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不怵他

作品:《朕的御玺撂挑子了

    .


    云昳脑袋插满金簪,脖子缠绕层层金链,原先那一臂的玉镯不见影踪,皆被沉甸甸的金器覆盖。


    她梗着脖子,步子拖沓。那些金子产生的重量几乎将小身板压塌。


    萧执不动声色地往门外睨了眼。


    负手立在门外的阎大人,感受到皇帝的审视,忙掖起袖角去擦架上浮尘,假装很忙的样子。


    “都挑好了?朕遣人送去。”


    云昳精神抖擞地转身,倏地亮出十指。


    每一根指头上,套满了金戒指,层层叠叠,数量近百。


    “我是灭霸!”暴富了!飙到两百的心率压不住得兴奋。


    “低声些。”皇帝眉心蹙拢。


    光彩么?


    她烟眉有拧,敦促道:“快把袍子掀起来!”


    皇帝:“?”


    “这些再不摘下来,我要重金属中毒了!”


    阎大人窥见皇帝与那名太监狼狈为奸,在国库公然进货,双手拉起龙袍下摆,围成个兜儿。小太监一一褪下赃物,一件件装进龙袍兜里。


    一身轻松!云昳餍足地吸了一大口金钱的味道,视线掠过架子上层,忽地定住。


    那是片薄薄的金箔面具,上刻双龙头图腾,在一堆做工精良的金器中,未免有些寒酸。


    按理说,双龙是触犯皇帝忌讳的。一山尚且容不下二虎,又遑论这天下?


    先皇生前不许将此物熔毁,只因这金子提炼自天外来物。


    “喜欢那面具?带走便是。”皇帝作势要帮她“进货”。


    萧家村出土的那半片金箔,忽而挤入云昳脑海,与眼前的合二为一。


    她一直以为那是四脚蛇的纹样。


    没想到,竟是龙。


    罕见的双头龙。


    那么。


    云昳昂起头,深深地看向萧执。


    梦是真实的。


    我真的魂穿到你的时代了?


    萧执不大明白,唯觉这姑娘欲言又止的,犹如见了天材地宝后挪不动脚的山匪。


    他难得好脾气,吩咐王德兰将这满满一大兜玉石金器取走。


    “真不带走?”萧执取下那半片金箔,夹在指尖。


    云昳摇头:“古董是全人类的财富。”


    呵,臭丫头倒变得博爱了。萧执捉摸不透她的心思,指甲揿在面具上,游龙走笔,勾勒几划。


    “朕替你留个记号,”他淡声道,“若想要了,来拿便是。”


    云昳怔忪地望着那朵萧执随手画下的云朵,震撼久散不去。


    .


    刚从净房出来,云昳七拐八绕地穿行在迷宫似的寝殿。忽闻一阵皇帝的训斥声。


    她探身一望,王德兰和于莲儿已跪倒在地。


    “是谁给她太监衣裳?”


    “奴才没有,皇上圣明!”


    “是你给的?”


    “奴婢冤枉……”


    “是我偷的。”一道清凌凌的声音闯进来。


    满殿太监宫女露出“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你终于来了”的表情。


    “朕给你的银子不够花?你居然还偷太监衣裳?”萧执恨铁不成钢!


    “cosplay,你不懂。”


    萧执确实不懂,约莫猜得出是“打扮”之意。


    皇帝想再添几句教训:“你但凡偷拿宫女的衣服,朕都不会……”


    “你和救命恩人怎么说话的?”云昳往御桌后一坐,嫌那些文书碍眼似的往旁拨了拨,她单手支住侧脸,压根不怵他。


    萧执盯住那块挤出颊边的白嫩脸肉,须臾,他咬牙道:“好,你好得很。”已经好到学会挟恩图报了。


    皇帝震怒。


    众人屏息。


    生怕暴君发作降罪云姑娘。他们是皮糙肉厚的下人,经得起板子,可云姑娘那身细皮嫩肉怎么经得住责打?


    半晌。


    皇帝黑着脸,说:“去端点梨子肉蜜煎来。”


    众人更惶恐了:“……?”


    这是什么新型惩罚?罚人吃果脯蜜煎吃到爆肚么?


    .


    翌日,朝堂。


    王德兰如常伺候御前。


    今日格外奇怪,岳大人频频看他。


    王德兰被他的盯得心头发毛。想他与岳大人无冤无仇,祖上也与岳氏先祖无甚瓜葛。


    至于下一辈……


    王家香火早断了。岳大人膝下,不过一个嫡出的女儿罢了。


    未来更不会有牵扯。


    昨日,岳珉业接到消息,皇帝和他的贴身太监走得极近。


    不仅姿态亲昵,甚至让太监同乘銮驾!


    消息来源未必可靠。不过是修缮皇帝旧宅时,一个蹲在屋顶上铺砖的匠人远远瞥见罢了。


    下朝后,皇帝照例去太后宫里请安。


    原本一盏茶的功夫便够。这对没有血缘的母子,装装样子也就罢了。


    岂料,今日太后摆出一副不让皇帝走的架势。


    “太后可有吩咐?”


    “皇帝,”太后斟酌用词,“岳珉业的嫡女,及笄礼成了。本宫让她来宫中看戏。”


    这等小事。


    “太后定夺便是。”


    “皇帝终日忙于朝政,也该歇歇眼睛,随本宫一道看戏吧。”


    “朕不喜戏曲。”


    “那皇帝喜欢什么?本宫安排。”


    太后呷了口茶,茶盖合上的那一瞬,目光朝王德兰掠去,向他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


    王德兰大脑疯狂转动:他何时、何地,得罪了太后娘娘?


    皇帝拂袖离去,没给太后留半点颜面。


    太后气不顺:“这皇帝愈发犯浑。”


    前来探望母亲的五皇子萧厉:“母后,他犯他的,咱们做咱们的。”


    太后心领神会:“北狄那名使者?”


    萧厉:“岑猊府上的家丁身手不凡,我的人只探查到使者住在哪间院子,一天灌两副汤药下去,使者还没死是他命大。”


    太后:“此子万不可留。”


    萧厉:“儿子会尽快动手的。”


    太后又道:“传言皇帝断袖之癖,宠幸那个贴身太监。难怪迟迟不肯纳后宫。”


    萧厉眼睛一亮:“断袖好啊!我再送他些伶人,他越荒.淫,对咱们越有利。”


    太后睨他一眼,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脑子缺根弦。


    “那得等到何年何月?等你五十知天命了,才坐上那把椅子?”


    萧厉哑了声。


    论权谋,他远不及母亲。若没有狠厉手段,母亲不可能在尸山血海的宫斗中,稳坐太后宝座。


    “想办法让皇帝来听戏。”太后心中早有盘算。


    若是岳珉业的嫡女被皇帝纳入后宫,势必会发现皇帝有龙阳之好。岳珉业在朝中颇有势力,届时定会煽动群臣,抨击皇帝作风问题。


    待到事情闹大,那把龙椅怕是坐不稳了。


    时机成熟,五皇子萧厉顺势上位,昭王的头衔自然改成“昭帝”。


    至于夺宫之说,会变得名正言顺,不过是顺应天命,民心所向罢了。


    .


    从国库里挑拣的金银珠宝,全被云昳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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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好。


    萧执颇为不解:“不挑两件戴上?”


    “太贵了,万一磕了。”云昳正剪纸玩儿,头也没抬。


    “磕了换新的。”


    “那怎么行。”那些玉镯、玉簪,随便一件都是苏富比拍卖级别!磕破了她会心疼死的。


    “你在做什么?”皇帝放下奏折,拈起一张她剪的纸片。


    “和莲儿姐学做皮影戏呢。”于莲儿的爷爷是走街串巷的皮影戏艺人,她耳濡目染,从小跟着爷爷学了一手。云昳跟她学了点皮毛。


    萧执端详那些纸片,隐约辨出才子佳人的小戏。


    “在宫里待得无聊了?”


    云昳:“无聊的时候,看看我的宝贝,就不无聊了!”


    “……”还挺实诚。


    “爱听戏么?”


    “京剧?黄梅戏?越剧?”一个个新名词从云昳嘴里蹦出来。


    萧执虽听不懂,隐约觉得她说的戏曲差不多是南戏、杂剧之类。


    那就是喜欢了。他颔首:“打扮一下,明日随朕听戏。”


    打扮?云昳卷起一阵风,跑了。


    萧执懊恼自己话说快了。他说的“打扮”,可不就是云昳挂嘴边的cosplay?


    神思还未落下,一股小型风暴从里间卷了出来。


    云昳顶着一脑袋珠翠,手上叮叮当当:三根簪子、五只镯子、七条项链、九枚戒指,能挂的地方一件没落下。


    “怎么样?”原来她理解的打扮,是往身上套许多首饰。


    “你这模样,像……”太久没去过民间的皇帝回忆一番,“朕记得以前在村子里,见过一个盗墓为生的人。那人掘了前朝宰相的墓……”


    大殿空阔,皇帝娓娓道来,声音缥缈,云昳有些晃神。他要开始讲《盗墓笔记》了吗?


    萧执:“盗墓贼的夫人就像你这般戴墓里的东西。”


    云昳石化了。


    皇帝见她那副模样着实有趣,又添了几句:“有颗夜明珠,原是塞在……他夫人不懂,竟含到嘴里。”


    “王德兰,”他别过脸去,“去寻身矮个子的太监衣裳,给云姑娘听戏时穿。”


    原来他说的“打扮”是这个意思。


    云昳气抖冷:“萧、执!”


    .


    太后请的戏班子是皇城有名的“谢家班”。


    宫中戏台妆点一新,谢家班众人已换好戏服,向皇帝与太后行了大礼。


    先帝在时,凡事铺张高调。新帝即位后,素来行事低调。


    而今日却有些不同。


    萧执身后跟着数十个太监宫女,连平日隐在暗处的侍卫,也一改往日做派,在他身侧明晃晃地排开两列。


    太后面色不虞,难道皇帝在向她叫板?


    那些太监,除了王德兰是个熟脸,其余人等面生得很。他们站在御座之侧,矮成一排,个别几人,竟比宫女还矮。


    宫里挑人,净选些歪瓜裂枣。太后攥紧杯盏。


    “太后娘娘。”耳边响起一道甜甜的声音。


    岳珉业的掌上明珠岳萤冲太后莞尔一笑:“您想看哪出戏呀?”


    她双手递上戏单。


    太后淡淡道:“让皇帝先选。”


    岳萤悄然望去,御座那侧立着不少宫人,其中有个清瘦的小太监,正伺候皇帝喝茶。


    她看不真切,只觉初冬的阳光投射在某个人身上,映衬出威严又有张力的轮廓。


    岳萤慌忙抽回眼,双颊瞬间烘烫。


    太后将那片绯红收入眼底,唇角微动:“萤儿,去给你皇帝哥哥递戏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