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山河令5
作品:《综穿之奇遇》 温客行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林微身上,笑意浅淡却藏着彻骨探究,一字一顿的问道:“小丫头,你到底多大?”
“刚满十二。”林微答得随意。
周子舒眉峰骤然一蹙,语气里那点讶异并非作伪,更藏着几分审视:“你才十二?”
林微笑着往前凑了凑,眉眼狡黠:“来来来,本姑娘让你们摸一下骨龄,省得两位疑心我满口谎话。”
温客行本就存了试探之心,当即伸手,指尖轻搭她腕间。不过片刻,他猛地抬眼看向周子舒,四目相对一瞬,两人便已心底了然:这丫头,当真是只有十二岁。
周子舒与温客行心头皆是重重一震。
才十二岁,心思通透得远超成人,见识广博便罢了,竟连他们各自的武功路数都会,这份诡异天资,早已超出“天赋异禀”四字,足以让人心生戒备。
温客行一时没忍住,指尖下意识抬向她脸颊,不过是想探一探这张脸真假。
林微偏头轻巧躲开,轻声提醒:“哎,别碰坏了我的人皮面具。”
温客行讪讪收回手,面上笑意未减,眼底那层震惊之下,却已覆上一层更深的疑云。
周子舒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听似平淡,但每一字却都带着试探的问道:“你为何会我们的武功?”
林微漫不经心,说得轻描淡写:“那日桃花林里看你们交手,看一遍便会了。”
此言一出,温客行与周子舒对视一眼,皆是惊得无言。
四季山庄心法、天窗秘学、乃至温客行从鬼谷带出的诡谲武学,哪一样不是千锤百炼、秘不示人的绝学?旁人穷尽一生未必能窥其门径,这丫头只看一眼,便尽数复刻。
温客行声音微沉,难掩不信:“看一遍,就会了?”
周子舒亦紧紧望着眼前不过十二岁的少女,心绪翻涌。是惊,是疑,是难以置信,更有忌惮。这哪里是聪慧,分明是逆天,逆天得让他不得不防。
林微笑意盈盈的问道:“不信?我连顾湘的鞭子都能耍,要不要给你们露一手?我觉得她那鞭子甩得可好看了!”
温客行立刻抬手拦下,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底却在飞速盘算:“行了,此地狭小,施展不开。”
周子舒亦不动声色将话题拉回正轨,说道:“正事还没说完,这个先不提。”
温客行随即看向林微,神色骤然认真,目光锐利如刀,直戳要害的问道:“你为何要帮我们?”
林微答得干脆利落:“受人所托。”
她在心底暗暗腹诽:算吧算吧,我跟我小姐妹都是你们的CP头子,这可不就是受人所托。
周子舒与温客行盯着她,目光沉沉,分明辨出她未说假话,却更觉蹊跷。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受何人所托?”
林微一脸神秘,摇头晃脑的说道:“不可说,不可说。”
心底又补了一句:哪是受人所托,分明是受“鬼”所托,我那姐妹的身份,超出了你们的认知,根本说不清呀。
周子舒与温客行对视一眼,皆未多言,只那一瞬眼神交错,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周子舒垂眸静坐,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在层层推敲:这丫头年仅十二,看一眼便能复刻绝世武功,本就古怪至极。口中只说受人所托,来历半点不透,说是敌人,她身上毫无戾气杀机;说是盟友,却这般遮遮掩掩,处处透着诡异,绝不能轻信。
温客行唇角仍挂着浅笑,眼神却沉了几分:受何人所托,竟连提都不能提?能驱使这般逆天人物的,世间能有几人?是正道旧部,是鬼谷余孽,还是暗处蛰伏的更大麻烦?这丫头看似天真无害,实则深不可测,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两人皆是沉默,眉头微锁,任思绪百转千回,也猜不透林微的来路。
林微坐在一旁,将两人各怀心思、暗中试探提防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险些笑出声。想吧,尽管慢慢想,便是想破头,你们也猜不到半分。
不过周子舒与温客行皆是极有决断之人,片刻便不再纠结。
他们都看得明白,林微身上暂无恶意,底细不明暂且不论,眼下重中之重,是对付赵敬,以及……林微的去留。
温客行心思转得最快,眼底冷光一闪:这死丫头什么都知道,看得比谁都透彻,若能逼她开口,必能寻到报复赵敬最狠、最准的法子,让他万劫不复。
周子舒想得更实在、更戒备:这般古怪又厉害的人物,放之在外终究是隐患,唯有留在身边,置于自己眼皮底下,时时看顾、处处试探,才最安稳。
两人各有盘算,目光再次相撞,只一瞬便已心照不宣,无论如何,先将林微留下来,慢慢试探,慢慢摸清底细。
温客行眼尾一挑,顺着她的话顺势而上,语气里裹着试探与算计,半分不绕弯,说道:“你既受人所托来帮我们,不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直截了当追问道:“我只想知道,对付赵敬,怎么才最解气,最能戳他痛处?怎么才能让他身败名裂,悔不当初?”
周子舒说道:“你若看得清这局,不妨直言。我们,不会为难你。”
林微说道:“想让赵敬身败名裂、悔不当初,办法很简单。他如今最惦记镜湖派张玉森手中的琉璃甲,你们第一步,便是让张玉森阖府假死脱身,既保全张家性命,也断了赵敬明抢的由头。
此事由温客行以故人之子的身份前去面见张玉森,点破赵敬狼子野心,张玉森念旧情,必会配合。
张家假死之后,你们不必多生事端,只管顺着赵敬的心思,将他一步步捧上五湖盟盟主之位,待他志得意满、坐拥虚名权势之时,再将他过往所有龌龊勾当公之于众,让他从云端跌入泥沼,永世不得翻身,这便是对付他最解气、最戳痛处的法子。
当然,以上只是我的小小建议。具体如何,全由你们自己定。”
林微:简称,属于赵敬的杀猪盘。
话落,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周子舒指尖微顿,温客行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他们并非无计可施,心中本就有大致的应对方向,此刻开口询问,根本不是求策,而是在试探、印证、打量眼前的林微。
而林微给出的路子,不偏不斜,不谋私、不挑事,一针见血,点到即止。
这一答,反倒让两人越发看不透。
周子舒只轻轻一句,将试探轻轻收起:“说得有理。”
温客行也跟着笑起来,只是那笑意依旧未达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审视:“小丫头,倒是看得比谁都明白。”
两人心照不宣,他们不是在听主意,是在验人。而林微,答得干净利落,半点破绽不露。
林微半点不客气的打断道:“别喊我小丫头。”
温客行一怔:“哦?”
林微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喊的是……死丫头,我听得出来。”
温客行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那点审视里终于掺了几分真趣味,眼底幽深,说道:“你这……倒是机灵得很。”他硬生生把那声“死丫头”咽了回去。
周子舒在旁看着,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勾了一下。
林微连温客行那点藏在笑意里的刻薄都听得出来,是真通透,也是真不好糊弄。
林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自在随意的说道:“好啦,我的话说完了,你们慢慢商量。我还有自己的营生要做,继续当我的小乞丐去了,你们聊。”说罢,她略一点头,转身而去,干脆利落。
屋内一时只剩下周子舒与温客行两人。
没了外人在扬,方才在林微面前那番自然而然的应对,此刻才真正落回实处。
他们并非早有默契,也未曾对过什么口供,只是刚认回彼此的师兄弟,在外人面前,本能地站在了一处。
周子舒先说道:“林微的计策,可行。”
温客行敛去了所有戏谑与疯态,神色沉静。他从前孤身一人,满心只剩复仇,疯魔起来便不管不顾。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有血海深仇要报,更有失而复得的师兄要护。一旦他乱了、疯了,最先被拖入险境的,便是身边这个人。所以他不能急,不能躁,更不能由着性子毁了一切。
温客行说道:“我知道。”
周子舒看他一眼,轻声劝道:“赵敬隐忍多年,根基深厚,我们急不得。”
温客行轻轻颔首,声音稳而轻,再无半分孤注一掷的戾气,应声道:“嗯。仇人就在眼前,路也清楚,不急在这一时。”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孤鬼。
如今有了要护的人,便有了顾忌,有了分寸,也有了冷静。
周子舒微微点头,说道:“那就先按她说的,去见张玉森。”
温客行抬眼望向他,目光安稳而郑重,轻轻应道:“好,师兄。”
一个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头子,一个是曾经执掌天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窗之主。
林微用得着教他们做事?大可不必。
她只需把思路点到即可,剩下的,他们会自己会做。只要二人稳住心神,足够冷静,不冲动、不发疯,对付一个伪善多年的赵敬,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
所以,林微自然不必守在这里盯着进度。毕竟,她还有自己的小乞丐生活要打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