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对汉管部心怀不满的地方官员们，先是惊愕，后是羡慕，再后来就开始琢磨——他们能行，我们为什么不能行？


    一时间，各郡县之间的走动频繁起来。今天河东郡派人去河西郡学习冶铁技术，明天河西郡派人去河东郡学习种桑养蚕。南郡的稻米运往北郡，北郡的牛羊运往南郡。原本互不来往的地方，开始互通有无。


    曾经秘密聚会，商量怎么对付汉管部的人，突然发现——他们好像不需要对付汉管部了。因为只要他们好好干，做出成绩，朝廷自然会奖励他们。而汉管部，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管头管脚了。


    汝南郡守府。


    张贺、李通、陈群、卫臻四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酒菜，却没人动筷子。


    “张兄，你说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李通皱着眉头，“咱们聚在一起，本来是想商量怎么对付汉管部的。结果对付没对付成，反倒被嘉奖了。”


    张贺沉默片刻，缓缓道：“李兄，你觉得大王不知道咱们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吗？”


    李通一愣：“你是说……”


    张贺苦笑：“大王是什么人？那是从大泽乡一路杀出来的开国皇帝。他手下有玄衣卫，有内卫，有陈平那样的谍报高手。咱们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他？”


    陈群倒吸一口凉气：“那他还嘉奖咱们？”


    张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因为咱们虽然动机不纯，但做的事，是对的。商贸文化交流，确实是好事。大王是个务实的人，他看的是结果，不是动机。咱们做对了事，他就奖励。至于咱们心里怎么想的，他不计较。”


    卫臻若有所思：“所以，咱们以后……”


    张贺放下酒杯，正色道：“以后，咱们就好好干。商贸文化交流，继续搞。汉管部的事，也不用再琢磨了。只要咱们真心为百姓办事，朝廷就不会亏待咱们。”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张兄说得对。就这么办。”


    咸阳。


    赵戈看着张良刚刚送来的职权调整方案，满意地点点头。


    方案写得很好。汉管部的职责被明确为三项：监督官员贪腐，受理百姓申诉，维护地方治安。除此之外，地方官员的日常施政，只要不违反朝廷法令，汉管部不得干涉。


    “张卿，这个方案很好。”赵戈放下文书。


    “就按这个办。发往全国各郡县，让所有汉管部照着执行。”


    张良点头：“臣遵旨。”


    “张卿，我这一招，是不是太高明了？”


    张良笑了：“臣不敢妄议。但臣知道，那些地方官员，现在都在拼命发展地方经济。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做出成绩，朝廷就会奖励。而那些原本想对抗朝廷的人，也失去了借口。”


    赵戈转身，眼里闪着光芒。


    “这就叫因势利导。他们想对付汉管部，我就让他们把精力转向发展经济。他们想争取自主权，就给他们自主权，前提是做出成绩。这样一来，他们得了好处，朝廷得了税收，百姓得了实惠。三赢。”


    张良深深躬身：“大王圣明。”


    赵戈摆摆手：“行了，别拍马屁了。去忙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是各郡县效仿的消息传来。


    “好啊，好啊。”他喃喃道。


    “河东郡的冶铁技术推广到河西，河西郡的牛羊品种引进到河东，两地今年的税收都增长了两成。南阳郡的铁矿与颍川郡的煤矿合作，炼出来的铁比往年多三成，价格还降了一成。陈留郡的水路开通后，木材运往各地的成本降低了四成……”


    他放下奏报，靠在椅背上，心情舒畅。


    自从上次处置了那几个郡守，又调整了汉管部的职权，全国各郡县像是突然开了窍，纷纷效仿汝南、南阳、颍川、陈留四郡的做法。有地理优势的，就互通有无；有特产资源的，就联合开发；什么都没有的，就学习别人的经验，改进自己的技术。


    一年下来，效果惊人。


    国库收入比去年增长了四成，百姓的负担却减轻了一成。商路畅通无阻，货物川流不息。手工业蓬勃发展，新技术层出不穷。就连那些原本只能靠朝廷救济的穷地方，也开始找到自己的出路。


    世家那根刺，在赵戈眼里也没有那么刺眼了。他们虽然还在争，还在斗，但争的是怎么发展地方经济，斗的是谁给百姓的好处多。这样的争，这样的斗，赵戈巴不得他们天天来。


    “大王。”萧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戈抬起头：“萧相？进来。”


    萧何走进御书房，身后跟着张良、韩信、桑弘羊三人。四人面色都有些古怪，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赵戈心中一动：“都坐吧。什么事？”


    四人落座，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萧何开口。


    “大王，臣等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与大王商议。”


    赵戈点头：“说。”


    萧何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大王登基至今，已有十五载。”


    赵戈一愣，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


    萧何继续道：“十五年来，大王励精图治，外平四方，内安百姓，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大汉盛世。臣等跟随大王，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无不对大王敬佩有加。”


    赵戈越听越不对：“萧相，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何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大王，您至今无后。”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赵戈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提起这个。


    “大王。”


    张良接口道，“臣等知道，此事不该由臣等置喙。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无后。大王春秋鼎盛，自当早立储君，以安天下人心。”


    韩信也道：“大王，臣等武将，本不该参与这等事。但将士们私下也在议论，说大王英明神武，却至今无子，不知将来……将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戈沉默良久，缓缓道：“你们今天是商量好了来的？”


    四人同时低头：“臣等不敢。”


    赵戈苦笑：“不敢？你们四个一起来，还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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