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扮猪吃虎
作品:《我在人间待你归》 暮色西沉时天空终于放晴,漫天的星河随着一轮冷月升空,整个世界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有。
山中洞府二楼最大的房间里,听松炉里的金丝炭燃着,暖意漫过房间角落。
靠墙的大床上,厚重的暖黄色床幔落着,依稀可见一个女子枕着高枕,面颊被汗湿透,几缕凌乱的发丝粘在脸颊。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听松炉里炭火烧得安稳,偶有细脆一响,如金玉相击,清越入耳。
“死婴找着了吗?”
外头走廊,男人凉薄的不带一丝温情的话落,身旁的人便毕恭毕敬的弯腰回:“找到个女婴代替,是个早产的。”
陈风颂双手背在身后,洞里的过堂风吹散了他身上的热意,让他压抑的心情愉悦起来:“那就好,等她到时候要是闹起来,就把那女婴拿给她看。”
隔着一道石墙,床上的人睁开了眼,身下还有阵痛未消,她先是看向自己里则,用来包裹婴孩的襁褓还在,自己生下的那个孩子却不见了踪影。
南桥枝伸手拨开落在一起的床幔,刚刚生产完的她还有些虚弱,屋子里伺候她的侍女不知道去了哪,让她没来由的害怕。
如若程玉杳没能成功的把孩子带走,那她与陈风颂之间,就真多了一道杀子之仇。
许是听见屋里有动静,守在门外的侍女进来瞧了瞧,见床上的人醒了,就跑出去报信。
不过片刻,陈风颂从外走进来。
南桥枝的表情很冷,等人走到床前,才装作茫然的在四处找着什么,语气是初为人母的喜悦和惊惶:“孩子呢?我刚才听见他哭了。”
陈风颂看着她汗津津的脸,凌乱的发丝还黏在脸颊,假装不忍的握住她的手,声音是那样的虚伪:“阿砚,那个孩子…因为卡住头,窒息而死了…”
虽然知道孩子已经被送出去了,但听见他说孩子死的时候,南桥枝只感觉呼吸不过来,整颗心针扎似的疼。
她愣了一下,才问:“所以,两世以来,我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她说着,因为刚生产完不久,手指无力的攥住他的衣襟,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他,恨不的生啖其肉饮其血,将他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陈风颂手撑在她身侧,尽量不压到她,还伸手替她整理贴在脸颊的发丝。
脸上是悲伤的笑容,像是也在为那个孩子的死而难过,但还是要强撑着劝她向前:“宝贝你听我说,孩子还会有的,本就无缘强留是留不住的。”
南桥枝抓着他,眼神仍有希冀的望他:“那我的孩子呢?”
陈风颂看着她这个样子,突然就不想给她一丝的念想,只淡漠地说:“叫下人带走埋了。”
南桥枝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猩红着眼,气得浑身发抖,攥着他衣襟的手用了力:“他是我的孩子,你不能连让我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着他,伤心的泪水争先恐后的流下,让男人想擦都擦不完。
滚烫的泪流过脸颊,南桥枝吸吸鼻子,说话时带着哽咽:“他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不会伤心,但他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你无权,也没有资格决定他的去留!”
南桥枝伸手捶打着他,嘴里也不干不净的骂着,将失去孩子的愤怒,一股脑的发泄在陈风颂身上。
男人任她打骂,既不还手也不还口,直到她哭着说出:“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连我的孩子都容不下?”
陈风颂眼神冷了下来,他看着面前无理取闹的人,暴露了本来的面目,语气阴狠:“南桥枝,你现在不过是我囚的一个雀。”
他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我哄你是给你脸,一个孩子死了就死了,再生就是了。”
南桥枝的被他掐摁在软枕上,脖子那里已经泛起了红痕,但她没有恐惧,只是眼神淡漠地望着他,凉凉的说道:“陈风颂,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我祝你永远留不了自己的种。”
陈风颂的眼神冷淡,不像是在看喜欢的人,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的冷漠:“我本来都已经准备大发慈悲的,让你同你母亲见一面,如今看来,还需要再关你一些时日。”
南桥枝只是眼神嘲讽的看着他,两只手攥着他掐自己的那只手,指甲嵌入小臂的肉里:“你每关我一日,我对你的恨便就再深一分,”每说一字,力道加重一分,算是细嫩的胳膊很快就破了,“既然我的孩子已死,你就没什么能拿捏我的了。”
陈风颂任由她掐着,即使整条小臂已经血流如注,他只是淡漠的看着她。
看着这个如今在他手下讨生的人,看着这个自不量力的女人。
“那你的百姓呢?我如今可是能进出自由了。”淡漠凉薄的话落下,陈风颂以为她会屈服,但南桥枝的眼神却越发的阴狠。
“你不会的,如若残暴到帝都的百姓都伤害,即使未来有一日篡了位,你也得不到半丝民心。”她看着他,语气笃定。
“南桥枝,你说的话好残忍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风颂盯着她,不愿妥协,不愿让她那样轻而易举的猜到自己的目的。
良久,久到小臂被指甲掐的血流如柱,他终于松开了她。
南桥枝只感觉刚才有些喘不过气,脖子已经红了一片,她无助的咳嗽着,如获新生般呼吸着大片的空气。
“我如今是顺安侯,连你那个登上皇位的兄长,都要敬我三分。”
陈风颂缓慢的靠近南桥枝,直到两人鼻尖,只放得下一个拇指盖的距离才停下。
“南桥枝,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惹我?”
他蹙着眉,剑眉星目的眉眼在南桥枝看来却觉得恶心。
她护着自己的脖子,倔强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缓慢的说:“很简单啊,你放了我,这些事我们大可一笔勾销。”
陈风颂却看着她倔强不肯服输的眼神,突然就笑了,双手捧住她的头,眼睛半眯着:“不不不,如今可不能一笔勾销了。”
这个女人和宋楠秋骗了他那么多年,他只当那时,是两人之间必要的礼仪,却不曾想两人一开始就布局准备抓他。
安都城内宋王府里,一男一女正坐在直廊下,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星空。
四周照明的灯笼早就由下人点上了,檐下挂着的灯笼照亮了一旁的桂枝。
而那桂枝旁边连着一道拱门,顶头的牌匾上写着秋婳阁三个大字。
秋婳阁是宋楠秋的主院,后头连着琉璃阁,里头伺候的下人都是她自己选的。
既忠心耿耿,又不乱嚼舌根。
“那什么顺安侯谢颂,分明就是陈风颂改名换姓回来报复人的。”说着,宋楠秋恨恨的咬下一口肉干。
棣隐坐在藤编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宋楠秋那鼓起的腮帮,笑着回:“他来任他来,我就不信堂堂天子,能昏庸到那个地步。”
宋楠秋转头看他,本该舒展的眉,此刻皱在一起:“我就老感觉不对,这陈风颂怎么说,那也是当过四年太子伴读的,”她眼神疑惑,手上用力指甲都陷进肉干里。
“就戴了个面具,那声音,就完全听不出来?”宋楠秋觉得狐疑,按理来说南烨应该不会傻到,连一个人的声音都那么快忘了。
棣隐从藤椅上坐直了身子,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问:“娘子,你觉得陛下如今这举动,所为是何?”
宋楠秋陷入了沉思,她两手支着下巴,目光盯着远处的浅鱼池:“我觉得吧,他有点扮猪吃虎的意思。”
她扭头看棣隐,等着他的回答。
棣隐没有她那么严肃,从圆桌上挑了颗葡萄,放入口中后,边吃边道:“他既能坐稳太子这么多年,就绝非等闲之辈,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确实是在扮猪吃虎。”
葡萄连皮带籽的被他咽下,他又躺回藤椅上,眼神盯着廊外的遮天的树叶:“陈风颂回来无非就是两点,向你和阿姐两个人报仇,推翻统治自己做皇帝。”
棣隐余光飘向宋楠秋,语速缓慢声音放缓:“只是他现在归顺于南召,我一时间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宋楠秋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旁边的人看着她越来越难看的表情,那表情就像是看见苍蝇吃屎一般难看。
“今日宴会上他主动点我,会不会是对我余情未了?”
宋楠秋越想越觉得合理,对于那种心理变态,就不能以常人的思路去揣测。
棣隐听了就有些不高兴,从藤椅上起身,两三步就走到了她面前,随后单膝跪在宋楠秋身前。
眼睛瞪得大大的,无辜又可怜的看她,将她那双嫩白的手,囚在自己两手之间,带着醋意的说道:“我的小姑奶奶呀,他若是对你余情未了,我一天杀他八十次。”
“八十次?”宋楠秋一下没忍住,那笑声大的,连树上不知何时落脚栖息的鸟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跑了。
“你是要把它做成四喜丸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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