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有口难言(二)
作品:《墨入红城朱玉黑》 衣裳褪去后,映入眼帘的是数道交织的剑伤,乍眼一看,有些吓人。
陈大夫默然盯着他“皮开肉绽”的伤口看了半响,徐徐道:“你们二人莫非正在被人追杀?”
尧璞眼睛都不眨一下,嫁祸道:“是她砍的。”
陈大夫:“……”他突然很后悔没多给她几颗引泉丹。
“你这伤势,论轻又很凶险,论重又不流血,怪矣。”他直接点出事实,显然是不信尧璞的说辞。
“看来清早架你脖子上的刀太钝了。”
“可买劣刀能省钱。”
“……”
“你气质非凡,贵气袭人,草菅人命之事定然做不出来。”相处半日,陈大夫已然看清他的虚势,从药箱底层掏出新的缝合针线,抬眼就撞见那双被他一直忽略的蓝色眸子,“……你当真是妖王?”
作为医馆最不勤奋的大夫,他世面见得虽少,但谣言却听得足够多,就算远在千里之外,京城那些奇人异事也依旧能传到他耳里——妖王,那绝对是如雷贯耳的人物。
而眼下这位……
尧璞闻言嗤笑一声,恢复了往日戏谑姿态,道:“陈大夫有话想向本王进言么?”
陈大夫迟疑,想到传言中的妖王花拳绣腿,众人拥簇,遂笃定道:“料你也不是。”
尧璞挑眉。
缝合伤口是个大工程,陈大夫弄得满头大汗,回过头望到被洗劫一空的药箱,顿时怨从口出:“成家之后就少折腾点吧,万一伤了身子……”
“你想多了。”尧璞打断他。
“难道过安生日子还有错?”陈大夫抬头顺势抹了一把额头汗,朝窗外瞧了瞧天色,正午日当头,一片晴朗。
但尧璞直接砸下惊雷,“我们并非夫妻。”
陈大夫瞬间瞪大眼睛,“那适才你还替她缝伤口?不对,你事先还帮她换好了衣服!”
“那又如何?”
陈大夫被他突如其来的无耻所震撼到,忙不迭数落:“人家清白姑娘,不仅跟你出生入死,还被你看个精光,还被你上下其手,还被你——”
“被我当白菜拱了。”尧璞直接帮他接下去。
陈大夫:“……”
他承认了,甚至还比喻自己是猪!
在隔壁上房偷听的钱无缘听到这儿,震惊得张大嘴巴。
没想到这红衣男子看着人模狗样,竟然始乱终弃!
但公道自在人心,陈大夫也是义愤填膺,当场硬气道:“那引泉丹和回神药乃老夫独创,你想救她?哼!”
这时,店小二正好端着熬好的回神药进来,听到了这番话,碗里的药勺被他抖得一叮响。
……
面对目光不善的两人,店小二弱弱开口道:“药要…要倒掉吗?”
房间气氛瞬间掉入下一个冰点。
“……哎呀,错了错了,”店小二急中生智道,“这是隔壁的糖水,我等会儿再来。”他边说边朝门口退走。
……
尧璞回过头,“难不成要我娶她你才满意?”
陈大夫瞪眼道:“不然呢?难道要老夫眼睁睁看着自己救下的人惨遭奸人祸害吗?”
某奸人:“……”
他倒是乐意用王妃之位将她绑在身边,省得他整天算计来威胁去的,但问题是夜繁本人并非善茬。
“嗯?”陈大夫眉毛倒竖。
“需要本王大婚之日给你派请柬吗?”尧璞不耐烦回应,若有所思。
好像也不是不行。
陈大夫听他服软,立马用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劝告道:“请柬就免了,只是这女子金贵,若是跟着你闯荡江湖时伤了身子,日后如何传宗接代?你们二人郎才女貌,何处不能安家?趁着年轻,寻门营生好好过日子才是正道。”
“……你差不多得了。”
尧璞扶额。
他本就因为事态发展超出控制而郁闷了两日,如今还要被外人当头数落,实在不知要作何表情。
而陈大夫则认为自己三言两语就挽救了一位失足青年,不由沾沾自喜,主动约定好时日来察看他们俩的身体,遂告辞离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下的仗义执言经过钱无缘的嘴,一传十,十传百,逐渐演变成了另一个故事。
于是乎,一日之内,客栈所有人都知道了有对年轻的江湖夫妇深夜重伤来此修养——乃是丈夫没有尽到侍妻之职的过错。
两日后,当谣言当事人夜繁苏醒时,听到第一句匪夷所思的话就是:“繁儿姑娘,你醒来了?小的这就去喊令夫来!”
“……”
繁儿姑娘就不纠结了,这令夫又是打哪来的?
店小二没等她问话,一溜烟地跑没了影,不多时,便匆匆带人进房门。
夜繁好不容易坐起身,习惯性微笑抬眼看向来人,随即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
店小二眨巴着眼睛等着看好戏。
尧璞率先上前打破尴尬,出声关心道:“繁儿你醒了,感觉如何?”
‘繁儿’:“……”
店小二瞅出两人间的别扭,想起了这两日的传言,当下了然。
指定是娇妻在跟郎君怄气呢。
不过,有他在场,定然能化隔阂于无形!他当即把马屁拍在马腿上。
“繁儿姑娘,你昏迷养伤之时,令夫在你床边守了整整三日,可见悔恨之心,你大病初醒,有什么事好好说,切莫拿身体出气。”
‘繁儿姑娘’扭过头看向尧璞,“你改名了?”
尧璞不自然地撇开目光,“‘令夫’是称呼。”
店小二听着两人怪异的对话,误以为她狠心断弦,当下惊骇不已,赶紧接过话道:“繁儿姑娘说笑了不是。令夫虽有过错,但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吵架床尾和……”他扯了一大堆俗言,论证了夫妻美满过日子才是正道,最后劝道,“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不如就原谅他了吧?”
夜繁直接当着两人的面重新躺了回去。
……
“咳咳。”尧璞干咳两声,浅笑道,“小二哥,劳烦你下去帮我准备些易消化的吃食,繁儿刚醒,需要静养。”
“好嘞。”店小二醒目,得令后麻溜地往楼下跑。
尧璞依旧站在床边俯视。
夜繁翻身面壁。
“可是哪里不舒服?”他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两人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夜繁对着墙道:“给你一分钟解释情况。”
尧璞听到这嗔怪的姿态不由好笑,“一分钟是什么?”
“……”
“要吃饭吗?”他脚尖微侧,准备下楼。
“……吃。”
吃饱了再算账。
不过多时,尧璞端着两碗香粥回来。
香粥料足,味极鲜,惹得某人暗自吞咽口水。她惯性伸出左手准备接,岂不料牵动肩膀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尧璞落座床边,眉眼间皆是嘲弄之意。
他本就没有要递给她的意思。
夜繁脚伤不能下床,腰伤不能久坐,左肩伤势严重,不能倚靠不能抬手,可谓生活不能自理。
尧璞倾身坐前,强势揽过人,将她右肩半靠在他胸膛,准备亲手喂猪。
“……”
勺子抵在夜繁小嘴边。
小嘴紧闭。
“吃。”
“……”
夜繁全身僵直,想挣扎推开他又怕糟蹋了他手上香粥,一时间左右为难。
“我还是自己吃吧,不劳烦王爷纡尊降贵。”她隐忍道。
“这里没有王爷,吃不吃?”
“……”
近在眼前的诱惑难以抵挡,更何况她空了数天的肚子已经开始造反。
……
香粥最终被送进夜繁口中,她顿时满足得无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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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尧璞手上不停,夜繁越吃越起劲,完全忘记他们两人之间的隔阂,男女大防。
吃完一碗,夜繁又眼勾勾看向另一碗,垂涎之意不言而喻。
尧璞很自觉地续上下一碗,继续喂猪。
“肃怨府的人追来了?”
今日尧璞一反常态地不穿红衣,耳挂双坠,她一眼便知是要隐匿行踪。
“无妨,应付得了。”
夜繁将口中的勺子咬了一下,无语道:“既然应付得了,又何必假扮夫妻?”
“因为你需要提前适应。”
“咳!”
夜繁拼命咳嗽,身子挣扎地远离尧璞。
尧璞一只手将香粥拿远,另一只手帮她顺背,很是淡定。
夜繁被粥呛得满脸通红,“你刚才说什么?”
“不过是演戏。”尧璞决定循序渐进。
“演给谁看?”
“天下万民。”
“……”
要不是她周身是伤,要不是她浑身无力,要不是她解药……
夜繁直起身,右手捏住他的左耳垂,金澜色的耳坠在她手心晃啊晃。
她压低声音道:“你究竟要在这里做什么?”
“养猪。”
“……”
夜繁松开手,放弃跟他谈论正事的念头。一般当他嘴里说不出人话时,就证明他不想回答。
她伸出右手,“商曼曼在密室里安然无恙,解药。”
尧璞放下手上香粥,双手开始掏袖。
只见他左掏右掏,脸上神情随着时间流逝频繁变换,时而惊疑,时而沮丧。
半响。
“你该不会要跟我说解药丢了吧。”她开始磨牙。
尧璞放下手,脸上恢复了淡然之色,“不会。”
夜繁蹙眉,预感不好。
果不其然,尧璞施施然甩了甩袖子,吐出真相:“因为我根本没带。”
……
“尧璞!”夜繁恨恨道,“你之前——”
“之前我也没说过我带了啊。”
可恶!
夜繁习惯性用左手狠捶床板,肩膀顿时痛如骨裂。
……
她颓然躺倒在床上,神情麻木又绝望。
这些天不仅傻傻给人家打了白工,还落了个身残志坚的好下场,筹码尽输。
须臾,夜繁重新坐起,看向尧璞的目光变得诡异莫测。
“莫非你给我吃的根本不是毒药?”
除了青楼那次发怒,身体虚空,倒也没见有其他症状。
尧璞歪头,状若懵懂。
夜繁满脸黑线。
这狗屁倒灶的王爷,这个时候跟她装傻!
正当她心里琢磨着拖着残身跑路可不可行时,尧璞说道:“你不妨先看看左手。”
夜繁闻之看去。
原本暗淡残缺的纹案,此刻宛如红素带般悄然缠绕在她左手腕上,万分惹眼。
她大为震惊!
“你在我睡觉时偷偷画的?!”
“……本王还没这闲空。”
夜繁瞬间咬牙切齿,“你又给我下毒了!”
尧璞摊手,“你小命都快没了,下毒救人,天经地义。”
“……”
要不是重伤在身,要不是把柄在人,要不是……
夜繁用力抹了把脸,努力挤出笑容来,“那请问王爷,我要怎么才能消掉红纹,然后安然回到相府呢?”
尧璞也扬起笑容,伸出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她的脑门。
“乖乖听话就能心想事成。”
“……”
尧璞起身将两个空碗端走,右脚刚跨出房门,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句‘好的,亲亲夫君。’顿时脚下一个趔趄,手中瓷碗猝然跌落在地,碎成七八片。
他惊悚回头,正好瞧见夜繁脸上那狡黠的笑容。
哼,恶心人,谁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