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咸阳城一片祥和。百姓们安居乐业，商人们忙碌奔波，孩子们在街上追逐嬉戏。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美好之下，有一个巨大的隐患。


    他没有儿子。


    穿越到这个世界二十年了，他和李姒成婚也十五年了。十五年来，他们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但李姒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这些年外敌当前，内患不断，他根本没精力去想这些。现在仗打完了，内患也平息了，国家走上正轨了，这个问题就浮出水面了。


    “大王！”


    萧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臣等知道，大王与王后情深义重。但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大汉的未来，大王应该考虑纳妃的事。”


    赵戈转身，看着他。


    “萧相，你也这么想？”


    萧何点头：“臣以为，这是当务之急。阁会已经将此列为正式议题，今日朝会就要讨论。”


    赵戈愣住了。


    阁会？正式议题？


    这帮人，是认真的。


    朝会上，气氛比赵戈想象的还要热烈。


    文官们一个个慷慨陈词，从三皇五帝讲到周公孔子，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讲到“天子之孝莫过于有后”。武官们虽然不善言辞，但态度更加直接——大王，您得有个儿子，不然我们跟谁打仗去？


    赵戈坐在龙椅上，听着这些滔滔不绝的言论，头都大了。


    “大王！”


    一个老臣出列，声音洪亮，“臣以为，纳妃之事，刻不容缓！大王春秋鼎盛，正当广纳嫔妃，多多益善！”


    “臣附议！”另一个大臣站出来。


    “大王可下诏天下，选良家女子入宫。三千佳丽，必有能生育者！”


    “臣也附议！”


    第三个大臣站出来，“大王若担心王后不快，可先与王后商议。王后贤德，定能体谅大王苦心！”


    赵戈听着这些，哭笑不得。


    三千佳丽？他们当他是种马吗？


    但这话不能说。


    他看向萧何，萧何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他看向张良，张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向韩信，韩信倒是抬头看他，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大王，您自己看着办。


    赵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你们的忠心，我知道了。但此事关系重大，容我再想想。”


    退朝后，赵戈回到后宫。


    李姒正在等他。


    “大王，朝会上的事，臣妾听说了。”她轻声道，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赵戈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姒儿，你别多想。”


    李姒摇摇头：“大王，臣妾没有多想。臣妾只是……只是恨自己没用。”


    赵戈心中一痛，将她拥入怀中。


    “姒儿，不是你的问题。”


    李姒抬起头，看着他：“大王怎么知道不是臣妾的问题？也许就是臣妾不能生呢？”


    赵戈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知道，问题很可能出在他自己身上。


    穿越者。


    他知道很多穿越者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无法生育。科学上的解释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隐隐觉得，这可能跟穿越本身有关。


    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也许真的无法在这个时代留下后代。


    但这话，他能对谁说？


    对李姒说？告诉她，你丈夫是个穿越者，是从两千多年后来的，所以可能生不了孩子？


    对萧何说？告诉他们，你们的皇帝是个异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不能说。


    他只能沉默。


    接下来的日子，赵戈的日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每天都有大臣上书，催促他纳妃。有各种名目的“选秀”提议送到他案头。


    萧何张良他们都要来“汇报工作”，顺便提醒他这件事。


    赵戈被烦得不行，只好答应先试试偏方。


    于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开始源源不断地送进皇宫。


    道士炼的丹药，说是能强身健体，增补阳气。老中医开的方子，说是能调理气血，促进生育。西域来的神药，说是能包生儿子。南越进贡的补品，说是能……


    赵戈照单全收，然后一样一样试。


    试完丹药，拉肚子三天。


    试完中医方子，喝得舌头发麻。


    试完西域神药，头晕眼花。


    试完南越补品，流鼻血。


    李姒心疼得不行，劝他别试了。但赵戈不肯放弃。


    也许呢？


    也许哪天就管用了呢？


    一个月后，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赵戈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报，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不是没想过，实在不行，就过继一个孩子。刘邦的儿子，萧何的儿子，张良的儿子，韩信的儿子，都可以考虑。甚至那些世家的孩子，只要人品好，能力够，也不是不行。


    但问题是，他能接受，大臣们能接受吗？天下人能接受吗？


    一个不是自己血脉的孩子，能镇得住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吗？能让那些忠心耿耿的将士们服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比打仗还难。


    “大王。”陈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戈抬起头：“进来。”


    陈平走进御书房，面色古怪。


    “大王，臣收到一份密报，不知该不该呈上。”


    赵戈皱眉：“什么密报？”


    陈平犹豫了一下，双手呈上一份帛书。


    赵戈接过，展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玄衣卫从南方传回的消息，说是有个方士，自称能治不孕不育，已经治好了几百个人。那些多年无子的人，吃了他的药，都生了孩子。


    赵戈看着这份密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骗子？


    还是真有本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试试。


    “传那个方士来咸阳。”他沉声道。


    陈平一愣：“大王，万一他是骗子……”


    “骗子就骗子。”


    赵戈打断他，“最多再被骗一次。万一他不是呢？”


    陈平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半月后，那个方士被带到咸阳。


    是个白胡子老头，仙风道骨，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个高人——至少看起来像。


    赵戈亲自见了他。


    “你叫什么？”


    “草民姓徐，名福。”


    赵戈愣住了。


    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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