诊断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爆发性心肌炎、心源性休克、急性呼吸衰竭、肾脏衰竭……


    “……现在全靠ECMO（体外膜肺氧合）吊着命。”


    医生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语气沉重，“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但这个机器……非常烧钱。”


    顾家几个兄弟姐妹东拼西凑，凑了五十多万，可在这台吞金巨兽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短短半个月就见了底。


    老爷子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医生的话很直白，如果撤掉ECMO，人很可能立刻就会没。


    可如果不撤，面对每天数万元的账单，他们这些做儿女的，也实在无能为力了。


    二伯搓着手，一脸愧疚。


    “……你爸知道你现在在网上很火，可能……能赚点钱……所以才找的你。”


    顾屹然瞬间明白了。


    他冷静地看向医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医生，如果要治好，大概需要多少钱？”


    医生叹了口气，给出了一个保守的数字：“很难说，但后续的治疗、康复，没有几百万，恐怕下不来。”


    几百万……


    顾屹然的眉头狠狠皱起。


    他将自己去年和今年赚的六十多万全部交了出去，续了从明天开始，未来一个月的医疗费。


    “先续一个月的费。”


    当缴费成功的短信提示音响起，看着瞬间缩水还剩四位数的银行卡余额，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二伯看着他手机上的短信，眼眶瞬间红了，这个侄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噗通”一声就要给顾屹然跪下。


    “屹然，你救了爸的命！二伯谢谢你！”


    顾屹然眼疾手快地将他扶起：“二伯，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他拜托二伯留下来照顾好奶奶，有任何事第一时间联系他。


    便走出医院大门，桂林夜晚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此刻却也没有撼动他分毫。


    顾屹然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颀长。


    他知道，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那些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必须冷静，支棱起来。


    那几百万该何去何从？


    盛世短剧那边，分成，爆款奖金要下来，难，几乎不可能下个月给到他。


    于是乎，几天前金姐对自己说的话犹在耳畔。


    他，似乎别无选择了！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