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智性恋

作品:《朕的御玺撂挑子了

    .


    第二出戏是太后故意点的。


    戏台上,新郎骑一匹高头大马,新娘娇羞地躲在花轿中。


    唱词悠悠转转:“新婚花轿度鹊桥~”


    唱的明明是新婚燕尔的甜蜜,落入旁人耳朵,倒像是意有所指。皇帝后宫空置,连中意的女子都不曾有过。


    兢兢业业侍主的小椅子举着戏折子,指尖挨个儿点过唱词。


    萧执眼尾扫她,往常让她做点什么,一万个不情愿,这会儿倒勤快了?


    “朕抓周握笔,一岁开蒙习字,朕有眼睛,自然识字。”不用你这般殷勤。


    膝盖还疼着,云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大骂:凡什么尔赛。


    萧执猜她心里骂得极脏,假意呷茶挡唇,问道:“在骂什么?”


    云昳懒得理他,杵成一根木桩子。


    御座上的皇帝手肘一动,一碟果脯撒到地上。


    云昳:我没瞎,你就是故意的!


    浪费粮食可耻!可耻!她一口没吃呢!


    愤懑蹲下案桌收拾,身子恰好缩在桌肚里,眼前是萧执的长腿。


    戏台上的锣鼓铺天盖地砸下来,她借着嘈杂,怒意四起:“……西八#$%!”


    萧执没听清她说的话,佯装捡东西,就势凑近。


    背景音一下子拉远,台上戏子咿咿呀呀起着婉转的调儿,平添几成法力似的。时间仿佛静止,这一方窄小的天地,只剩一张小巧的鹅蛋脸。


    白得晃眼。


    “没让你跪。”他低声说。


    一息过后,天地重新运转。耳边是王德兰的声音,似有人齐刷刷跪下。


    “参见太后娘娘。”王德兰的声音陡然响起。


    萧执脚一动,踩到一地果脯。他垂眼看去,御靴上那只脚印依旧刺目。


    身边唯独少了她。


    消失了。


    连句像样的道别都没有。


    回府后,岳萤心中那块大石,落了一半。皇上对她的态度,代表她日后不用再进宫了?


    她问丫鬟:“皇上身边的小椅子,你看见他去了哪儿?”


    丫鬟:“奴婢站得远,不曾看见。”


    “是么?”


    岳萤看见了。小椅子蹲下捡东西,再后来戏散了,戏子们谢幕跪安,小椅子再也没站起来过,皇上的面色,一下子白了。


    像话本上的志怪故事。


    岳萤:“研墨,我要写下来。”


    .


    原本昏暗的环境,骤然大亮。


    耳边鼓噪,电器恢复运转,各种杂音逐一响起。


    云昳揉完眼睛,这才发现半截身子横在室内电梯里,而自己,倒像恐怖片里的尸体。


    身上穿的仍是蓝色的太监袍子,脑海中蹦入几个唱戏的画面。


    啊,她不是在听戏吗?


    耳畔仍留有男人别扭的低语:“没让你跪……”


    她从晏朝回来了?


    穿进晏朝前呢?她在家做什么?


    云昳一拍脑袋,迸出一句:“啊啊啊我的外卖!”


    云宅大门敞开,考古专家云国强的女儿举着根鱼竿,用颤颤巍巍的竿头拨弄门前的外卖袋。


    散步的老夫妻看着云昳,情绪复杂。


    这对老夫妻退休前是大学教授,偏偏儿子不成器。


    混小子相上云国强的女儿,追求第一天就被姑娘婉拒。


    小子顺风顺水惯了,当场马景涛式附体:“我不帅吗?!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姑娘情绪稳定:“我是智性恋。”


    高考失利的他挑灯夜战,誓要学出个名堂来!


    隔日,学校传来噩耗:中外合作项目关停。


    一夜之间,儿子的学院没了。


    老夫妻又望向云昳,那外卖是千年的粽子还是什么,至于怕成这样吗?老两口释然几分。这姑娘像是智力不太好的样子,难怪喜欢智性恋。


    云昳成功吊起外卖袋,留意到邻居的注视,勉强挤出笑:“钓鱼佬绝不空军。”


    老夫妻:“……”这丫头,怎么笑得跟失恋了似的。


    想到自己在晏朝待了很久,点的外卖肯定长毛了,说不定里面全是小强。


    没想到,茶香鸡腿烩饭余温尚在。


    她对着外卖单上的时间反复确认,忽地想起什么,进屋找手机。


    云昳一把捧起它,差点泪流满面。


    宝宝啊,她的阿贝贝!


    手机时间依旧是2026年10月22日,只比外卖单上晚了两小时。


    再次佐证了她的猜测: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穿越前正遇上小区停电,而此刻恢复供电后,手机涌出一堆未读信息。


    云国强发来一组照片:他站在一组简易集装箱前,双手比耶。


    云昳放大照片,集装箱旁边是背着锄头保护家园的村民。


    云国强的考古小队要进行前期测量与定位,勘测完毕后,启动挖掘工作。


    云国强:女儿,叫个跑腿,给爸送枕头被子。


    看样子,是要在萧家村常驻了。


    她接下老爸派的活儿,手机通知栏弹出条新闻:


    【全球瞩目的彗星已与地球擦肩而过】


    她忽地记起,第二次魂穿晏朝,注入御玺中的三魂五魄凝成实体,那夜天上有异星划破紫薇。


    天师说,据典籍记载,此异星再次现世,恐在千年之后。


    难道就是现在?


    那天师已被萧执赶出宫,他所述典籍,叫什么来着?


    脑袋涨涨的,信息大爆炸。突然,手机跳出闺蜜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闺蜜大惊:“不儿,你穿的是什么呀?!”


    云昳身上罩着件太监衣服,发髻也梳成了公公头。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


    屏幕中冒出颗金灿灿的小猫脑袋,是闺蜜养的金渐层。


    “嗨,萝卜女士~”云昳企图转移话题。


    猫咪水绿色的瞳孔定住两秒,渐渐变得狰狞:“咪呀!喵哇咪呀——!”


    闺蜜和云昳神同步:“……”


    上次萝卜女士应激,还是小偷溜进家时。


    闺蜜从未如此严肃:“你遇到事儿了。”


    云昳怕说出来被闺蜜当成神经病。


    屏幕上,年龄相仿的女生幽幽道:“你不想说,你怕我当你神经病,我数一、二、三——”你不说的话……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balabala,云昳第1章开始讲。


    闺蜜:真单纯啊,这招屡试不爽。


    云昳一直讲到第22章。


    视频静止。


    1、2、3秒后。


    闺蜜:“神金。”


    萝卜女士:“哇咪。”


    云昳:“……”


    .


    后备箱盖缓缓抬起,修缮一新的车体亮锃锃的。


    眼前猝不及防地迸出某人一拳掀翻后箱盖的场景,云昳眨眨眼。


    她坐进驾驶室,看向反光镜中的自己。脑袋后露出个黑色蝴蝶结,上面绣着精致的龙纹。


    不用再见到动不动诛人九族的暴君。她以一己之力,保住了云国强同志的老命,理应开心的。


    可为什么喉间酸涩交杂?


    保时捷驶出别墅。


    车内惨叫迭起——


    “啊啊啊啊啊,我的翡翠!我的金子!”


    类似和五百万彩.票一数之差的心情,瞬间驱散喉间的酸涩。


    云昳心头只剩悔恨!


    几日没来,萧家村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车以十码速度缓慢挪移,最终堵在村头。


    云昳刚将车停好,“民宿勤卫兵大黄”朝她飞奔而来。


    “耶~大黄!”是了,她向来受小动物欢迎。


    云昳在行李箱旁边蹲下,双手张开,姐的怀抱给汪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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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汪汪汪——”


    大黄与云昳错身而过,冲向一个小年轻。


    云昳只好松开鞋带,重新系紧,在晃眼的日光中缓缓起身,假装无事发生。


    一道无形的视线追上她:“你好,请问萧家村祭祖仪式在哪里举行?”


    说话之人是个盘条体顺的小年轻,研究民俗学课题,听说萧家村还保留着古老的祭祀仪式,专程从隔壁省跑来收集材料。


    云昳强忍尴尬:“你先问问村长,外人能不能参加。大黄,你带他去村长办公室。”


    青年谢过,颜狗大黄摇着狗尾巴,在前头开路。


    云昳看着那一人一狗的背影,呵了一声:“领皇军进村的奸细。”别想再从我手里要走一根香肠!


    萧家村一年一次小祭祖,十年一次大祭祖。


    连续多日无雨,倒是个祭祖的好日子。


    无人机急速拉升,镜头内的视野骤然开阔,冬日的大地颜色褪尽,天地一片寡淡。


    突然,一点樱桃红刺破灰调,拉出一道纤长的尘土。


    云昳拖着红色行李箱,径直去往考古队临时驻地。


    集装箱像个移动屋子,简易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得知云国强去村里参加祭祖,云昳把箱子往他房间一塞,打算见他一面就撤。


    小刘正往房车水箱注水,准备洗澡。


    云昳喊他,小刘极不情愿地抬脸。


    一侧眼角青了一块,漫画里挨了揍的小偷便是如此衰样。


    “小刘哥,你脸怎么了?”


    “遇到个变态!”小刘嘤嘤嘤诉苦,“我去看祭祖的热闹,被人……万幸只是打劫,那人抢走了我的汉服!”


    云昳:“你报警啊!”


    “算了,拼多多买的,三十九块九。”


    “……”


    “他还把自己的衣服脱给我,被我扔到垃圾桶了!谁要他穿过的衣服,我嫌味儿冲!死变态!”


    .


    村民们全都出动了,乡间小路热闹极了。抬烟花礼炮的大汉们经过,云昳侧身让道。


    怀里忽然一沉——


    有人塞进来一个裹着红布的大家伙。


    沉甸甸的。


    光线透进布缝,一张猪脸幽幽望她。


    云昳瞬间崩溃,不自觉地要尖叫起来,却见来者——


    萧道姑笑吟吟地开口:“小云,现杀的猪头抵我弟弟的债。猪身留给村里,祭祖结束后,大锅饭上用。”


    云昳喉间的气上不去下不来:“…姐,我不要,猪头给村里啊!”


    “嗐,好久没杀猪了,刀一歪,剐了二师兄一只眼珠。”萧道姑有些不好意思,“瞎了嘛,上不了祭祖的台面。你回家慢慢吃。”


    云昳低头。


    那只烤好的猪头上,斜斜绑着一只黑色眼罩。


    “!”救命,她为什么要来萧家村!老天为什么要惩罚她!


    越往祠堂走,奇奇怪怪的人越多。


    有穿道士袍的、也有穿汉服旗袍的……五颜六色挤在一块,活脱脱横店片场大乱炖。


    云昳抱着猪头,急急往村长办公室去。


    远远瞧见喷泉前站着两个人。


    云昳忙不迭地小跑上去:“你好,这猪头能不能给你们祭祖……”


    话说到一半,喉间一梗。


    只见那身穿古装的高大男人仅用一手,轻轻松松拎起另一人,厉声道:“快招,你从何处得来?”


    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他的另一只手掌间绕着一根长长的发带,带子上绣有金色龙纹,像枚明黄色箭头,直指天空。


    “大哥…有话好好说…这我捡的,是、是个姑娘掉的……”


    男人将他擎得更高:“她人呢?”


    云昳认出那张因害怕而扭曲的脸——是一小时前,她在村口偶遇的民俗学小青年。


    她下意识摸向发尾——


    扎好的发带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