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流芸
作品:《每晚都和宗门天才厮混》 “老父亲”蛰虫已经为“乖乖女儿”檀沉黛愁了一晚上。
其实蛰虫也不知道自己在愁什么,他脑袋里乱得很。
一会儿为檀沉黛未来的感情道路担忧,一会儿又想到人家姑娘将来会面对的难题发愁,但转念间,又不免开心于他家公子能和那姑娘保持这么久的好关系。
各种各样的念头折磨得蛰虫快要疯了。
“小花你说,他们关系已经要好到能醉在一起,我该不该出手干预?”
像有些话本里的恶婆婆一样,出手拆散。
“如果只是朋友的话倒还好,可是更进一步,我却不免担心起来。”
檀沉黛家里是这么个情况,人也是这么一个寡言锯嘴葫芦,有时候脾气也古怪得讨人厌。
他二人真两情相悦,对谁都不好……不,主要是对那个姑娘不好,注定爱得痛苦。
“小花,你怎么不说话?快告诉我该怎么办?”
蛰虫拼命晃着菜花蛇,晃得它蛇信吐露在外,黑溜溜的眼睛都冒出一点儿眼白。
终于,被蛰虫晃得受不了的菜花蛇一尾巴抽在他手上,掉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快速地溜走了。
它不知道,它什么都不知道,它只是一条蛇,现在要去找它的蛙蛙朋友。
菜花蛇没能告诉瘫软的蛰虫接下来该如何做,外间一声呼唤倒给蛰虫指了明路。
“蛰虫。”是掌门的声音。
蛰虫大惊,天边还是昏沉沉的黑,这个点儿掌门来了?再过一个时辰才到公子修习的时间。
蛰虫没工夫伤春悲秋了,一边掐着檀沉黛的人中,一边应声:“掌门,何事?”
青年眉头一皱,有苏醒的迹象,蛰虫忙将他拉起来,拍拍他的脸,“好公子,别睡了,快换衣服。”
他从柜子里扔给檀沉黛干净的衣衫,又一溜烟儿跑到门口。
“见过掌门,公子听闻您来,正在更衣。”蛰虫的声音从外边儿飘过屏风,叫尚且怔愣的檀沉黛清醒些许。
“不知掌门有何事找公子?蛰虫记得这还未到修习的时间……”蛰虫跪在掌门身前,掌门往右挪,他也往右,往左,他亦往左。
掌门目露不满,他也陪着笑,为檀沉黛争取时间。
就在掌门受不了,将要一巴掌抽开蛰虫时,檀沉黛出来。
蛰虫忙闪到檀沉黛面前,佯装整理衣衫,悄悄嗅一嗅,酒味儿散了,他松口气,随檀沉黛再次跪下。
但没有跪成。
掌门直接拽着檀沉黛往外走,说是檀家有事,急需他回去一趟。
蛰虫一听这话,本还寸步不离地跟着檀沉黛,当即扭头回去,替檀沉黛收拾出了一个大包裹要带回檀家。
万一檀大公子又在什么东西做手脚,吃苦的只有他家公子。
蛰虫将要离开内室,忽而瞥见掉在卧榻上的小小一枚玉石。
他走近,拿起一看,是公子的传讯令。
蛰虫犹豫再三,最后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
林游青一夜都没睡好。
起来后,她也一直惦记着檀沉黛。
想传讯问问他怎么样,可又怕传讯得不合时宜,万一被他那边的谁谁谁发现,惹出麻烦便不好。
林游青纠结好久,终于等到晨练开始。
她缩在角落里,平时檀沉黛就是这个时间前后出现,会出事的几率最低。
她敲下一行字,发送。
专业触手怪林林:师兄,你酒醒了吗?昨天是我不好,不知道师兄不善饮酒。
林游青期待着回信在下一秒弹出,但等了好会儿,界面安安静静。
“林游青,你在偷懒?”巡视的夫子一拐杖打在她的小腿上,林游青只好收起传讯令。
等练会儿剑,就能看见檀沉黛来到操练场。
他没来。
那等练完剑,他的回信便有了。
没有回信。
那就再等等吧。
等这节讲学结束,等过了午间,等个修课结束,等这幅画画完,再等这段回去的路走完。
等到第二日,林游青还是没有收到檀沉黛的回信。
林游青惴惴不安,唯恐是因为自己让檀沉黛挨了罚。
“听说檀家大公子出事了,我弟弟的心上人的舅舅的情人的姘头是檀家的侍者,她说的。”
“啊,能出什么事?”
“好像是突破境界时,伤了根本,为此檀师兄还回檀家去了。”
交谈的二人走远,身后的林游青如释重负,她甚至还幻想是不是檀沉黛羞于和她结拜,不愿意再见她。
原来只是回了檀家,不是受罚,也不是冷落她。
回家,林游青不由得想,檀沉黛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
檀芳芸是因强行突破化神境界,才使得灵脉遭到反噬,连同灵府都遭到重创,险些被毁。
护法为檀芳芸修复的修者大有人在,檀沉黛其实不解为何一定带他回檀家。
最为诡异的是,整个檀家上空笼罩着一层法阵,如同牢笼将檀家扣住,像是害怕谁会插翅而飞。
暗处,檀沉黛也感受到来自檀家修者的目光,交错交织,全数落在他身上,仿佛他成了被蛛网捕获的猎物。
很不对劲。
檀沉黛立在游廊上,看了眼身边忙来忙去的侍者,无一不是神情焦急。
檀沉黛收回视线,干脆专心致志看着身下池子里的金鱼。
一条金鱼翻着尾巴划破檀沉黛的倒影,待波浪平息时,他的倒影旁多了个影子。
“沉黛哥哥。”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胆怯与紧张。
檀沉黛回头看,记不起他是谁。
少年也很识趣地自报家门,“沉黛哥哥,我是流芸啊。”他手中变换出一只小球。
流芸……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长到他肩膀高。
檀沉黛了然,对除檀芳芸和檀家主之外的人,他都不会给冷脸。
“何事?”
“见沉黛哥哥一个人待着无聊,陪哥哥说说话。”檀流芸拋着小球,“哥哥也在担心大哥哥?”
檀沉黛险些笑出声,“兄长是少家主,有家主看顾,即使檀家有事他也断然不会出事。”
檀流芸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我们当中,父亲最器重大哥哥,若是大哥哥有什么三长两短,能用我等换大哥哥也是愿意的。”
檀沉黛提醒:“少家主定能转危为安,不可胡言。”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周遭暗处的修者。
少年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已在他人监视之间,但在檀芳芸手下讨生活,让他擅长圆话。
小球在手中拋上拋下,“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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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的,如果是能帮上大哥哥的忙,沉黛哥哥也肯定是愿意的。”
“不过现在,我还是专心地向老天祈求保佑大哥哥平安无事。”
如针芒的视线总算消退些,檀沉黛点头,算作回答。
檀流芸捧着小球,双手合十,将将闭眼,他又道:“也帮沉黛哥哥求求老天爷。”
檀沉黛瞧向檀流芸,他总觉得少年话里有话。
无人唤檀沉黛前去护法,檀沉黛也不能擅自离开,只能站在这里等着。
等到天黑,又等到天亮。
檀沉黛懊恼自己将传讯令解下,不知林游青现在如何。
“沉黛哥哥。”陪他一直等着的檀流芸声音颤抖地唤道,因一夜未睡,少年被晨露沾湿的脸上满是疲惫。
不知是不是太累的缘故,他的眼睫抖得厉害,脸上的肌肉走向也变得扭曲。
唇也张张合合,说不出话。
檀沉黛蹙眉,手扶着他,“你若累了且回去休息,这里无需你帮忙。”
檀流芸不动,眼睫在颤,唇张合的速度缓了下来。
见他缓了过来,檀沉黛便打算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你过来些。”
他一拉,少年还是不动。
只是看着他,眼底泛红,泪水堆积在眼眶中,他的唇和他整个人一块儿抖得如秋风中的枯草。
檀沉黛觉出不寻常的意味,他伸手替檀流芸擦去眼角的眼泪,“不用担心,少家主会好的。”
眼睛不错过少年唇的任何一点儿幅度。
他模仿着。
快……
快什么?
“沉黛哥哥。”
“嗯?”
“快……”
少年眼泪掉落的那一刹那,有侍者高呼,“少家主无事,少家主缓过来了!”
于是少年那一声被淹没在侍者欢喜声,但檀沉黛还是听清了,也看清了。
他说,快跑。
少年猛地抱住他,“太好了,老天爷保佑大哥哥,大哥哥好过来了。”
感受少年对他的关心,檀沉黛却后怕,但愿那些修者没有注意到檀流芸的不对劲。
确定檀芳芸转危为安,他的别院才准人正常进出。
蛰虫进来找檀沉黛,“公子,公子。”
他家公子立在游廊上,身边无人。
蛰虫走进,看见檀沉黛把玩着一个小球,小球有些年头了,外面的彩布有了陈旧的痕迹。
“公子你怎么还待在这里,快随蛰虫回去休息吧。”
檀沉黛将小球丢进池子中,转过身,脸上的凝重叫蛰虫心惊。
“公子,稍微笑笑,少家主才好过来,快笑一笑。”他急切道。
檀沉黛如他所愿,稍微扯扯嘴角。
蛰虫不清楚檀沉黛身上那股压制不住的浓烈的戾气从何而来。
即使回到他的房间,他的神情也郁郁寡欢。
蛰虫怎么说,他都不加理会,眉眼倦怠中又有着想要一切都干脆消失的烦躁。
蛰虫不敢离开檀沉黛半步,但也不能再让檀沉黛这样下去。
他左顾右盼,门关紧了,窗户关严了,房梁上没有其他人。
蛰虫这才将手摸进怀里,凑到檀沉黛面前,献宝似的将手一摊。
“公子,你瞧。”
传讯令躺在蛰虫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