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挠死你

作品:《朕的御玺撂挑子了

    .


    她的“家”是那个光怪陆离的仙界。


    脑袋埋进膝弯,云昳闷声道:“我要是知道回家的路,又怎么会赖在你家不走?”


    象牙龙纹宫灯晕出柔和的光,勾出身旁男子清峋的轮廓。


    “这儿不算我家。”萧执说。


    不过是他日夜当值、身不由己的牢笼罢了。


    “那你老家在哪儿?”


    萧执思绪飘开一息,童年的那只纸鸢,似乎又摇曳回心里。


    “拂云岭山脚。”


    “嗯。”她的呼吸轻轻浅浅。


    对比现代具体到XX村XX组XX号的地址,萧执老家的地名潦草多了。


    “嗯?”拂云岭!云昳淡然不了一秒钟。


    萧执掀开眼皮看她。


    云昳忙问:“拂云岭可有座道观?”萧家村村长分明提过,拂云岭上有座观子。


    “没有。”萧执努力回忆那片荒山,山上除了野兽,人迹尚且罕至,更别说道观了。


    云昳斩钉截铁:“真有!道长出国与洋道士交流去了。等他回国,我带你去逛逛!”


    她这番话,萧执虽云里雾里,仍耐心听完,在云昳最后落下感叹之际,萧执嘴里的“好”字紧随其后,轻轻应了出来。


    “‘羊道士’属羊?”


    “……是外国道士,金发碧眼满口咿里哇啦。”


    “‘出国’是离开晏朝,去北狄南蛮么?”


    “只要有钱,北极南极也随你去。”


    萧执低低地笑了:“富可敌国这个词……”讲的就是他。


    话未讲完,右臂被姑娘肘击,朦胧光线中,有双亮如星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啧,”她轻哼一声,“被你小汁装到了。”


    上回自厢尾转醒后,因惊惧过度,萧执不慎将云昳车驾折坏,他便问:“你那车驾……”


    “哇!你终于问到我的保时捷了!”


    盘腿坐他旁边的姑娘,朝他直直抻出一条胳膊。


    此番动作落进萧执眼中,状似佛云岭上讨要吃食的野猴。


    “赔我。”野猴子毫不客气,摆出一脸“人,你不还我钱,我挠死你”的可恶表情,“七万多!”


    “白银七万两?”萧执微怔。


    那没有汗血宝马牵引的四轮之物,值这个数?


    云昳杏眼圆睁:“我的小宝贝只值这点?!那可是我成年礼!”


    萧执乜她一眼:“成年,是及笄之意?可你瞧着,要比朕的皇妹年长岁余。”


    他想起那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及笄礼成后,眉宇间仍未脱去稚气。而眼前这人,眼神狡黠灵动,哪像十五岁的样子?


    说她长得着急是吧?云昳气炸了,她和狗皇帝做不成朋友了!


    恶向胆边生,她冷哼:“是黄金,金子!七——万两!”


    萧执语塞。


    云昳一声接一声地问:“你不是富可敌国吗?都当一把手了,还想赖账不成?”


    “胃口比山匪还大。”萧执有种被碰瓷的错觉。


    “还钱。”云昳咬死金额,半步不退。


    天边晨星寥落。


    王德兰犹豫半天:“皇上,时辰……?”


    “更衣。”


    宫人们缓步入内,悄然瞥见皇上眼底浮现两块乌青,又见云姑娘顶着鸡窝一般的头发。


    云昳心虚地捋顺头发: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宫女端铜盆近前,依皇帝晨起步骤行事。


    谁知,皇帝一个眼神,助理天团精准揣摩到圣意,随圣驾一起,离开寝殿。


    云昳撇嘴:“古装剧的皇帝不都是在龙床边洗漱的?怎么换作是他,倒有偶像包袱了?”


    “姑娘。”于莲儿送来一叠衣裳,比昨日两件衣衫更为考究。


    云昳捏起衣角,好生欣赏一番:“嗐,真丝的啊,万一穿坏了怎么办?有没有太监衣裳?”


    于莲儿眼珠子大了一圈,皇上吩咐宫中绣房,照着公主的款式连夜赶制的,云姑娘瞧不上吗?


    “姑娘,这……不好吧?”


    .


    皇帝洗漱完毕,换好朝服后,未见熟悉的人影。


    宫女回禀说云姑娘去洗漱了,皇帝吩咐道:“若她饿了,吩咐御膳房传膳。”


    圣驾至永绥殿外,皇帝似不放心,又添了句:“白日莫要睡,陪她去园里走走。”


    寝殿后方花苑清雅静谧,外人进不来。


    上朝。


    岑猊禀报北狄使者养伤近况,言明情况不容乐观。


    萧执听罢:“务必让使者养好身子。如今是多事之秋,朕不希望北狄以此为由再生战事。”


    岑猊躬身:“臣,自当竭尽全力。”


    萧执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细细翻阅国库账目。


    他本不以为意,总不至于欠姑娘这点银钱。


    可看着看着,萧执的脸色沉了下去。


    “皇上?”


    “国库竟凑不出七万两黄金?”


    先皇国丧,北狄来犯,皇帝派崔将军北上驻军……这些都需要银子。


    大臣额角冒汗:“皇上,国库实在吃紧啊。”


    散朝后,皇帝往龙椅一靠,揉了揉太阳穴:“阎爱卿,你留下。”


    .


    无所事事的云昳在青砖宫道上晃悠。


    “莲儿姐。”


    “姑娘……”于莲儿变了脸色,她没想到云昳会溜出永绥殿,“您怎么出来了?”


    这位身份难辨的姑娘,说是妃嫔不像妃嫔,说是友人又非寻常友人,偏要换上太监服。


    嘴里还念着“拷死太监”的怪话,于莲儿半句都听不懂。


    “睡太多了,出来活动筋骨。”云昳甩着宽大的蓝色袖子。


    如果这是场梦,她一时想不出醒来的办法。


    萧执去上班,她赖在人家卧室,她快别扭死了。


    既然他的皇宫这般大,不如出来逛逛,兴许能找间合适的屋子暂且住下,再另寻回家的方法。


    于莲儿汗流浃背:“姑娘、云姑娘,您还是回去歇着吧。”


    云昳随意指了间院子,普普通通的,倒有几分老北京四合院的味道。


    “那儿是谁住的?”


    没有等来于莲儿的回答。


    朱红宫墙上,有一队蚂蚁行军似的爬过。


    “朕住的。”庄正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四下的静谧。


    噗通噗通噗通……紧接着传来膝头磕碰地面的闷响。


    “大胆!你是哪间宫里的?见到御驾,竟敢不跪?”


    云昳双腿微弯:她是个没跪过的现代人,就这么直挺挺跪下去,她的膝盖骨会撞碎吧?


    萧执因国库一事烦闷不已。不远处那个不识相的小太监,非但不跪,还在他的旧宅院前探头探脑。


    狗奴才,瞎打听什么呢?


    下朝后与皇上同行的阎大人,朝着銮驾低声道:“皇上,宫人不懂礼数,理应严加管束。臣以为,当杖责一百,逐出宫去。”


    皇帝:“来人——”


    “!”云昳心头一跳。


    她的王母娘娘啊!在挨板子和下跪之间,她毫不犹豫选择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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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执掀开车帘,前方那名矮个太监身形晃悠,像条海带,跪得拖泥带水。在膝盖即将触地的那一瞬,小太监飞速把太监袍下摆卷了卷,厚厚垫于膝下。


    就当群演吧,云昳跪下了。


    是的,她面朝那堵宫墙。


    萧执眉心直跳,莫名的熟悉感涌满心腔。


    再看跪在另一边身子微颤的于莲儿,心下当即有了计较。


    皇帝放下车帘:“罢了,起驾吧。”


    阎大人随驾于銮驾左侧,继续汇报国库收支情况。


    銮驾经过跪地太监时,莫名起了一阵风,待于莲儿再抬起头时,跪在旁侧的云昳已不见踪影。


    萧执将人一把拽进车内。


    云昳:“?”我是谁,我在哪?


    刚想开口,嘴角被他的双指横着一夹。


    “别吵。”


    云昳眼睛登时睁圆了。


    “皇上?”车外阎大人话音顿了下,接着回禀,“崔将军的军饷粮草及将士们的冬衣,需拨不少银子。七万两黄金,这要上哪儿凑……”


    凑?!


    云昳听得怒气上涌,只能拼命眨眼:你小子这么穷?连这点金子都拿不出来?


    萧执指节似筷子那般施力。


    云昳瞪他:我又不是下酒菜!


    萧执瞥她一眼:那模样,活像只屡次扰民被村民生擒的大鹅。


    “噗嗤。”銮驾里漾出皇帝的笑音。


    阎大人:“?”


    行至国库门前。


    皇上身边多了个随行小太监,阎大人并不在意,躬身迎圣驾入内。


    萧执与小太监并行而入,低下脑袋,道:“朕眼下拿不出这么多金子。”


    云昳腰板笔直,一副债主的架势:“你想赊账喽?”


    “……”虽说是实情,堂堂天子真没受过这种气。


    “朕自会还你。”


    “嗯,每个欠债的人都这么说。”


    国库内,玉器古玩琳琅满目,看得云昳双目发直。


    “这些随你挑。”皇帝大方道。


    “不计数量?”


    “嗯。”


    云昳跑到架子前,上头成排的翡翠摆件、精雕奇石、金银饰品……


    发财了!


    萧执跟过来,抬眸留意她的表情,问:“喜欢?”


    “太喜欢了!”云昳捧起一把翡翠算盘,由衷赞叹,“它绿得好像假货啊!”


    萧执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昳毫不客气地往身上招呼。


    朝珠、手镯,腰牌——这些牌子不好带在身边,她犹豫一秒后,还是放下了。


    萧执见她宛若老鼠掉进米仓,静静站在一旁,任她挑拣。


    再一抬眼,云昳的左右小臂已套得满满当当,翠绿、月白、透明的镯子层层叠叠。


    萧执见过贪财之人,没见过贪成这样的。


    “不沉?”


    “不沉!”脑袋拨浪鼓似的摇摆。


    “那边是金库。”


    “啊?!”


    不是没黄金吗?!


    当金库之门在眼前慢慢打开……云昳深呼吸,迎接她的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她想高歌。


    ——在希望的田野上!


    皇帝散着骨架倚在门边,方才朝堂上绷紧的背脊,此刻一寸寸松了下来。


    “我可拿了啊。”


    “我会拿到你破产的!”


    “请便。”萧执闲闲一笑。


    不多时,一个金光灿灿的野人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到皇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