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看守所
作品:《朕的御玺撂挑子了》 .
是他!
云昳脑子里炸出萧执的名字。
没有多余的念头,她百米冲刺上前。
民俗青年瞧见一只乳猪头,骇然一怔,那猪头后有张熟脸,他火速将人认了出来,“救、救命!”
一小时前,他问完路,见姑娘落了根发带,刚想喊她。
他多看了发带一眼,立马被其精美的绣工所吸引。
绝不是市面上机绣的厂货。
那条龙栩栩如生,仿佛要从锦缎上腾跃而起。
这是一个极好的研究材料。
他攥紧发带,嗤笑自己的恶劣。
谁知发带没焐热,他遇上个神经病。
“你招是不招?”萧执问。
强大的威压袭来,青年软脚蟹似的,“你、你女朋友……来了……”
女朋友?萧执蹙眉。他哪来的朋友。
欻——脚下惊起一道闪电,萧执来不及反应,左腿被人抱住。
刺客。
“别、别别,你别踢——!”
刺客还是个口吃。
萧执下意识抬左脚,想将刺客踢飞,谁知刺客竟有预判,抻出两条胳膊,将他左右两腿牢牢箍住。
他当即甩手,偷发带之人被他掼到几米远,麻袋似的落在地上。
再低头,就见到一粒熟悉的发旋。
发旋的主人抬高头,叠着声:“是我是我是我!”
胸腔里那颗晃来晃去的心,悠悠落地。
萧执却不肯认滋生出来的安定感觉,仍冷脸问:“你怎么在这里。”
被他冷冷的语气刺激了一下,云昳很不爽,顺势捡起猪头,报复性地塞进萧执怀里。
萧执猝不及防地与那沾了灰的猪头对了对眼。
他移开眼,睨一眼小青年,依据律法,偷窃斩去一根手指,偷御用之物,按罪处斩。
民俗学小青年顿觉不妙,嘴里搬救兵:“姑娘,他捏得我血管都爆了,你要是没及时赶来,他能把我弄死,你信不信。”
萧执的眉头拧紧了,不知为何,他抱着的死猪头,仿佛也跟着他锁紧了眉头。
丑哈哈的。
小青年暗道不妙,这神经病比他高一个头,身高少说185往上。
虽穿了古装,可单臂就能把人举起,那宽松衣袍底下裹着的,怕是满身的腱子肉。
对视的那一刻,小青年麻溜跳进喷泉,三两下爬上中央的莲花,高高停在那儿。
自己不过是捡了条发带,差点被拧断脖子。
云昳攥住萧执的胳膊,成功预判他想说的话。
“大胆刁——”
“民”字被云昳的掌心吞掉。
萧执的嘴被她死死捂住,口鼻被浓郁的烤乳猪味侵占。
云昳连哄带骗:“萧大王,您行行好,这儿都是监控,咱们会被警察抓的。”
此地也有刺客监视?萧执将她挡到身后,宽阔的袖袍卷起一阵清风。
“朕不可能放过他。”
云昳:“……”
她真怕萧执被公安拘了。
一没身份证,二自称皇帝,进看守所会被号子里的人揍烂屁.股的。
云昳:“你听我的,我替你出气。”
萧执眼眸微垂,意味不明。
民俗学青年绷直背脊,警惕地眺望这对行事作风极其怪异的男女。
“你从小习武,投掷功夫如何?”云昳低声问。
萧执:“自是人中龙凤。”
“我数一二三。”
她拉着萧执远离喷泉,越走越快。
后者心领神会。
在云昳喊“三”时,萧执往后重重一掷!
猪头在空中抛出一条暗红色的弧线,不偏不倚砸到青年头上。
“跑!”
云昳拉住萧执的袖沿,越跑越快。
正午。
阳光高悬天空,两人的影子被光线打成两个移动的逗号。
每跑一步,心脏都在剧烈地跳动。
【11:59:58】
【11:59:59】
【12:00:00】
准点,喷泉涌出水柱,将莲花尖儿上的青年自上而下浇了个透湿。
“呜啊啊啊——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
.
萧家村祠堂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从外地赶回来,连旅居海外的老华侨都回来了。
神坛之中,拂云观的大弟子肃然做法。
一片香火缭绕中,有无人机盘旋往复。
镜头拉远,巨大的供桌上摆满各色贡品。最醒目的是中央的烤乳猪,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油花四起,猪身系着红绸大花,分外喜庆。
躲在供桌后的小孩,一口咬向猪蹄。
“啊……”呼痛声被道长的念咒声盖过。
村长默默将孙子拉到一旁,“不许偷吃,祖宗会生气。天师道长会替祖宗惩罚你的哦。”
孙子奶声奶气:“爷爷骗楞,天师在米国呢,如果他会法术,怎么不飞回来?”
他听到爷爷打电话,美国民航罢.工,在国外出差的拂云观观主人——青玄道长暂时回不了国。
如此大的场面,孙子一派胡言,村长吹胡子瞪眼:“你瞎说什么!坛上做法那位,是天师的亲传大弟子,他能把你变成小怪兽。”
“那我就能揍迪迦了!耶!”
.
两人陌路狂奔。
云昳体力不支,见身后无人追来,双手按住膝头停了脚步,大口大口呼吸。
萧执打量她的穿戴,别扭的太监服不见了,她身上怪异的衣衫与初见时差不多。
此地与志怪传说中的仙界,当真不一样。
他又瞥向她的鞋子,鞋侧有个弯钩。
这是仙界的标志么?类似佛教的卐?
与她一个月未见,萧执开口的第一句话:“‘西八’是何意?”
“西——”云昳的思维在光滑的大脑皮层一路下滑,暂时没明白萧执的意思。
穿到2026年的皇帝也追《黑暗荣耀》啊?
萧执:“看戏时,你说过这句话,真不记得了?”
皇帝还记得啊……
要是皇帝降罪,那也是高丽人将她带坏的!
“没什么意思。”云昳合上嘴,当然不能让皇帝知道这是在骂他。
“真没别的意思?”萧执记了整整一个月,睡前一遍遍揣摩它的含义。
“是咒语,”她心想,“咒骂的语言。”
云昳眼神飘飘忽忽,打量起萧执的衣服来。
胸前直裾有两道松竹纹,绣工拙劣,袖口挂下几丝线头。
皇帝怎会落魄于此,云昳问:“你的气派衣服呢?”
一夕之间,他被兄弟夺权,抑或是敌人打进皇宫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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昳脑补古装权谋高.潮画面。
萧执别开头:“跟人换了身。”
“?”云昳瞳孔变大,再变大。
.
萧执一个时辰前来到此地。
路遇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她从一辆不见马匹的车驾下来——和云昳那辆一样,他忙问老妇人:“请问仙人,见过云昳吗?”
“云朵的云。”萧执知她的姓,不确定她的名字是何字,想来她时,自己未好好问清楚她的名讳,心头亦是悔恨交织。
他比划起来:“大概这么高,穿太监衣服,是位姑娘。”
太监?大妈抬高眼,见此人身着龙袍,头上戴着个通天冠,村长都不穿成这样。
“侬只神经病啊!”外嫁隔壁省的大妈刚回村,乌珠朝他一横,“拎拎清爽好伐?这是萧家村,乡吾宁覅来噶三胡。”
这是仙界,不能与仙人置气。萧执吸气三口,调好心态。
又遇几人,那些人都露出同样的眼神。
萧执察觉出不对,忙扯掉头上华丽的通天冠。
同一时间,有道黑影划过天际!
有一只鹰隼俯冲而下,利爪一探,稳稳将冠冕勾了去。
“……”仙界的鹰,也欺负“乡吾宁”吗?
上一次如此狼狈,还是小时候。
萧执脱掉龙袍,只着玄色里衣,眼神锁定一个落单的年轻人。
尾随须臾,他将年轻人拉进一处暗巷。
年轻人目露惊恐:“大哥,我没带钱……”
“不用。”萧执眼神落在他身上。
年轻人登时并拢腿,双手护在胸前,声音破碎:“我有病的!每个月去领免费药的那种病!你不要过来!”
毛病。
萧执只想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快点找到云昳。
他掌风一扫,扒了年轻人的劣质袍子。
见对方小腿下方洇出一滩水,萧执把团在手里的龙袍扔给他。
“这是尿裤子的补偿,拿去典当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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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昳拉起萧执,回到案发地。
一只流浪狗低头,朝着地上一滩水渍嗅闻。
空荡荡的巷子,龙袍不在这。
云昳恍然大悟,小刘为什么要在大白天洗澡。原来他被萧执抢了汉服,吓尿了裤子。
“你不许揍人。”她神情严肃。
“朕——”
“不许自称‘朕’。”
“朕凭什么听你的?”
果然,她严肃的脸变得狰狞,大声斥他:“我的地盘我做主!”
行。天子不立危墙之下。
等她来宫里,他定不会轻饶她。
云昳翻开一个绿色大桶。
飞出一群黑压压的“烟雾”。
萧执见她张牙舞爪赶着苍蝇,如此看来,仙界并不像传说那般美好。
云昳翻了好几个垃圾桶了,愣是没找到龙袍。
她只好给小刘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
两人在附近寻找,萧执见不远处有一头巨型凶兽,通体雪白,唯独耳、目、四肢呈墨色。
“莫非是上古传说中的白罴?”萧执侧首问话,见云昳又打开一只垃圾桶,他抓起那只脏兮兮的手,将她挡在身后。
云昳从他身后斜出脑袋,望向前方。
“唉!旧衣回收!”她挣脱他的桎梏,跑向前方的大熊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