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苍银咏叹

作品:《会长可是很忙的[西幻]

    “领主阁下,我想请您……”


    莱德反手拽了莱克斯一把,不高兴道:“你找他干什么?这只是个小诅咒而已。”


    说着,他抬手,指尖轻描淡写地从红纹上拂过,动作随意,像是撇去衣袖上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可那纹路却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骤然扭曲、挣扎、褪色,在他腕间疯狂收缩,发出无声的嘶鸣——


    转眼间化作一缕红色的烟,消失在莱德手腕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干净利落。


    仿佛那诅咒从未存在过。


    实在是太过轻松,以至于它究竟是什么,暗藏了何种恶意,莱德对此毫无兴趣。


    莱德把手伸到莱克斯眼睛底下,向愚蠢而不自知的人类展示自己光洁如初的手腕,语气里带着邀功的得意:“你看,没有了!根本不需要求那家伙!”


    利奥波德手里那片果脯悬在嘴前,迟迟没送进嘴里。他维持着那个略显可笑的姿势,定定地望着那片刚才还盘踞着诅咒,此刻却空无一物的皮肤。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本以为不会治愈魔法的莱德,大概率也不会驱散魔法,没想到的是,对方确实不会,但原因是不需要。


    恐惧?震惊?不,对于人来说确实惊悚,但若对象是一条龙的话,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他懊恼的是,他本以为可以从对方身上讨点什么的妄想,像泡沫一样破灭了。


    果脯终于被他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索然无味。


    他垂下眼,把表情藏进茶杯蒸腾的水雾后面,只摇着头,露出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


    仆人站在角落里,更是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就、就这样?结束了?


    魔力侦测呢?净化咒吟唱呢?咒核剥离呢?通通没有啊!


    他的脚步无声地又往后挪了半步,几乎要贴着墙壁站了。等下就去跟府里其他人说,让那些家伙赶快反思有无招待不到位的地方!


    莱克斯半晌没说出话,也没工夫去关注旁人。


    他低头检查莱德的手腕,握着莱德的手指攥得很紧,隐约发着抖。


    表情紧张得像是对方随时会爆炸一样。


    ……要不要这么夸张?自己的人类原来胆子这么小?


    莱德大发慈悲,准备哄一哄愚蠢的两脚兽:“你不知道,我的鳞,不是,我的皮肤……也不太对,总之凭我的魔法抵抗,一切诅咒和侵蚀都没有办法影响我。”


    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说法还不够形象,又补充道:“就像,就像你拿水去泼石头,石头只有表面会湿掉,实际擦一下就干了。”


    莱克斯没松手,又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一小时,他才深吸一口气,放过了对方。


    “你……秘银也好,任何石头也罢。”他顿了顿,忍住差点出口的脏话,“遇到这种事情,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莱德把手从莱克斯手里抽出来,甩了甩腕子,一脸“我妈又觉得我冷”的烦躁。


    “为什么?反正我随手就能……”


    “要告诉我。”莱克斯重复强调,语气不重,却透出不容商量的固执。


    他的十指攥紧又松开。


    莱德的手腕找不到半点诅咒的痕迹——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安。


    莱德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下一次,下下次,他仍然不会在乎诅咒和别的什么东西,仍然会像今天这样满不在乎。


    可万一呢?


    万一真有什么东西会危害到他呢?


    莱克斯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情绪:“你要告诉我啊。”


    莱德哼哼两声:“知道了。”完全没听进去。


    “听起来,莱德先生的皮肤像是秘银?秘银也是这样的性质,坚韧轻巧,同时天然抵抗一切魔法。”领主将茶杯搁回碟中,瓷器发出清脆的响动。


    莱德歪着头想了想,难得谦虚道:“秘银?没见过,好吃吗?”


    利奥波德嘴角弧度微妙一僵。


    “秘银的结构非常特殊,魔力几乎无法附着在表面,因此由秘银制成的铠甲往往有很高的魔法抵抗,对法系职业有天然的克制。”


    “您若说没见过,那就令人捧腹了。”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家正好有一套祖传的秘银铠甲,工艺还算不错,叫做‘苍蓝咏叹’。”


    莱克斯的耳朵动了动。


    “胸甲、护臂、腿甲、头盔……一整套,”他慢条斯理地说,像是在聊别人的事,中途停下,看向莱德,“可惜的是,配套的盾牌就在前几天损毁了。”


    莱德眨眨眼,歪头。


    莱克斯嘴角抽搐:“领主阁下,您说的该不会是那天……”


    “就是那天。”


    利奥波德从善如流地点头:“秘银含量最高的盾牌部件,四代传承,大师工艺,估价至少在……算了,现在已经是结构全毁,毫无作用的废铁疙瘩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莱克斯干笑两声,把莱德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利奥波德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光已经爬到了窗棂的中段。


    “时候不早了,施沃兹会长,你的伤还没好全,需要多休息,”他说,“午饭会有人送到你们房间,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人去做。”


    莱克斯确实感到有些疲惫,伤势虽然已经治愈,但失血后的虚弱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摆脱的。


    这里的一番折腾也耗费不少精神,他没有推辞,点头道谢,带着莱德离开了。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领主派遣身边的仆人去安排午餐。


    在独自一人的书房里,利奥波德从衣领里掏出那枚金属嵌片,龙形图腾在日光下泛着光泽。


    秘银天然抗拒魔法,但龙蜕却是最适合附着魔法的材料。只要掺入金属中,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蚀刻上非常高级的魔法,制成强大的魔法道具。


    并且不会因为反复使用,导致魔力耗尽而损毁。


    “明明这么珍贵……”他喃喃自语,把嵌片重新塞回衣领,短促地笑了一下。


    笑意很低,转瞬就散在了空荡荡的书房里。


    回到房间后,莱克斯两人用过了午饭。莱克斯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莱德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饼干碟,挑挑拣拣,把坚果碎最多的一块偷偷挑出来吃。


    做完这一切,他又快速地把碟子放到莱克斯手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的嘈杂。


    阳光从窗户里漏下来,正好落在两人中间,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闪闪发亮。


    莱克斯的脸色是如纸一般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你脸色好差,”莱德说,伴随着坚果和可可的温暖香味,“是不是那个眼镜人没治好你?”


    “他治得很好,是我还没恢复。”莱克斯在被褥上翻了个身,侧着脑袋看着他。


    人类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射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安静看着谁的样子十分专注。


    “莱德。”


    “干嘛?”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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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领主府,”他的声音很轻,和刚才书房那个固执得要命的家伙判若两人,“我们在前门那个魔法上吃了个亏吗?”


    “记得,我还坏了一件衣服。”莱德眉头一皱,又捏起一块饼干,恨恨地咬碎。


    莱克斯低低地笑了起来:“现在我有钱可以给你买衣服了,你喜欢什么样的?”


    “真的?”莱德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小孩子听见“今天出去玩”时的那种雀跃,非常纯粹的明亮。


    “真的。”莱克斯应得痛快,还没等莱德高兴,又慢悠悠吐出一个“但是”来,“但是,答应我一个条件。”


    莱德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他警惕地眯起眼,像一只想吃小鱼干又怕被骗的大猫。“什么条件?”


    莱克斯抬起手,指了指莱德光洁如初的手腕。


    “如果以后遇到这种事,什么都好,不许瞒着,不许不当回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莱德的眉头拧成一团:“这算什么条件?假如你去走夜路,难道也会告诉我?假如你进厨房,难道我还限制你拿菜刀?”


    “那也要告诉我。”


    “可这种小事——”


    “告诉我。”莱克斯重复,“你答应我,我就给你买新衣服。”


    莱德的嘴巴反复张合,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他的表情在“尊严”和“新衣服”之间反复横跳,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像是被架在金币和另一堆金币之间,哪边都舍不得。


    最后,他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似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少年忽然往前一扑,把莱德整个人抱住了。


    莱德僵在原地,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手足无措的猫,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莱克斯弯起嘴角,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糖浆,慢慢地、黏黏地淌出来:“说好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新衣服?”


    莱德立刻像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把莱克斯按在床边坐正,开始滔滔不绝地输出他那套惊世骇俗的审美。


    半晌。


    “虽然我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小公会会长,但是这种奇装异服,我是绝不会给你买的。”莱克斯面无表情地说,“你说的这种衣服,只配出现在你的梦里。”


    “人不可以赖账!”莱德郑重其事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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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肮脏的腐水漫过脚踝,虽然已经是春天,但下水道永远冰冷刺骨。


    黑市商人麦斯·茅斯捂着被划破的侧腹,狼狈地躲进砖墙的凹陷角落,腐烂的垃圾和粘腻的苔藓贴着脸颊。


    指缝间渗出温热的血,脚步声从头顶传来,靴底踩踏水面的声音在拱形管道里放大成雷鸣。


    火把的光在转角处晃了晃,那些猩红的袍角几乎擦着他的藏身地掠过。


    “分头找,他跑不远!”


    声音渐渐远去,麦斯才敢吐出那口憋了太久的气。


    他低头看了眼伤口。还在流血,不处理的话今晚恐怕他就得发烧,然后一命呜呼。


    去找药贩?太远。


    回他的老鼠窝?早被端了。


    他咬着后槽牙,把溃烂的念头一个个掐灭。那群该死的红斗篷!


    既然不让他好过,那么那群红斗篷也休想好过!有什么人,有谁能……


    一个名字渐渐从脑海里浮现,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进去的地方忽然变得有吸引力了起来。


    他要去领主府!他要去禀报执法骑士!


    麦斯强撑着站起来,踉跄着拐进城北的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