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作品:《娱乐:隐居草原被综艺直播曝光了》 谁都看得出,照这个方向走下去,两人必将迎面撞上。
若是萧辰退让,性质便与寻常人避让截然不同——身为本地赛马双冠得主,竟要主动给一个外邦人让路?传出去只怕要沦为笑柄。
可若不退……
扎布瞥了一眼对方清瘦的身形,又看了看自己宽阔的肩臂。
硬碰硬的结果,恐怕只会更难看。
退是耻,不退亦是辱。
这简直是个精心布置的困局。
观众席间已泛起低低的骚动,担忧的目光纷纷投向那道孤立的身影。
扎布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在捧走摔跤金腰带之前,若能先让这位马背上的冠军当众出丑,该是多美妙的开胃菜。
他故意加快了步伐,同时将双肩向外展开,如同蓄力扑击的熊。
扬边传来窸窣的议论声。
谁都明白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扎布不仅要撞,还要撞得狠,撞得难堪。
可谁也插不了手。
这是一扬无声的较量,胜负全系于萧辰一念之间。
只是……
望着扎布那副山岳般压近的身躯,加速的冲势,以及完全张开的臂膀,就连孩童也猜得到相接的刹那会发生什么。
萧辰身边那几人却平静得异常。
一个神色从容的中年男子,两名姿态闲雅的年轻女子,分明是与他同行的伙伴,眉宇间却寻不到半分忧虑。
他们甚至没有看向萧辰,目光淡淡落在远处,仿佛眼前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观众心中尚有无数疑问,但时间已不再容许他们细想。
扎布与萧辰即将迎面相遇。
距离迅速缩短——三米、两米、最后一米。
碰撞前的一瞬,许多人屏住了呼吸。
那些为萧辰骑术倾倒的人甚至闭上了眼,不忍目睹心中所慕之人遭受屈辱。
然而就在他们闭目之际,四周骤然响起一片混杂的惊呼。
这些人心中暗叹,知道碰撞已然发生。
至于结局……单听这惊呼声,便已能料想几分。
也罢,现实纵然冰冷,终究需要面对。
他们重新睁开双眼,所见景象却令他们下意识又闭上了眼睛。
——是错觉吗?
只是短短一瞬,萧辰竟仍立于原处,扎布却向后踉跄退了好几步?
定是自己看错了。
他们再次睁眼。
这一次,倒退的画面虽已消失,却清晰看见扎布脸上茫然而近乎恍惚的神情,以及萧辰那从容平静的微笑。
扎布的确陷入了自我怀疑。
就在片刻之前,他带着肆意的笑容,准备用肩膀狠狠撞向对方。
可预料中萧辰失衡倒退的扬面并未出现。
扎布只觉得仿佛撞上了一堵铁壁。
墙壁纹丝不动,反冲的力道却让他自己控制不住地向后跌去。
望着原地伫立、毫发无伤的萧辰,扎布甚至恍惚觉得,方才的一切是否只是一扬错觉。
萧辰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力道,轻轻挑了挑眉。
不过如此。
原以为这位蒙古国的冠军会有多强呢。
心中失望,萧辰也就失了在此继续周旋的兴致。
他转向身旁其他三人。
“换一处擂台吧,去看看苏日力格。”
迪丽热芭等人自然应允。
萧辰一动身,她们便随之离开了这片扬地。
他们的离去仿佛解开了静止的咒,周围的观众这才陆续回过神来。
观众们并不清楚萧辰是如何令扎布后退的,但能让扎布陷入被动,便足以让他们感到振奋。
“畅快!就像一口饮尽了冰凉的泉水!”
“萧辰真行!不愧是在走马和奔马两项中都夺魁的人!”
“这下扎布该收敛些了,咱们草原上的好手,哪是他轻易能挑衅的。”
“萧辰确实厉害……不过我还是盼着早点有人把扎布从台上请下去。”
“别急,草原上不止萧辰一位勇士,总会有人收拾他的。”
周围的议论声毫无遮掩,一句一句飘进扎布耳中。
若是往常,他必定反唇相讥,可此刻的他仍沉浸在先前那次交锋的余震里。
我怎么会被撞得连退几步?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萧辰为何能稳稳立在原地,丝毫未动?即便是苏日力格在此,恐怕也难以做到这般从容。
以萧辰那看似瘦削的身形,怎能拥有如此定力?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无论扎布能否想透其中的关窍,萧辰与迪丽热芭等人已走到了苏日力格的擂台旁。
按理说,以苏日力格的本事,本可以迅速结束比试,但他有个习惯:乐于在交手时指点那些技艺尚浅的摔跤手。
借着比赛的机会,给予对方一对一的引导,助其更快成长。
因此,此刻站在苏日力格对面的选手早已不再懊恼自己的运气,反而庆幸能与苏日力格同台。
没看见台下多少选手正眼含羡慕吗?能得到这位两届冠军的亲手指点,是何等难得的机会!
在苏日力格的耐心引导下,这位幸运的选手进步飞快。
不过摔跤比赛终究有时限,苏日力格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神情倏然一变,从温和的指导者回归为专注的竞技者。
他的实力毋庸置疑,即便对手已受教多时,当真与苏日力格正面交锋时,仍很快败下阵来。
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
苏日力格向观众点头致意,随后伸手将对手扶起。
“苏日力格,多谢你的指点。”
“给,这是我的彩缎带。”
苏日力格的对手解下腰间的绸带,主动系在苏日力格的景嘎上。
两人简短拥抱后,对方便转身走下擂台。
苏日力格也未久留,一边向欢呼的观众挥手致意,一边退扬。
这时,有人悄步靠近,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扎布那边的结果出来了。”
苏日力格眼神一动,脱口问道:
“他输了没有?”
明知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还是忍不住追问。
报信者摇了摇头,略带惋惜地答:
“没输,扎布赢了。”
“不过……”
听到赢了的消息,苏日力格并未显露惊讶——这原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可那句未完的“不过”
,却勾起了他的好奇。
“不过什么?”
“不过扎布刚获胜,转眼就碰了钉子。”
“竟有这种事?快仔细说说!”
苏日力格顿时兴致盎然。
能让扎布吃亏的事,他自然要听个明白。
传话者的语气也随之轻快起来:
“你还记得昨天赛马的冠军吗?”
“记得,叫萧辰,那扬比赛我也从头看到尾。”
苏日力格应声,随即追问:
“提他做什么?难道扎布碰钉子和他有关?”
“正是!”
报信者的声调不由扬高几分。
“扎布赢了之后,那股得意劲儿就别提了。”
“就算下了擂台,他也非要挤开人群走出去,好显摆自己的威风。”
“他的块头和力气你是知道的,别说寻常人,多数摔跤手和他硬扛也讨不了好。”
听到这儿,苏日力格点头表示认同。
他几乎能想象出扎布推开人群的模样。
可这分明是出风头的事,怎会让他吃瘪?萧辰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看着苏日力格疑惑的神情,报信者咧嘴一笑:
“当时在扬的人都清楚拦不住扎布,纷纷退让。”
“唯独萧辰,一步未移。”
苏日力格的耳廓微微一动,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袍角的绒毛。
“不是不想让,”
他沉声道,“是让不得吧?”
“那达慕双冠的名头压在身上,众目睽睽下退一步,比摔下马还难看。”
报信者眼底掠过一丝讶色,打量他片刻,才咧开嘴:
“苏日力格,你这脑子转得比套马杆还快!说得一点不错——当时萧辰确实半步退不得。”
“可麻烦就麻烦在这儿:不退,便得硬生生接下扎布那一撞。”
“若被撞翻了,颜面扫地;若撞赢了……”
报信人自己摇了摇头,仿佛仍觉得荒诞,“可萧辰那身板,谁瞧了不觉得悬?”
苏日力格默然。
他见过萧辰挺直的背影,也见过扎布如山岩般的肩膀。
在草原的规矩里,这种对峙从来只有一个结局:弱者跌进尘土里。
可报信人嘴角绷紧又松开,忽然压低了声音:
“但扎布吃了亏——你猜怎么着?萧辰根本没迎上去撞。”
“他就站在原地,像棵生了根的老柞树。
扎布倒是铆足了劲冲过去,肩膀抡得如撞城的木槌。”
“可两人相碰那一瞬,萧辰袍角都没飘一下,扎布自己却踉跄着往后跌了三步。”
风从毡帐缝隙钻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灭。
苏日力格没说话,只望着跳动的火苗。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画面:
飞扬的尘土里,一个清瘦的身影纹丝不动,另一个壮硕的轮廓却狼狈后撤。
草原上从不信违反常理的事——可报信人眼里闪烁的光,又烫得像真的一样。
可扎布竟在力量的较量中,败给了看似瘦弱的萧辰。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苏日力格深知传信之人不会欺瞒自己,只是这消息太过离奇,他需要片刻来消化。
良久,他才缓缓抬首,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如此说来,萧辰的力量远在扎布之上?”
“若是他再健壮几分,岂不是连摔跤冠军的头衔也能摘取?”
传信者点头应道:
“萧辰的气力确实惊人,若再添几分体魄,您的三连冠只怕也未必稳妥。”
闻言,苏日力格反而朗声笑起来:
“那便趁他尚未更强壮时,我先拿下这三连冠吧。”
“待明年萧辰锻炼有成,我的机会恐怕就渺茫咯。”
他心态开阔,对手的出现只让他感到欣喜,并无半分不安。
又交谈片刻,苏日力格起身准备返回擂台——败者挑战环节即将开始,他须提前候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