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觊觎义兄被他发现后》 一个月后,傅雨婵有了去雅间宴客的机会。
不少男客进门前还衣冠楚楚,三杯黄汤下肚,活似被扒了人皮的野兽,丑态尽露,是曲也不听了,舞也不赏了,非要拉着她们饮酒谈心。
一会儿说他们如何的不容易,一会儿又讲他们如何地有能耐,或是数落妻子不贤惠,儿女不成器……傅雨婵坐边上装出听得很认真的样子,见酒杯空了就添满,再说上几句“竟是这样、原来如此,后来呢”,心里念的只有赏银。
偶尔碰上借醉言行举止轻佻的,与傅雨婵搭档的小伙计也算机灵尽心,都会适时出现替她解围。
这日小伙计家中有事没来昶月楼,傅雨婵一边眼皮跳得厉害,便婉拒了去雅间伺候,依旧去大堂登台。
戌时末,她刚从台上下来,准备到后院去喝口热水,半路被人叫住。
“傅姐姐,救命啊!”
傅雨婵回头看了,嘴角勾起的客套笑容很快收了回去,拧眉看着来人。
齐志一脸急迫,难得恭敬地朝傅雨婵揖了一礼,道:“有贵客相邀,劳烦姐姐随我跑一趟吧。”
“抱歉,我身子不适,去不了。”傅雨婵神色淡淡说罢,转身就走。
一早便听说了今晚有个姓杨的将军要来,往常都是齐志伺候,能进杨将军雅间的,无非楚绒、潇月之流,突然叫她去,一是没准备,二是眼皮还在跳,心口也莫名地慌,她便不贪那点赏银了。
“这可不行啊!”齐志追过来拦下傅雨婵,伏乞道,“杨将军点了名要见姐姐,您好歹过去露个面,别让他觉得没面子,回头要是因为这么点事恼了你……他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看出傅雨婵还有顾虑,齐志又道:“那日让姐姐一人宴客,是我不对,我在这里给姐姐赔罪了,今日就当是我求姐姐,您安心随我去,我定保你安安稳稳地去,顺顺当当地回。”
傅雨婵还在犹豫,怀里的琵琶被齐志抽走了,“别想了,快走吧,再耽搁下去杨将军真要生气了。”
一屋子的武将,酒气掺杂着汗臭,在这样的环境里弹唱实在让傅雨婵难受,却也不敢敷衍了事。
曲子走到一半,姓杨的将军便端着酒杯过来了。
傅雨婵立刻往门口望去,那处果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推不开压过来的男人,傅雨婵便用手指往自己嗓子眼里戳。
胃里酸水反上来喷了男人一脸,她奋力推开人往外跑,没几步又被人捉住。
唰啦一声,衣襟不知被谁扯开了,夸张的大笑,扭曲的五官……傅雨婵脑袋里嗡嗡作响,恐惧逼出的眼泪挂在她煞白的脸上。
突然,有人踹开门进来了。
“密云城守备宁砚骁,见过杨将军。”
宁砚骁身长玉立站在门口,往房里看时,傅雨婵正咬着扣在她肩膀的那只手不放,宁砚骁不由得弯唇笑了,正色道:
“无意搅扰诸位雅兴,只是眼下这女子与一桩棘手的案子有牵扯,需得带走问话,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话毕,宁砚骁也不管那些人是何反应,解下大氅走过去给傅雨婵围上,搀起她往外走。
出了房门走到楼梯口,傅雨婵往下走了两个台阶,忽睨见大堂一角围坐着不少衙门的人,不禁脸色大变,眼泪倏地滑过脸颊,她扯起身上的大氅挡住脸,慌不择路往回跑。
“她杀人了!”
“我的儿啊……别让她跑了,快抓住她……”
灯火通明的楼梯走廊,瞬时变成了山村野巷,身后有狗吠有人追。
傅雨婵额头上脸颊边冷汗涔涔,与眼泪混在一起,满眼惊惧,跑上三楼拐角处,嘭地一声摔地上。
“滚、滚开!”她咆哮着哭吼出这一声,反手往靠过来的男人脸上打了一耳光。
头顶灯笼里的烛光晃了晃,眼前高大的身影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
“别怕,没事了!”
是宁砚骁那粗矿又低沉的声音。
傅雨婵抬手擦了擦眼睛,垂在她耳边的两缕头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脸侧,肩背也在抖,像极了刚从水里打捞起来的小猫小狗,眼巴巴望着宁砚骁。
“就……就不能放过我吗?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她说着,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
宁砚骁平生头一遭被人打了脸,对着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大姑娘,实在恼火不起来。听她话里似有别的意思,一时猜不透,便试着宽慰道:“……只有我,没有其他人追来,无事了。”
傅雨婵红着眼睛探头往他身后瞧了瞧,确实没看到有官兵上来,一下泄了气,靠着墙滑坐地上。
头昏脑涨,思绪乱麻麻的。她问:“不抓我了吗?”
“我在这儿,不会再有人来欺负你,别怕,”宁砚骁往傅雨婵那边迈出一步,见她受惊往后缩了下,又退回去,柔声安抚道,“这里人多眼杂,你可愿去那边的房里歇一会儿?”
三楼最里面的那间房,是总管事特意给宁砚骁和钱朔留的,钥匙也只有他们有。
见傅雨婵还有顾虑,宁砚骁又道:“那些人你不用怕,我会去处置,定保日后他们再不敢找你麻烦。”
听到这里,傅雨婵才反应过来,宁砚骁以为她这般恐惧是怕方才屋里的人。
所以不是那家人告到密云城来了,要带她去衙门问话么?
她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宁砚骁,问:“您刚刚说有案子……”
“我随口胡诌的,人家毕竟是将军,没个好点儿的理由,不好堂而皇之地带你出来。”
“是为了帮我脱身?”傅雨婵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宁砚骁轻笑一声:“不然呢,难不成你身上真背着什么案子?”
“我……”傅雨婵语塞,别过脸避开宁砚骁直直看过来的眼睛,低下头装哑巴。
少许后,她感觉到宁砚骁的视线还在自己身上,小声埋怨道:“生在这样的世道,我犯没犯案,不全凭你们一句话吗?”
说罢,她心虚地抬眼去偷睨宁砚骁的反应,见他又沉着脸,明显是不高兴的样子,猜不透是信了她说的话还是没信。
“抱歉,是我失言了,”宁砚骁从袖中抽出一方藏蓝色的锦帕递过来。
傅雨婵仰起脸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这会儿才看到他有一边脸颊上挂着淡淡的巴掌印。
“疼吗?”她很小声地问,蓦地想起了什么,起身便要给宁砚骁下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宁砚骁一把将她搀住,瞧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笑道:“要真觉得有愧,往后不妨多想想要怎么补偿我,”说着,拿帕子在她眼角轻轻擦了擦,“眼睛都肿了,记得别拿手揉,去用热水敷一敷,自己会吗?”
傅雨婵习惯了犯错后被骂,被打,听着宁砚骁的糙嗓子说出如此暖心的话,一时不知所措,鼻头酸酸的,忍不住低下头闭着眼睛小声啜泣起来。
好像眼泪流出去了,心里就不堵了。这时,周围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傅雨婵止住哭声睁开一只眼,竟是有附近的客人被她的哭声引来看热闹。
宁砚骁冷眼扫过去,那些人很快便散了。
“心里好受一些没?”
傅雨婵闻声抬头,还是头一回同宁砚骁离得这般近,刀削斧凿的一张脸,眼尾挂着笑,眉梢显得很是柔和,不似平日的那般沉冷严肃。
或许平日也是这般和善的,不过是她心虚不敢细看而已。她有些气馁地垂下脑袋,肩背猛地僵住。
宁砚骁的一只胳膊,正被她两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脸腾一下烧了起来,忙松开手藏到了背后去。
宁砚骁被她这反应逗笑了,道:“去房里再缓缓?”
傅雨婵抿紧唇不哭了,还是止不住一抽一抽的,囫囵点头。
开门进了雅间,宁砚骁倒了杯热茶递给她,道:“今夜你安心歇在此处,管事那边我去与他说。”
“谢、谢谢。”傅雨婵捧着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茶很香,落进胃里很快整个身子也跟着暖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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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待她回过神,宁砚骁已开门出去,复又将门拉上,下楼去了。
昶月楼背靠渠菱河,船夫接了人摇船划到河对岸,三个胡商打扮的男人候在台阶下,对着船上下来的宁砚骁揖礼道:“主人。”
台阶之上有道木门,进去便是金玉赌坊的内院。
晚来风急,晃得廊下的灯笼左摇右晃,有仆从捧着黑色的大氅过来,宁砚骁垂眼瞧着,这才想起先前披出去的大氅,落傅雨婵那儿了。
他朝捧着大氅的仆从摆了摆手,叫了一人进去说话。
“那件事,提前做吧。”
下属闻言一怔,宁砚骁坐在桌边端起茶盏,用茶盖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三日之后,七日之内,不许早也不许迟,要有难处现在就说。”
一个时辰前,宁砚骁从军营回来径直来了此处,与他们议的便是戍北将军杨鲁威纵容下属贪墨军饷一事,本已定在下个月武总兵过寿时再行揭发。
往常宁砚骁议事完都是直接回府,今日坐上回府的马车,隐隐听到河对岸传来的泠泠琵琶声,推迟了回府的时辰,乘船去了昶月楼。
进了大堂没见着傅雨婵,正要走,被管事拦下请他试喝新到的西域葡萄酒。昶月楼的主人既是钱朔,也是他,凡有新菜式或新酒到店,都会请他二人尝一尝。
喝罢酒宁砚骁在窗边独坐了一会儿,瞧着台上姑娘抚琴唱曲专注的模样,认真听其唱罢一曲,吩咐伙计送了赏钱下去,才动脚离开。
下楼经过一间房听到里头动静不对,门口又无伙计看着,宁砚骁未多犹豫踹开门进去,才有了碰上傅雨婵的事。
“属下这边还有部分人证物证没有准备妥,再多加派些人少,也是能办的。”下属斟酌再三,如此言道。
“那便有劳了。”宁砚骁放下茶盏,起身开门出去。
门外台阶下,昶月楼的总管事得了消息便过来跪着,“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
“起来说话。”
“是,”见宁砚骁视线落在身旁跪着的齐志身上,总管事忙将自己查问到的如实说了。
原来是姓杨的将军对琴师楚绒动了色心,碍于昶月楼背后的主人是钱朔与宁砚骁,不敢冒然造次,席间有人提议换地方找乐子,杨将军嫌那些地方的女子没有雅趣,便给在旁伺候的齐志亮出鞭子和银子,让他想办法。
齐志之前已挨过他的鞭子,实在怕了,主意打到了孤身来密云城讨生活的傅雨婵身上,想着事成之后即便她闹起来,也可推说是她自愿的,反正整个昶月楼的人都知道她贪财,只要给的赏钱够多,她什么都愿意干。
“废他一条胳膊,赶出密云城。”宁砚骁淡淡道。
“啊?小人知错了,求守备绕了小人这一次吧!”
“既是知错,认罚就是,啰嗦什么!”沉厚的声音此刻压得更低,无形的威慑力迫得齐志又出了一身冷汗,哭诉道:“小人上有高堂等着奉养,少了一条胳膊,叫我一家人往后可怎么活啊。”
宁砚骁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笑了几声,“所以才要废你一条胳膊啊,如此下次你再生出坑害别人的心思时,便知道该掂量掂量自己还有几条胳膊可卸。”
“我……”齐志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猛地起身朝门口逃去,没几步路就被屋顶上跳下来的一个人按住,随后便传来齐志疼得闷哼一声,显然是被人捂着嘴废了一条胳膊,然后痛昏了过去,被那人拖出去扔在了街边。
“任管事,”宁砚骁轻唤一声,总管事便浑身哆嗦了一下,慌忙跪下。
宁砚骁道:“陛下命我接管密云城已有多年,外面的异族我防,至于城里的安宁,需得大家齐心才行。”
“是,是。”
宁砚骁又道:“今夜之事,以后再不要发生了,昶月楼是你的地盘,琵琶女也好,跑堂的伙计也罢,既是为你做事,你该护着他们才是,便是有你护不了的,找我或找钱朔,都得。”
“是、是,小人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