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
作品:《八福晋起居注(清穿)》 奶嬷嬷将绵宜抱到暖阁去睡,冬雨在镜前替乌福晋拆掉朝冠珠钗,珊瑚开始整理床铺,一时间屋里各司其职。
福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福晋今日可还顺利?”
乌福晋摸了摸桌上刚拆下来的发钗,淡淡道:“顺利不顺利的,不就那么回事?”
福嬷嬷又问:“王爷今夜没说过来?”
冬雨怕福嬷嬷一直没分寸地问下去,连忙道:“嬷嬷去瞧瞧给大格格的药好了没,免得丫头们贪玩,把药煮过头了,误了药性。”
福嬷嬷有些不悦,她才乌福晋跟前伺-候的时候,冬雨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呢,如今也敢指使到她头上来了。
但她见乌福晋没有留自己的意思,也只好悻悻地出去看药了。
廊下煎药的小丫头忽然被屋里蹿出来的福嬷嬷骂了一通,又是懵,又是委屈。想着主子还在里头,哭也不敢大声哭,像小猫儿似的抽噎了几声就算完了。
珊瑚努力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引火上身。
毕竟她既不像福嬷嬷这般有资历,奶大了舒伦格格,又伺-候着大格格,也不像冬雨一直跟在乌福晋身边。若真惹恼了主子,还不知道被发配到哪儿去呢。
她每天都趁着乌福晋拜佛的时候跟着一起悄悄祈祷大格格快些长大,赶紧出府嫁人,将她一并带走才好。
冬雨又道:“福嬷嬷年纪大了,难免话多,福晋勿怪。”
乌福晋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都多大年纪了,哪还有心思操心安王爷晚上歇在哪。安王爷是最重规矩的,凡是初一、十五和年节里,必宿在继福晋处。
平常各侍妾格格庶福晋之流,也都时常去瞧瞧。
安王爷说是满王府里最疼自己,但自己经历丧子之痛时,也不耽误他宿在旁人那里,更不耽误一个又一个孩子新出生。
如今这样刚好,安王爷来她笑脸相对,全了做妻子的本分,不来念经拜佛,乐得逍遥自在。
中秋家宴结束后,康熙对各皇阿哥的表现在心里仔仔细细地复盘。
大阿哥刚娶了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瞧着已经有了几分稳重的模样,跟一群愣头青弟弟们已然拉开了差距。
太子就不用说了,康熙亲自教导的谁敢说不好?
三阿哥诗背的不错,赏。
四阿哥还是不怎么爱说话,脸色阴测测的,叫他这个做皇阿玛的都有些发怵。
五阿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再给他安排一个汉学师傅,八岁了还说不流利汉话,不像话。
他和宜妃都不是蠢的,怎么老五的功课如此费劲?
七阿哥……罢了罢了,这孩子生下来腿脚就不好,胜在乖顺听话,能安安稳稳长大就是行了。
八阿哥倒让他有几分意外,小小年纪说话做事颇有些章法,待人接物也是一等一的和煦,可见惠妃用心养了。
说到惠妃……自打把宫里这摊子事丢给惠妃后,自己似乎也有日子没去瞧她了。
于是乎康熙大喊:“梁九功,摆驾延禧宫。”
梁九功连忙应答,眼睛一转又派了腿脚快的小太监往延禧宫去提前报信,给延禧宫卖个好。
惠妃听见小太监来报信,说康熙晚上要来自己这,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她本以为康熙会去宜妃那,怎的拐弯来自己这了?
彩蝶认真分析道:“定然是大阿哥和八阿哥在家宴上表现得好,皇上感念您抚养阿哥们有功,特来瞧您了。”
小太监内心腹诽道:彩蝶姑娘,您可算是一不小心真相了。
延禧宫很快就动了起来,按照康熙的喜好将里外全收整了一遍。
“去,快去把八阿哥叫来,给他换身衣服,就穿内务府才送来那套的新衣。”惠妃吩咐彩蝶。
大阿哥已经出宫开府,如今她身边就剩下八阿哥一个,要不了多久也要挪去阿哥所,可得趁此机会加深下感情,往后也好是大阿哥的一份助力。
八阿哥对此有些受宠若惊,但很快调整好了心态,面对彩蝶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多谢彩蝶姑姑,我收拾好了就去惠娘娘那。”
他母族不显,亲生额娘到现在也没个正经位份。惠妃资历深,康熙命她暂领着后宫的各项事宜,自己能借力让皇阿玛多注意些也是好的。
说句土气的话,没伞的孩子只能早早学会奔跑。
八阿哥任由惠妃派来的嬷嬷拾掇他,面上含着一抹淡淡的笑。
新做的衣服其实穿得并不舒服,尤其是阿哥们的衣服常用金线或银线掺在里头绣过,领子扎人的很。
嬷嬷仔细观察着八阿哥,见他少年老成持重,待人接物如春风和沐,心下也替惠妃高兴。
大阿哥急功冒进,有八阿哥这样的辅佐着,也是好事一桩。
彩蝶领着八阿哥往堂屋去了,两人进去时,康熙已经坐在主位上喝茶了。他身穿浅黄-色蟒袍常服,头戴瓜皮帽,面色瞧着上好。
见八阿哥来了,彩屏站在惠妃身旁,忙招手让他上前给皇上请安。
八阿哥跪下叩头,上半身绷得笔直,不敢有一丝懈怠。
皇阿玛曾教导他们“站如松”、“坐如钟”,他必得用行动告诉皇阿玛:您看,您说的话儿子都记在心里,一刻也不敢忘。
康熙挥挥手叫起,看着站起来已有半人高的儿子,满意地点点头。
宫里养孩子讲究“三分饥与寒”,长期只准吃七分饱,甚至更少,故而八阿哥猛地一起身还有些头晕。
说来这是在关外留下来的旧俗,那时候在草原上游牧,怕小孩积食、维持身体健壮,结果入关后反倒极端化了。
皇阿哥们是国本,宁可饿瘦也不可病死,底下奴才更怕担责,没人敢多喂。
旁的阿哥们倒不知道,八阿哥完全是因为底子厚,才经得起这么折腾。
康熙循例问了八阿哥的功课,见他对答如流,还算满意。八阿哥握紧的拳头稍稍松开些,心下松了一口气。
惠妃含笑道:“胤禔出宫开府,也算长成了,说不准过些时日皇上就要当皇玛法了。”
康熙拍了拍惠妃的手,“你是个好的,两个孩子都照看的很好。”
八阿哥见皇阿玛和惠娘娘开始互诉衷肠,立刻知情识趣地说要回去温书,预备退出去。
康熙叫住了八阿哥,叮嘱他切莫熬夜念书伤了身子,过足了慈父的瘾才将他放走。
八阿哥的近侍内监闫进在门口候着,见他出来了,立刻跟着八阿哥回了屋子。
闫进见八阿哥今日累了一天了,不仅不肯休息,还从多宝柜上翻了一本字帖下来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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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临字,连忙劝道:“哎哟我的爷,何苦急在这一日呢?”
八阿哥淡淡扫了闫进一眼,“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这样的道理不用我说。”
上次康熙考校三、四、七、八几位阿哥的功课,检查他们近日所学的文章和汉文书写。
八阿哥前一晚读了一整夜夫子教的内容,第二日便在康熙面前得了表扬,说他比起几个哥哥来不差毫分,就是字差了些,让何焯盯着他把字练好。
自那以后,八阿哥每日必写十幅字送去乾清宫给康熙检查,一直坚持到现在。
闫进知晓自家主子爷外表瞧着是个温润宽和的,实则内心里主意正得很,旁人劝是劝不动的。
既然主子非要练字,那也只好多点几支蜡烛,免得看瞎了眼睛。
太平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就听说靳辅的儿子靳治豫下淮扬查探治水之策的时候顺手发现湖广巡抚张汧贪墨了千两白银,惹得康熙震怒,下令整顿吏治。
眼见太皇太后的身子好些了,康熙又时常跑去慈宁宫问她老人家朝政上的事。
准噶尔那边又乱起来了,是打还是不打,怎么打,明珠和索额图整日吵得不可开交。
太皇太后了然地望向她打小亲自带大的孙子:“皇玛嬷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指不定哪天就驾鹤西去了。你既已亲政许久,凡事自己拿主意就是。”
太皇太后已有五六年不过问朝政,只过问康熙的生活起居,但还是有不少朝臣将主意打到她这来。
康熙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同太皇太后又说了几句,带着梁九功灰溜溜地回了乾清宫。
虽说女人就该老实在后院待着,可太皇太后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太皇太后为了让康熙放心,立刻开始召见各宫主位和她们养的孩子们。从太子和三阿哥开始,再到刚出生的小十三,都排着日子来慈宁宫见老祖宗。
宫里头的见完了,苏麻喇姑便对太皇太后说宫外头的也见见吧。
于是继福晋作为德高望重的宗室命妇,又被召见了。绵宜也跟着继福晋进了宫,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博尔敦和华玘也跟着一道来了。
孟氏高兴得像天上掉了馅饼,佟佳氏则有些兴致平平:她儿子又不是独一份的,郁闷。
一辆马车压根没坐下安王府这群人,因着孩子多,光奶嬷嬷就带了三个,更不要提伺候的婢女们了。
绵宜内心忍不住扶额,这样真的不会被认为再跟皇家比排场吗?
直到绵宜见到了其他阿哥公主身后跟着伺-候的人,才发觉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宫里头的孩子金贵,这话可不是说说就算了的。
刚出生身边就三四十人伺候,光精奇嬷嬷就有八人,再加上其余的乳母,管针线浆洗之类的,两间屋子都住不下。
等挪去阿哥所,伺候的人少了不少,却也有十余人陪侍着。
绵宜不是头一遭进宫了,同博尔敦和华玘比起来,显得要如鱼得水些。
今日恰巧太后带着五阿哥来慈宁宫,绵宜猝不及防地见到了她传说中的表哥,未来几个下场最好的阿哥之一。
五阿哥今年八岁,生得虎头虎脑。由于跟着太后经常吃牛羊肉,体格也比其他阿哥壮实不少。
绵宜忍不住感慨道:真不愧是奶奶的好大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