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效仿

作品:《每晚都和宗门天才厮混

    林游青回来后还是没忍住哭鼻子,不是为担心檀沉黛报复而哭,而是为了自己早夭的传讯令。


    那是一个已经到手的传讯令……


    哭了好一会儿,林游青又坐到画架前,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画画。


    她要画,画许多许多的檀沉黛的裸画,败坏他的名声,但只是看见画纸上未完成的画像,她就又搁下画笔,赌气地将画架转过去。


    谁要为了他做一个烂人?


    之后的几天里,林游青都担惊受怕,唯恐戒律堂来找她。


    但怕到极点,又生出豪气。


    怕什么?光脚不怕穿鞋,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戒律堂早早抓了她才好。


    然而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到第三天,还是没有动静。


    林游青怀疑这是檀沉黛在折磨他,毕竟他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


    他肯定是想让自己惴惴不安,在惶恐中度日,最好吓到连出门都不敢,然后他再出现来威胁她。


    她不能让檀沉黛遂意。


    在戒律堂没来之前,她都要过好每一刻,怀揣着不能被吓怕的心理,林游青投入到临时抱佛脚的复习中。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当林游青参加完宫门考核,才恍然惊觉,檀沉黛没有告发她。


    难道他也发现自己的过分,决定放过自己了?


    “林游青,考得如何?”赵凌的问题让她回过神,又将思绪专注到眼下。


    她马马虎虎地回答:“应该还行吧,不过我没有信心保证自己能升品阶。”


    “放宽心,今晚要不要去夜市?”


    想到自己泄愤画的画,林游青点头同意了。


    传讯令碎已成事实,林游青也已经接受,从头再攒灵石吧。


    晚间,林游青和赵凌轻车熟路地去了夜市。


    这段时间忙着准备考核,许久未出现在夜市,林游青心想今晚画会很难卖。


    但一到铺子,就有人等候。


    选完画后,她的客户说:“我还担心你不来了,我可喜欢你的画了。”


    林游青一个感动,客户走前没忍住又塞了许多小画像。


    之后没有其他人来卖画,林游青暂时摆起画架开始打发时间。


    而第一位女弟子买完画后忍不住打开画卷细细欣赏,被路过的另一位女弟子瞥见,瞬间挪不开眼睛。


    画面上男子跪坐在地,长出毛茸茸的耳朵,双手握成拳,讨好地举起。


    向来如玉如璋的檀沉黛脸颊绯红,一条半透明的发带松松垮垮地束在眼睛上。


    依稀可见眉目羞怯得低垂,看得人心里一软。


    “啊!”那女弟子惊呼。


    两个人一对视。


    二人的举动引起其他女子的注意,一看到那画中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啊!”


    一传十十传百地,在最初的女弟子的指引下,她们兴冲冲地冲到了林游青的摊位前。


    林游青一口气就卖出了十几副画。


    赵凌回来找林游青时,就看见女子正抱着自己的储钱袋笑得一脸灿烂,他也不由得翘翘嘴角,走过去叩叩她的摊铺,“老板,发大财啦?”


    林游青一看是赵凌,朝他晃晃钱袋:“再多卖几次,就能再买传讯令了。”


    “看来恢复过来了,前段时间见你回来哇哇大哭,可把我吓坏了。”赵凌说着,撸起袖子帮她收拾摊铺,瞥见她画架上的男子,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近来总是在画檀沉黛,你也喜欢他?”


    林游青一滞,愤愤地想,哪里是喜欢?她这是败坏他的形象……不过她的确是很在意檀沉黛的脸,以及他的眼睛。


    她的手抚摸上画纸中檀沉黛那双浅露雏形的眼睛,不免觉得可惜,她还是画不出来他的神韵,只能借助旁物遮盖掩藏。


    林游青没说喜不喜欢,转而问:“我先前画奉郡仙君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问?”


    赵凌说不清,许是这段时间看她都是在画檀沉黛,一画起来就全神贯注,听不见他说话,往常画奉郡仙君时,还能和他说说笑笑。


    尤其是现在,林游青摸着画,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于是说的话也不免有点冲:“今日就想问了。”


    和林游青回门派时,赵凌也一路沉默,脑中想着那些痴迷檀沉黛很是疯狂的女弟子,想得出神,连到了春原屋舍,林游青同他道别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赵凌推开房门,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叫住了林游青。


    林游青回头,赵凌一脸严肃地说:“檀沉黛出身世家,喜欢他,没有好下场。”


    什么?


    这话听得林游青心里有点不舒服,转过脸罕见地翻了个白眼,推门也不自觉用力,倒叫门架上的泥土掉下几块,重重砸在她的脑袋上,“啊!”


    “怎么样?让我看看,砸中哪里了?”赵凌关心地凑上来,林游青又觉得自己太小气。


    “没事的,不是很疼。”林游青看向门架上的缺口,“只是这间房舍必须得修了。”


    赵凌:“这事怪我,前几天我叫修缮部的弟子来修,他们忙着修缮后山的景观,没空来,过几日我再叫他们来。”


    林游青嘴上说着多谢他,却暗自想着自己怎么用法术修缮。


    *


    蛰虫近日发现檀沉黛心情不是很好。


    虽然他和平时一样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情绪的波澜。


    但是照顾檀沉黛这么多年的蛰虫,仍然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家公子的不对劲。


    比如公子以往跪坐时,衣摆总是规规矩矩地压在身下,现在却凌乱地掀起一角,尽管幅度很小。


    比如公子以往看书修习时,很少会停在某一页超过半炷香的时间,也很少会一天超过五次以上的发呆。


    更不要提公子这几日闲暇时,总是盯着门后的碎片看。


    他今日刚要去收拾,就会被公子用冷漠的眼神看得浑身发麻,问是否不用清理碎片,檀沉黛也不置可否,说一句随你。


    随你……


    蛰虫当即大着胆子,顶着檀沉黛的死亡凝视将碎片打扫走,在关门前,他笑眯眯地说:“二公子,您说随我,那我就拿走了,这玉石高低能卖几个灵石呢。”


    想到公子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蛰虫止不住偷笑。


    又看了眼手中的碎片,蛰虫更是没忍住,扶着树笑出了声。


    惹得前来找檀沉黛的掌门皱眉瞪着蛰虫,“蛰虫,何故喧哗发笑?”


    蛰虫立刻敛色恭敬道:“掌门,小的只是因为近日运势不佳,才买的传讯令也摔碎,故而无奈发笑。”


    掌门不甚理解地上上下下看着他,最后拂袖而去。


    蛰虫长舒一口气。


    这些天,檀沉黛都很老实待在殿内修习,没有偷偷跑出去。


    蛰虫又将公子近日的情绪,和手中的碎片一联系,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家公子定是和那位女弟子吵架了,还将这传讯令摔碎。


    能和公子冷战的姑娘,应该不是檀芳芸派来戏弄公子的吧?如若不然,怎么也得千依百顺,好哄得公子掉入陷阱。


    公子也到了因为和姑娘吵架的年纪啊……蛰虫感慨万千。


    蛰虫好心情地捧着碎片离开堪虚殿,他就帮自家公子一把,将这传讯令修好。


    *


    掌门今日来是为檀沉黛授课。


    待结束授课,掌门道:“檀家那边对你厚望,中宸洲的比试又要近了,这段时间你更需勤加修习,先暂且闭关三月,后三月再学习其余比试项目……”


    檀沉黛的神情随着掌门的吩咐一点点流露出痛苦。


    一丝黑气在指间萦绕,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你连一把佩剑也不如,剑钝有人磨,可你,有谁在乎?」


    「我们打个赌,你若说出了实情,他会准许你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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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吗?」


    檀沉黛攥紧拳头,本不愿理会心魔,可他在耳边直笑,鬼使神差般,他开口唤道:“师尊。”


    黑气钻回体内,但檀沉黛知道,他在看,在捂着唇看他的好戏。


    被打断话的掌门不悦地蹙眉,“本尊何时教你这等无礼行径?”


    眼神中的威压压得青年的肩背弯了下去,檀沉黛叩首,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你究竟有何事?”掌门不耐烦地催促。


    檀沉黛心一横,抱着一丝幻想说,“师尊恕罪,请容弟子言明,弟子自出关后心境动摇,恐难再次闭关,请师尊收回成命。”


    室内死寂。


    掌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檀沉黛的背脊,被人忤逆的感觉让他的眼下肌肉呈现混乱的走向。


    “本尊又是何时教过你推三阻四?”掌门声音很是慈祥,但檀沉黛知道,这是他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怒气。


    “修行之人更需心性坚韧,只因一时心境不稳便废弃修习,岂不因小失大?正因心境不稳,才要多加修习,以巩固心境,既如此,每日早起一时辰用以修习心法。”


    檀沉黛疲倦地扯扯嘴角。


    他为什么会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明明幼时他因灵气紊乱不得不告假,都会被师尊责骂。


    他怎么敢奢求今时今日的师尊会大发慈悲地准许他的请求,再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辛苦了沉黛。


    「你赢了。」


    檀沉黛在心里回应道,但没有他尖利的嘲笑声,只有铺天盖地的无助感袭来。


    檀沉黛直起身,双手置于身前,眼睛看着掌门华贵的鸦灰色衣袍上,他将要妥协。


    掌门又说:“沉黛,按照本尊的安排来,你的父母很是思念你,时常派人来问你的情况,你该为他们想想,勤加修炼,以报答他们的关怀,明白吗?”


    檀沉黛张开口,熟练要说出那句说了成千上百次的话,但才涌到嗓子口,耳边乍然响起那句话。


    「我受够了你的威胁。」


    檀沉黛死寂的心忽而一动,他抬眸看向眼前高高在上的师尊,声音缓慢而轻:“师尊,弟子恐难从命。”


    说出口的那一刻,檀沉黛才惊觉,原来说出这样的话不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却让他心头一松。


    “沉黛,听不懂为师的话吗?”


    听得懂,甚至听得懂他每个字的喜怒,听得懂他的未尽之言。


    檀沉黛再次俯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弟子明白,但弟子心境不稳,真难以再次闭关,望师尊予弟子一段时间,调整心境。”


    掌门闻言,眼底更是一寒:“此次闭关,你不仅未能突境界,竟还导致心境不稳……好的很,本尊很想知道,你终日待在堪虚殿,如何能生出这么多杂乱心思?也学会顶撞师尊。”


    “本安排于年底,让你与父母相见,如此也就作罢,本尊会带你回檀家,既然在这里心思混乱,就回檀家面壁思过……”


    “哐——”


    紧闭的门被大力推开。


    “师父,师弟,我回来啦!”


    一道翠蓝身影出现在门口,波光粼粼的锦衣随风摇晃,脸上的笑容如同院子上方的太阳那样惹眼,冲散了室内的僵硬气氛。


    来者笑眯眯地走进室内,瞧见一站一跪的二人,才故作惊讶地张开嘴巴。


    “师尊,这是怎么了?”他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湿漉漉,黑白分明,任谁瞧了都不免心生喜爱。


    掌门见到他,的确面色有所松动,但不全是因为他的长相。


    整个蟾清宫都知晓,掌门最疼爱自己的大弟子周容霜。


    但此刻,掌门面容严肃,冷哼一声,甩袖背过身。


    见状,周容霜也不急着去哄,反而扶起檀沉黛,示意他先退下。


    门口,檀沉黛将要行礼告退,又被周容霜拉住,他压低声音:“放心,师兄回来了,师兄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