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两千万
作品:《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骚动中,坐在前排的一个身影动了。
此人年约五旬,身材肥胖,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绸缎袍子,面团团的脸上挂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却精光闪烁,此刻更是强自镇定,掩饰着深处的惊惶。
洛昭珩认得他,此人乃是扬州盐商总会的会长,姓万,名承福,人称“万胖子”或“万会长”,家资巨万,是扬州盐商中排的上号的人物,与已倒台的扬州知府王俭等人往来密切。
只见万承富费力地挪动肥胖的身躯,站了起来,先是朝着主位的洛昭珩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却努力保持着恭敬:
“草民万承富,叩见王爷。王爷金安。”
洛昭珩微微颔首,并未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他继续。
万承富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提高了些,确保堂内众人都能听清:
“启禀王爷,您方才所言……句句在理,字字千金。在座的各位……心里也都清楚。敦郡王殿下雷厉风行,铁面无私,王知府……呃,王俭等人罪有应得。只是……”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一下洛昭珩的脸色,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小心翼翼道,
“只是这风暴一起,难免波及无辜,牵扯过广。王爷仁德,体恤下情,愿意给条路子,我等……感激不尽!”
洛昭珩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平静表情,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示意他直接说重点。
万承富心领神会,知道不能再绕弯子,他咬了咬牙,肥胖的脸上肉微微一颤,豁出去般问道:
“王爷既然开了金口,指出明路,想必……心中已有章程。不知王爷……要我等如何‘表示诚意’,才能……才能换得王爷斡旋,得保平安?
王爷您……不妨说个数,或者划下道来,只要……只要是我等力所能及,大家……大家伙儿也好合计合计,绝不敢让王爷为难!”
“说个数?”洛昭珩闻言,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却让万承富心头一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堂下众人。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望着他,等待着他开出那个,可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价码”。
就连坐在前排的盐运使幕僚、漕督方淮等人,也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竖起了耳朵。
他们虽然代表官方,但在此刻,他们的利益,与这些盐商豪贾某种程度上是绑定的,同样关心这个“数”是多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洛昭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剖开了最后一丝侥幸:
“万会长既然问到这个份上,那本王也不妨直言。”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锁定在万承富那张汗津津的胖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如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扬州盐务,出了个大窟窿。这个窟窿有多大?”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仿佛在强调那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两千万两,亏空盐课银两,两千万两有余!”
“两千万两!”洛昭珩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许多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个窟窿,是王俭他们历任贪墨造成的,也是在座的各位,这些年‘协力同心’,一起挖出来的!
现在,事情发了,捂不住了。朝廷震怒,天下侧目。本王和十皇兄敦郡王,奉旨查案,就是要查清这笔糊涂账,追回这笔天大的亏空!”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惨白的面孔:“你们说,这笔账,该怎么平?这个窟窿,该怎么补?”
不等有人回答,洛昭珩自己给出了答案:
“想要堵住朝廷的嘴,堵皇帝的嘴,堵住天下人的嘴,让这件事……‘到此为止’,让该过去的风波过去,”
他目光再次落在万承富身上,也扫过其他盐商、以及那些面色灰败的官员代表:
“这两千万两的亏空,就得有人填上!”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澄晖堂内炸响!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得头晕目眩,魂飞魄散!
两千万两!那是两千万两白银!不是两千两,也不是二十万两!
这些钱,虽然会让在座的各方势力伤筋动骨,但并不是拿不出。
能在这两淮盐场呼风唤雨的,家中若无百八十万两家产,出门都不好意思自称盐商。那些大盐商,家资数百万,甚至近千万,也并非不可能。
“王爷!两千万两,那是让我们抽筋剥骨啊!”
“是啊王爷!行盐本已艰难,两千万两实在太多了?还请王爷体恤下情,高抬贵手啊!”
“王爷开恩!这两千万两,可否……可否酌情减免一些?”
“王爷,我等……”
“行了,行了,别给本王扯那么多有用的没用的,就向本王刚才说的,你们但凡觉得自己经得起查,这钱可以不出。
先说好,让你们凑足两千万两,填补亏空,那是本王的意思,你们要是同意,本王就上书帮你们斡旋,争取将罪责,主要归于王俭等首恶,对尔等酌情从宽。”
洛昭珩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此事若要真正落实,保得诸位身家平安,并非本王一人说了能算。
最终,还需上达天听,由父皇圣心独断。
然而,想让父皇在御前点头,同意此事就此了结,不再深究,甚至对尔等从轻发落……单凭一纸奏章,单凭尔等凑齐那两千万两亏空,恐怕……还不够。”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堂下每一张紧张的面孔,一字一句道:
“朝廷的体面要顾,国法的尊严要维,父皇的圣意……更需要有人去体察,去周全。想让父皇在朝野瞩目、敦郡王已经掀起波澜的情况下,压下此事,轻轻放过……”
洛昭珩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他轻轻叩击了一下扶手,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在座的各位,恐怕……还需要额外再出一笔费用。一笔……足以让父皇觉得,尔等确有悔过之心,保证日后不再拖欠盐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