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被军阀公子退婚后[民国]》 山顶上有一座土石砌筑的小型堡垒,并在其上构筑有墙垛和枪眼,不知何时建成的,土匪们带着人质钻进去。
他们应该打算在这里住一晚,土匪们收拾着自己抢来的物品,除那些大件的,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钢笔,牙膏,剃须刀,照相机等等,洵美还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土匪拧开不知道谁的香粉盒子,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又盖上。
终于能停下来休息,部分旅客从土匪那里要来了衣服鞋子穿上,洵美瘫倒在地上,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哪里还管什么干不干净,规矩礼数。
休息够了,她忍痛脱下皮鞋,脚底板全是透明红肿的水泡,有的被磨破了流出许多淡黄色的水,她不知道这种水泡要不要挑破,只能简单擦拭一下,用布条包住脚。
这里没有存多少粮食,每人只发了一点水,还有一张很大,很薄,淡黄色的薄饼,嚼起来非常有韧劲,一开始就像在吃纸一样,但是慢慢舌尖会尝出一种甜甜的谷物香气,大多数人没有吃饱,饿着肚子入睡。
第二天,月亮还挂在天上,她们再次启程。
土匪们忙忙碌碌收拾着驴背上的物资,一个土匪小头目良心发现让出了一只毛驴给行动不便的人质,最后洵美和另一位女士坐了上去。
驴子瘦弱的脊背凸起,没有马鞍,坐上去被顶的屁股发麻,同时还要保持平衡,并不容易,她坐一会儿下来走一会儿,怕这可怜的驴子被她们压垮。
队伍似乎一直向着大山深处走着,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去路。
由于地方部队一直追在后面,土匪他们为了甩掉追兵,总是尽可能夜晚赶路,速度时快时慢,路线忽东忽西,山间小路崎岖坎坷,十分难行。
一日夜间,天空乌云密布,夏雷滚滚,在山峡间回荡,回声震耳欲聋,黑压压的天空似乎破了一道大口,雨水倾盆而下,噼里啪啦打在地上。
土匪头子下令出发,黑洞洞的枪口下,没人敢有异议,队伍在大雨中蜿蜒前行,时不时地闪电照亮了众人苍白的面孔。
走到山顶从山的另一面走下来,因为暴雨,山水暴涨,谷底的河流涨出河堤,一时间分不清哪里是岸哪里是河,在这汪洋水泽,一片泥泞中,洵美走的跌跌撞撞,似乎能感受到身后一道视线如影随形,又觉得是风雨中的错觉。
暴雨倾盆,风雨如晦,长时间的跋涉,疼痛,麻木,她甚至恍惚觉得就这样死在这里也好,就不会再忍受这样的痛苦,不会惶惑明天能不能活下去。
脚下突然一滑,她惊叫一声,右侧的土匪头目瞬时拽住她的胳膊。
那双手铁钳一般将她从河堤里硬生生提起来,惶恐间她抬起头只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谢谢。”头一次距离死亡这样近,洵美魂不守舍,只讷讷道。
随后他一直半扶半拽着洵美,两人跟上队伍,众人艰难地走了几个小时,黑暗中一座村庄的屋顶若隐若现。
还未等走近,就听到一阵阵狗吠声,这难道是他们的匪窝?
土匪们带着他们走进一间比较大的空房子,土坯墙茅草顶,屋内没有地砖,是压实的黄土,不知是否因为下雨,地上铺着一排长长细细的草杆子,后来洵美知道了那是高粱秆子,高粮耐寒、耐盐碱,不像南方水系发达,北方多种大田,许多地方土壤贫瘠就会大量种植高粮,高粱米做主食,高粱杆可以编炕席,盖帘,箩筐,是无奈之下北方人种植最多的粮食之一。
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精疲力尽的众人喝了一碗热茶就躺在高粱杆上睡着了。
下午他们被叫醒,一人发了一张饼,又要继续赶路。
这几天皆是如此,山中穿行,夜间赶路,偶尔穿过铁路,能看到两侧田地中一望无际的青纱帐,在风中哗哗作响,是与江南水乡完全不同的景色。
在长途奔走中,食物是最紧缺的,大多数时候他们一天只能吃一顿饭,人质中不仅有中国人,还有十来个洋人,他们叽里咕噜讲话,让随行的译者翻译,大意是“吃饭,吃饱,不然不走,大使馆抗议。”
土匪们聚起来讨论,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肉混着村里的白菜剁了给他们包包子,勉强吃饱后,继续赶路,就这样走了七八天,终于望见了他们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高高的山岭,山谷狭长,愈往上愈狭窄,宽处不过能容两人并肩,尽头处变成一条羊肠小径,两旁是峭壁悬崖,满目青山,飞鸟无踪。
土匪压着众人经过山底的一些村庄时,村庄的乡民们纷纷涌出来,就像在看什么西洋景一样,而她们就是马戏团的猴子,毕竟这种华人洋人混作一堆充作人质的奇景也是难得一见了。
沿着山路攀爬,在接近山顶的地方是一处比较平坦的空地,周围三面都是峭壁,平地上是一座小型屯堡,床桌板凳外墙都由石头建成,并配有墙垛塔楼。
进入坞堡坐下的那一刻,洵美心中的后怕突然涌出来。
在这深山老林,群山深处,周围处处是背枪的劫匪,交了钱,土匪就会放人,他们就能平安出去吗?
晚上,她躺在草席上,身体疲乏难忍,睁着眼睛却睡不着。
双十年华,她似乎只去过几个城市,上海南京是她待的最多的地方,第一次来山东,竟然是被土匪绑来的。
不止她,周围还有许多旅客也在窃窃私语。
“官府怕洋人,洋人怕百姓,百姓怕官府,有这些洋人在,督军必定会救我们出去。”有人不屑讽刺。
还有充满信心的声音,“山东省内出现这么大的案子,督军裴鉴必不能坐视旁观,以他的能力,若诚心解决,不出十天必能功成。”
“劫匪若只求财还好,若是狮子大开口,裴鉴不可能答应。”
“各国公使领事会向北京政府抗议,不论劫匪的目的是什么,有你们在,北京政府最终都会答应的,别担心。”
“言,谢谢你的宽慰,只可惜我的珠宝,那串红宝石项链是我非常喜欢的。”
洵美还在其中听到其中言瑾行的声音,翻了个身,不知道怎么睡过去了。
第二天,人质们试探性走出去,没有人阻拦,想来众人深陷在土匪窝里面,四周是悬崖峭壁,人生地不熟,土匪也不怕他们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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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底下到山腰还有几个小村庄,偶尔有村民会上来送菜送米,浔美坐在石头上眺望远山,周围不断有人搬着东西走来走去,她左右看了看,莫名觉得这里比其他地方更热闹一些。
许多旅客都出来晒太阳,言瑾行也和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在不远处交谈。
一个肤色微黑浓眉大眼的土匪带了满满一筐鸡蛋从石阶走上来,因为用力,小臂流畅的肌肉隆起,他左右看了看,眼睛突然一亮,大步向峭壁边走过去,
“林小姐!”
他笑起来的样子非常阳光,唇角弯弯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半点看不出是凶残的土匪,并且还是其中的小头目。
“我给你带了些鸡蛋,你身体太弱了,这鸡蛋是从村子里买的土鸡蛋,你每天吃上两个,最补身体。”
少年有一个很朴实的名字,齐龙,自从下大雨那天两人有了交集,他就像有了理由经常明里暗里的帮忙,浔美无声叹了口气,“太麻烦你了,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嗐,这有啥麻烦的,我们这边女人过月子都吃这个,你放开了吃,吃完我再给你带。”
山间的少年听不懂委婉的拒绝,这种炽热的真诚让他整个人在发光,只有在看到他身后背的长枪时才恍然他的身份。
不等浔美说话,他快声道,“我给你放到屋里去。”
浔美脚底有伤走不快,慢慢跟在他后面,“你的脚怎么样了,这是我来的路上顺便采的草药,我一会儿给你碾碎,你把水泡挑破敷上去,几天就能结痂。”
浔美礼貌地笑了笑,迎来少年更灿烂的笑容。
少年走后,浔美握着包草药的纱布,手掌微微攥紧。
忽然,身后传来淡淡的嘲讽声音,“感动了?”
“要是没有他们,你根本不用受这些罪,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
浔美没有回头,她只是在回忆,她的脑海中闪过爸爸担忧的脸,想到南京精巧宽阔的宅院,又想到途经的村庄内破败的茅草屋,路旁瘦到皮包骨的大头孩童,想到天降大雨那天她脚滑的瞬间紧紧抓住她的那双手。
半响,清凌凌的声音响起,“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幸运,能够衣食无忧的长大,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场干旱,一场洪水就可能摧毁他们本就积弱的家庭,这些土匪里面最起码有一半是农民,我相信,如果有选择的话,没有人会愿意过这种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生活。”
浔美不知道她的这种想法对不对,作为被劫持的受害者,却在为加害者思考,但她无法抑制。
言瑾行面露不屑,“难道是有人逼他们去劫火车,逼他们去索要赎金吗,这些土匪坏事做尽,打家劫舍,绑票勒索,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的鲜血,一群逃兵、败兵组成的乌合之众,竟敢与督军谈条件妄图招安,简直是痴心妄想!”
洵美不知道他那里得到的消息,却下意识问道,“他们有人有武器,为什么不可能被招安?”
“如果随便一波土匪都能威胁中央,日后人人效仿,内阁也不用混了,直接下台重新组阁吧。”男人不假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