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酒酿
作品:《每晚都和宗门天才厮混》 檀沉黛是在一处荒芜的小山坡找到林游青的。
这里距离他们偷溜出宫门的出口只有十余里路。
找到她时,她正一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仰着脑袋,许是看天上的月亮,背影也显得很萧瑟。
檀沉黛琢磨好了如何待会儿说些什么后,才走向她。
脚下踩得窸窸窣窣地直响,林游青没有回头。
“你为何到这里来……”檀沉黛坐在她身旁,对上女子转过来的脸时,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
“师兄?你如何找到我的?”林游青显得很惊喜,“我还说稍后再和你传讯。”
她拿起手边的两坛酒酿,递给檀沉黛一坛,“我买的槐花酒酿,不烈,喝起来不醉人。”
檀沉黛心不在焉地接过,眼神始终落在林游青的脸庞,欲言又止。
林游青狐疑地摸上自己的脸,“师兄,我的脸怎么了?”
檀沉黛默不作声地幻化出一面水镜,小巧的流萤坠子环绕镜身,照亮了女子的脸蛋。
只见女子眼睛红肿,鼻头也红通通,脸颊上更是挂着亮晶晶跟鼻涕干了样的泪痕。
好狼狈。
林游青轻呼一声,手捂着脸,“这里的冷风怎么把我的眼泪都给吹出来了?”
她用衣袖擦眼泪,暗自疑惑这眼泪怎么越擦越不干净。
一块方帕递到眼前,林游青犹豫地接过,轻轻拭过泛红的眼周。
其实林游青也不想哭。
一开始在寝舍内绘画等檀沉黛,不知何故心烦意乱,不是上错颜料,便是打翻颜料盘。
想着自己先出来转转,转来转去,转得也心烦意乱,最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呆。
呆着呆着,那眼泪也就不听使唤直往下掉。
“你因何而哭?”
檀沉黛不问还好,一问林游青眼眶又热起来。
她扭过头,抬手示意檀沉黛别再追问:“师兄,不说这个了。”
檀沉黛缄默不言。
林游青整理好情绪,冲他晃晃酒酿坛子:“师兄,你快尝尝这酒酿,闻着很甜,吃起来也不差。”
她先吃了一口,甜蜜蜜的,只有粮食发酵时的淡淡酒味儿。
心里舒服些了。
檀沉黛没开动,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游青也没有精神再去琢磨他,当做不知情,只埋头喝着手中的酒酿。
有点儿酒味就当是借酒消愁吧。
“你喜欢听曲吗?”
林游青被呛到,她捂着嘴咳嗽,“师兄,怎么提到这个话题?”
她有时候真跟不上檀沉黛的脑回路。
檀沉黛唇边挂着丝丝笑意,他的脸在月光下好似一块璞玉,散发着浅浅光晕。
林游青下意识倒吸一口气。
他靠近了些,额前发丝微动,“喜不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林游青有点迷糊,觉得自己这句喜欢一语双关,又觉得自己简直在自作多情。
万籁俱寂。
空中的月华凝结成了如萤火虫般的光点,但因夜风凝滞,它们也呆滞在原地。
林游青不解其意地望向檀沉黛,曲子呢?
只见檀沉黛伸出手,指尖一缕风流飞出,那些月华游动间碰撞在一起,或是撞上周遭的绿植,发出泠泠动听的声响。
看似毫无章法的碰撞,音色却和谐,听得人心里轻快不少。
林游青惊喜地瞪大眼,“师兄,这是什么曲子?”
“只是在试音,还未演奏。”
林游青小声“哦”了一下,乖乖等在一旁。
檀沉黛手指收握,月华又如同串珠子般串作一处,化作丝弦飞入他的手中,被他固定在不知何时寻来的一截烂木上。
他修长的手指一拨弄,舒缓悦耳的音色正如此时月色倾泻而下,时而高昂时而低吟。
林游青却不免担忧自己能否欣赏得来檀沉黛的曲子。似他这般高深的人,想必喜欢的曲子也有深意。
林游青有自知之明,自己可能做不来檀沉黛的子期,比起听曲她更在意一曲终了能说些什么话捧场子。
“好了,调音结束。”
啊,刚才那个,也只是调音吗?林游青更加担忧了,几次调音在她听来都是天籁……
指尖拨弄音弦,弹走了林游青多余的心绪。
与先前舒缓却又华丽的编曲不同,檀沉黛正式所弹的曲子只是普普通通的小曲。
曲中没有那么多宏大的意象,编曲不复杂,很有清粥小菜吃进肚子里那种熨帖感,舒舒服服。
巡逻的弟子也听到这曲调,本欲追随曲声查看是何人深夜喧哗,可是曲调一变调,他们双眼发直,四肢僵硬地走开了。
曲子结束,林游青还有些恍惚,“结束了?”
檀沉黛点头:“此曲用于调理五脏六腑,舒缓郁气,多听反而不易。”
林游青懵懵懂懂,曲子还有这么大的学问?她抱起自己的酒酿,抿了一口。
“你如今可好些?”
林游青仔细一咂摸,那些伤春悲秋的忧伤早就没影儿,比起愉悦来说,心中更多的是平静。
也让她为不久前自己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感到羞怯。
“不光麻烦师兄帮我料理那些混蛋,还麻烦师兄调理我的心情……”林游青说得不好意思。
檀沉黛这时才打开酒酿坛子,学林游青一样捧着坛子直接喝,“无需多言谢,你我是朋友,更何况你数次帮我。”
“那师兄,如果我消失了,你会想念我吗?”林游青不由自主地就将自己纠结了许久的问题问出口。
出口就后悔不已。
见檀沉黛拧眉,她赶紧摆手,“师兄,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今天真是受了‘林游青’和林绘白的刺激,平时她哪里这么多的心思?
可是她一个人久了,总是难免羡慕能够被人牵挂。
“你今日很不对劲,可是又遇到了其他事?谁会让你消失?”檀沉黛面色冷了下来,“你兄长和那个男的?”
仿佛只待林游青点头,他就要去找人算账。
涉及自身秘密的事,林游青哪里能告诉檀沉黛,只能随口敷衍:“没遇到什么事,只是想知道罢了,你不回答也无……”
“你的事我不便多问,你也不喜人多问。”檀沉黛坦然道,“但我回去后,便惦记着你。”
林游青盯了半晌,确认他眼中只有单纯的担忧,未夹杂着其他的情绪,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林游青简直要被感动到嚎啕大哭,上哪里再找这样一个能力强、还不爱擅自干涉她的朋友?
可是,人会变,她想到赵凌。
为了避免单纯的革命友谊变质,能再长久些,林游青绞尽脑汁,看到手中的酒酿,顿时生出一个主意。
她吸吸鼻子,抱着坛子:“师兄,咱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今夜月明星稀,又有酒酿相伴,不如我们结拜吧。”
将要饮酒酿的檀沉黛一顿。
明月温柔注视着并肩跪着的二人。
林游青朝天举起坛子,笨拙地说着结拜的誓词。
檀沉黛有样学样,只是眼里总有几分怀疑,他在那本话本中看过男女结拜,似乎不该是这样的流程。
但林游青很是兴奋,眼睛亮亮的,正拿着小刀割手指。
他将不解咽回肚子里,或许结拜有不同的方式。
檀沉黛也将自己的血滴进两坛酒酿,二人碰坛,一饮而尽。
“师兄,从今时今日起,我们就是金兰之交,往后同心协力,守望相助……”
好古怪,为何林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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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的声音有些遥远?
檀沉黛头昏脑涨起来,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
“等等,我们好像忘记规定谁为长为幼了?师兄你说……”
林游青神情突然惊慌起来。
檀沉黛晃晃脑袋,有何惊慌?为长为幼皆可,如她不愿,他为幼亦无妨。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怎么林游青变成四只眼三张嘴的怪物?
眩晕感愈发强烈,天地都在旋转。
林游青已经扑到他面前,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难道她变成怪物,连人言都不可语?
她在抖,是在害怕自己会违背誓词杀了变成怪物的她?
檀沉黛咬破舌尖,换来片刻清醒,他抓住林游青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放心,你变成怪物,我会替你想办法。”
说完,他手一撒,眼一闭,头一歪,吓得林游青差点要原地去世。
不会喝酒酿喝死了吧?
看到檀沉黛还在起伏的胸口,林游青才冷静下来,擦擦额头的冷汗。
这酒酿度数有这么高?
檀沉黛醉过去,不能不送他回去。
林游青大力扛起他,小心翼翼地往堪虚殿走,一路上都在担忧,如何将他送入殿中。
如果放在殿外叫其他人发现,檀沉黛醒来说不定还会被责罚。
当真苦恼。
到了堪虚殿外边,林游青心里发怯,根本不敢靠近,脑中反复幻想被人抓包后的糟糕下场。
她蹲在灌木丛里,看看昏迷不醒的檀沉黛,又看看不远处的堪虚殿,发愁啊。
倏忽,脚腕传来异样,林游青低头一瞧,是熟悉的菜花蛇。
“呱呱。”自己出去鬼混的蛙蛙也在,还黏在菜花蛇身旁。
林游青不禁疑惑,这两个家伙何时变得这么要好。
菜花蛇又爬到自家主人身上,蛇信在空中一探,小脑瓜明白了现状。
于是,在林游青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菜花蛇身形暴长,两人一蛙尽入蛇腹。
黑夜中,巨蟒身形的蛇从偏殿内室后边,艰难地从窗户爬进去。
只是因硕大的肚子又卡在了窗户里。
菜花蛇只好先将林游青二人吐出来。
林游青和檀沉黛当即滚成一团。
林游青吃痛地揉揉自己被摔到的腰,撑地而起,打算扛檀沉黛去床榻。
才起来,就对上一双震惊的眼眸,活像见了鬼。
林游青也震惊了,瞬间石化在原地。
完蛋,这下真被抓包了。
——
蛰虫原本是候在傀儡檀沉黛面前,忽闻内室的动静,以为是檀沉黛回来。
但也的确是他家公子回来了。
只是出去的时候是竖着出去,回来成了横着回来。
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脸颊绯红,身旁还有个可疑的女子。
蛰虫看看如遭雷劈的女子,又看看没有半点儿要醒的檀沉黛,他也想昏过去。
偏偏菜花蛇看不出氛围,爬到蛰虫身上,用尾巴尖指了指林游青。
蛰虫装瞎,径直走到檀沉黛身边,闻着檀沉黛身上的酒味,放心之余,更是心堵。
大晚上和姑娘喝酒,喝到不省人事,还是被人姑娘送回来。
——
翻出窗的林游青揣着蛙蛙回寝舍,除却劫后余生的庆幸,心中始终想着那位侍者看她的眼神。
林游青觉得很熟悉,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看她的眼神像什么来着?
林游青躺在床上想到快沉沉睡去,脑中却电光火石,她猛地坐起。
趴在她胸口处的蛙蛙被弹飞。
林游青抓着头发。
看见自己乖乖女儿被黄毛拱了的父亲,就是这种眼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