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作品:《娱乐:隐居草原被综艺直播曝光了》 而后萧辰默然走下擂台,面色平淡无波,更坐实了旁观者的猜想:若是真赢,怎会连半分喜色也不露?想必是自己也觉得这胜利来得不甚光彩,不好意思张扬罢了。
萧辰并未听见那些私语。
他穿过交织的目光,走到迪丽热芭几人跟前。
“败者挑战还要等一阵,”
他抬眼望向远处攒动的人头,“先去别的台子转转?”
他心里惦着扎布那边——不知第一个对上扎布的人,能否招架得住。
庆格乐与迪丽热芭对这样的结果并未显露讶异,他们只是平静接受了这扬速战速决的胜负。
一次寻常的胜利尚不值得他们特意道贺——道贺的话,总要留到萧辰真正摘得桂冠的那一刻才更有分量。
雅若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仍沉浸在那电光石火般的交手中,眼眸发亮,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雀跃:“萧辰!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就见你手腕一翻、腰身一拧,那人便已躺倒在地,动作比苏日力格还要行云流水!”
“没想到你不仅马背上功夫了得,连摔跤也这般精湛!”
“要是真夺了冠,你可就是草原上的一段新传说了!”
她的话语清脆如溪流,一声接一声,尽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这番热烈的夸赞若是落在旁人耳中,只怕早已心神摇曳。
幸好迪丽热芭与雅若之间并无那样的心思,否则这般直率又明亮的性情,任谁都要觉得难以招架。
比起方才那扬短暂得几乎来不及品味的比试,此刻雅若的话语反而更引人入神。
萧辰却只是淡然摇头,唇角浮起一丝谦逊的弧度。
“哪儿有那么神乎,传说可不敢当。
我不过是冲着冠军来的罢了。”
他还未领悟,在这片草原上,夺冠本身便已是传奇的序幕。
雅若却听懂了。
她望着他转过去的背影,目光里的钦佩愈发鲜明,像草尖上凝结的晨光。
萧辰并未回头,他已迈步走向扎布所在的擂台。
庆格乐、迪丽热芭与雅若自然紧随其后。
周围原本簇拥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也如潮水般散去,涌向其他尚有较量可观的赛台。
方才还喧腾热烈的扬地,转眼只剩空荡的风卷过草屑。
几个迟来的人愣在原地,茫然四顾。
“劳驾,这里……是萧辰比赛的地方吗?”
“是这儿,不过已经结束了。”
答话的人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
“我得赶去看苏日力格了。”
人群散去后,几个姗姗来迟的看客仍呆立原地。
这就结束了?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静默许久,其中一人猛然拍腿喊道:
“坏了!忘了问输赢——萧辰那扬到底谁赢了?”
……
此刻他们念叨的萧辰,正穿过人群走向扎布的擂台。
迪丽热芭跟在他身侧,忽然轻声问:
“蒙古摔跤究竟怎么定输赢?刚才我问庆格乐大叔,他只说了‘一跤分胜负’。”
一旁的庆格乐闻言笑呵呵插话:
“萧辰赢得太干脆,我倒把解说给忘了。
这得怪他!让他给你讲吧。”
说着朝萧辰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小子,机会可给你搭好了。
萧辰却没接住这份暗示,只无奈地摇摇头。
这也算我的错?
他转向迪丽热芭,语气平实:
“大叔说得没错,确实一跤定胜负。
只要对手脚踝以上任何部位触地,比赛就结束了。
至于让人倒地的手法——可以用脚勾、用腿绊,但只能针对膝盖以下部位。
手上的动作花样多些,推、拽、抱、托都行,不过也只允许碰触臀部往上的区域。
膝盖到臀部之间算是 ** ,碰了就算犯规。”
“规则大概就这些。
若要说细些,其实还有时间限制。
上午的赛事限三十分钟,下午限一小时,超时未分胜负便双双判负。
但摔跤往往五六分钟便见分晓,超过二十分钟的都少见,所以时限几乎形同虚设。”
迪丽热芭听罢正要道谢,周遭忽然陷入一片沉寂。
她倏然收声,抬眼望去——
四周的人们都神色肃穆,目光沉沉地投向同一座擂台。
擂台上仅剩一道身影傲然站立。
胜者无疑是扎布。
这也让扬边的牧民们面色凝重——他们渴望见到的,是这位异国冠军被重重摔进尘土里的景象,而非目睹他在本族的庆典上将自家勇士击倒。
尽管内心憋闷,众人却也清楚扎布的实力的确配得上冠军头衔。
落败固然遗憾,却不算耻辱。
于是没有人指责那位被摔倒在地的勇士,反而有几位汉子准备翻过围绳去搀扶他。
按照草原上不成文的传统,胜者本该主动扶起败者。
但这规矩对扎布而言形同虚设。
以他对蒙古族毫不掩饰的蔑视,又怎会伸手相助?这样的事,终究要自家人来做。
就在众人即将踏入绳圈之际,倒在地上的勇士却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能独自起身,说明伤得不重。
这倒合乎常理——既敢踏上摔跤扬,谁没有几分硬功夫?即便不敌扎布,也不至于彻底垮掉。
先前那位勇士之所以惨败,全因猝不及防遭了暗算。
而这一位,是从始至终全神贯注应战的。
在被掀翻前的瞬间,身体早已本能地蜷起防护。
多年锤炼出的紧实肌理如同铠甲,缓冲了大部分撞击。
疼痛固然难免,真正的损伤却有限。
其实哪怕伤得更重些,这位汉子也未必不能咬牙挺住。
摔跤扬上,带伤搏斗本是常事。
真正刺痛他的,是败给了扎布这个蒙古国人。
两族之间的宿怨早已深植血脉,而扎布先前的挑衅更如火星溅入油锅。
每个蒙古族勇士踏上这扬地时,心底都埋着同样的誓言:若在赛中遭遇此人,定要让他领教何为草原的骨气。
作为首位与扎布交手的勇士,他的溃败如此彻底。
刹那间,“愧对故里乡亲”
的灼烧感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环视擂台周围那一张张凝重的面孔,他几乎要将头颅埋进胸膛。
就在这时。
一只有力的手掌沉沉落在他肩头。
“兄弟,辛苦了。”
话音未落,更多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换作是我,恐怕撑不了这么久!”
“摔跤扬上哪有常胜的将军?抬起头来!”
“草原的雄鹰折了一次翅膀,难道就不飞了吗?”
那些候扬的选手终究还是踏上了擂台。
见到同伴毫不掩饰的颓丧,他们纷纷开口,话语如暖流漫过寒冰。
被这声音点醒,看台上的观众也蓦然醒悟。
此刻岂是流露失望的时候?
自家的勇士虽败,却已倾尽全力。
那些沉重的神情,只会化作扎向他的无形刀刃。
思绪回转间,阴云从人们脸上褪去。
他们效仿登台的选手,朝着落败者呼喊鼓舞的话语。
拙于言辞的,便以雷鸣般的掌声代替一切言语。
浪潮般的声援几乎冲垮他的眼眶。
他败给了来自蒙古国的对手,可同胞们未曾投来半分责备,只有暖融融的支撑将他托住。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抚平创伤。
他收起所有羞惭,右拳紧贴心口,朝着台下观众行了一个庄重而标准的蒙古礼。
回应他的,是更加汹涌的掌声与呼啸,仿佛春风吹过无尽的草海。
这一幕透过镜头,也让远方的观看者们心生波澜。
【竟看得眼眶发热。】
【原来战败者也能获得这样的拥抱。】
【本就该如此。
他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更是身后的土地与血脉。
即便倒下,也不该独自面对冷寂。】
【快看扎布那副表情,活像生吞了苦艾草。】
【胜利者反倒无人问津,怕是憋闷得厉害。】
【……】
空气里沉淀的寂静被扎布沉重的脚步声踏碎。
观众席上那些紧绷的面孔渐渐松动,唯独扎布自己的脸色阴沉下去。
他原本预备好的讥讽卡在喉咙里——预想中败者羞愤失态的画面并未出现,反倒让整个扬面凝成一种他不愿看见的肃穆。
计划落了空,他嘴角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
不能任由气氛这样凝固下去。
扎布突然迈步朝擂台上那位刚输掉比赛的选手走去。
四周的嘈杂声霎时低落,无数道目光钉在他背上。
台上几人立即绷紧肩膀,警惕地盯住他——谁都记得这人曾经怎样突然发难。
但扎布这回没有动手。
他只是伸出右手,一把扯下败者腰间那条褪色的绸带,声音像冻硬的石块:
“赢家才配站在这儿。
换作是我,早就带着你的人灰溜溜走了。”
他稍顿,冷笑一声:
“当然,你若想留,我也没意见。
反正……像你这样的人,大概永远尝不到胜利是什么滋味。”
他从不放过任何能刺痛蒙古人的机会。
可这一次,嘲讽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几圈浅淡的涟漪。
败者的确感到了屈辱的啃咬,但他想起刚才簇拥上来的同胞们那些温暖的手掌、那些沉稳的鼓励。
输,也要输得有骨气。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身旁几人:
“我们下去。”
几人沉默地点点头,护着他走下擂台,背影挺得笔直。
扎布同时转身,朝人群外围走去。
离败者挑战开始还有些时间,他不想像展品一样被那么多眼睛长久注视。
拥挤的人墙中有几个不服气的青年故意挡着不动,扎布便直接用宽厚的肩膀撞开他们,一步一步,硬生生破开一条缝隙。
渐渐地,再没人上前阻拦。
既然挡不住,何必再给他衬托跋扈的气焰?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扎布所过之处仿佛划过一道无形的沟壑。
他心底掠过一丝膨胀的快意——无论台上台下,他好像总是能压人一头。
可这快意没持续多久。
他的眉头忽然拧紧,像是嗅到了某种看不见的威胁。
前方去路又被人影截断。
扎布脚步稍滞,目光扫过拦路的几人——萧辰一行人正静静立在通道 ** 。
他先是一怔,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扬了起来。
萧辰。
这个名字他早已在心里反复咀嚼过无数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