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被军阀公子退婚后[民国]

    送走虎子,洵美萎靡不振了好几天,直到收到莲心送来的帖子,方才再次踏出家门。


    藤编提篮里,装着她挑选的一些新鲜的瓜果,包括冰镇西瓜,莲蓬、菱角,另有雕花木盒装的薄荷糕、茯苓饼,糖藕片,青梅,清热解暑,最适合夏天。新来的司机姓牛,体型也壮硕如牛,一手拎一个,轻如无物似得。


    将礼物交给月儿,转身看到堂屋内坐了一个陌生男子,二十三四的样子,身形瘦削,面容清秀,这应该是莲心的丈夫,洵美心想。


    果不其然,莲心介绍二人认识,那男子说话文质彬彬,只看外表绝看不出他竟是个烂赌鬼。只他说话时眼神闪躲,中气不足,洵美不喜欢,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莲心呢。


    见过老太太,两人去卧室聊天,洵美的心情好了许多。


    洵美走后,李嵇故态复萌,要了钱出去喝酒,莲心再三相劝,哪敌得过男人的力气,强忍泪水,从钱箱子里掏钱给他,李嵇拿到钱后说两句好话,又出门潇洒去了。


    宅院内再次恢复沉寂。


    老太太冷哼一声,“自己男人都管不住,还有脸哭!”


    莲心满腹委屈,只觉得一肚子苦水往喉咙里灌,“老太太这话太不公正,李嵇想做什么谁能拦得住,您也知道家里什么光景,入不敷出,如今用的还是我的嫁妆钱呢!”


    “你还有脸说,你就是个丧门精,自从娶了你,我们李家江河日下,一天不如一天,你留不住男人,让他一天天只能睡在外面!”


    听她越说越过分,月儿忍不住从门口冲进来,“老太太您这些诛心之言我们做下人的都听不下去了!少爷这样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小姐没嫁进来的时候他不就是眠花醉柳,桐花街有名的浪子!小姐哭过,劝过,他听进去了吗!?”


    老太太一口气堵在喉咙,目眦欲裂,“反了反了!做下人的也敢教训主子了,莲心,你带过来的好丫头!倒教训起主人了,我们李家用不起!”


    月儿拦在莲心身前,她知道小姐看似开朗爱笑,实则叫继母调教的心肠极软,她用林小姐给自己鼓气,决不能再让这老太太倚老卖老欺负小姐,“洵美小姐说过了,现在是民国,人人平等!我们做下人的靠劳动挣钱!小姐付我工钱,我只听小姐的!”


    “啪”的一声脆响。


    月儿捂住脸颊,半边脸都红了。


    老太太指着月儿,恨声道,“不知尊卑的东西!”


    “大清还在的时候,像你这样的丫鬟早就拉出去卖了!”


    “老太太,您怎么动手打人!”莲心再忍不住,抱住月儿泣不成声。


    继母面甜心狠,爹爹只会叫自己忍,到头来竟是这从小长到大的丫鬟护着自己,她不敢离婚,不敢回家,将自己困在李家,她羡慕洵美的勇气,憎恨自己的懦弱,情绪崩溃,一时伏在桌上大哭起来。


    老太太厌烦不已,哭哭哭,就知道哭,家里的福气都哭走了,“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想让邻居看我们家的笑话,还嫌丢脸不够!”


    望着月儿红肿的侧脸,莲心攥紧了手,捏着帕子擦干眼泪,带着月儿回到卧室。


    她坐在床上,面色死寂。


    “月儿,我想好了,我要和他离婚。”


    “小姐!”月儿没想到她劝了这么多次小姐都不听,如今峰回路转小姐终于想通了,“你说真的!?”


    这李家就是个无底洞,再多的嫁妆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若姑爷贴心也就罢了,偏姑爷还是个败家的。


    “想好了……”莲心心里没底,但是看着月儿的遭遇终究是下定决心,老太太态度让她心寒,她怕再待下去月儿也留不住,“我的嫁妆还剩下一些,咱们两个人用,省着些还是能用上几年的。”


    “小姐你放心,我可以洗衣服,绣花,这些都能挣钱,现在外面像我们这样的女子很多的!”月儿难言激动。


    莲心笑了笑,目光复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她真的能在外面生活吗


    从5岁裹脚,到现在十年了,她们说只有大户人家的小姐不用干活,才裹得起脚,这是贞静的象征,脚越小,媳妇越俊,说亲时男方也会高看一眼。


    可是包脚真的好痛,她天天哭,脚指头烂掉化脓,走路都没法走,妈妈背她上厕所,妈妈去世后,家里的佣人背着她走。


    后来脚指头弯曲固定了,裹脚布力度越来越大,佣人挟着她走路,到如今,走路蹒跚,走多了路就疼,她越来越不爱出门。


    和她不同,洵美从没有裹脚过,看着洵美进进出出,来去如风,她是高兴的,羡慕的,她嘴里的上海,洋人,舞会,女学,一切一切,与这个封闭的宅院,她感觉到强烈的割裂感。


    是她腐朽的生活里唯一的生机。


    待在洵美身边,她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吧。


    两人收拾好东西,因事发突然,没有备好落脚的地方,莲心想着先去林家借住几天。


    洵美得知消息,自是惊喜异常,收拾了单独的客院让她们主仆留宿,她没有问原因,只让清儿带月儿下去上药。


    现在时代开放了,离婚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了。


    女子可以和男子一般上学工作工作,外出赚钱,女权被提出,提倡男女平等,比如民国以前只有“休妻”没有“离婚”,在1911年《大清民律草案》第一次在法律条文中使用“离婚”取代“出妻”,并明确规定女方也可以“提起离婚之诉”。


    像洵美,她当时是双方同意的情况下,登报离婚。


    其实认真算起来,因着仪式没有完成,这婚姻是不成立的,双方登报只是解除婚约,并不是离婚。


    “我俩于民国十年七月订婚,今因双方意见不合,自愿解除婚约。嗣后男婚女嫁,各听自由,两不相涉。恐后无凭,特此登报声明。”


    立启事人:林洵美裴圣哲


    民国十一年五月二十日


    不过一年时光,往事种种,恍如黄粱一梦。


    心脏轻跳了一下,洵美的心情要比她想象中的平静。


    “如果他不同意怎么办?”


    莲心的话将她从回忆拉回现实。


    像李家这种情况,一家人指着媳妇的嫁妆过活,必定脸皮极厚,她选修过法律,如果李嵇不同意离婚,只女方自己登报声明,这种离婚在法律上是无效的。


    所以莲心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立“离异据”,这是当时民间最普遍的方式。双方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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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中长辈或中人作证,签订一份“离异据”(也叫离婚书),写明双方自愿离婚、财产如何处理、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然后双方和中人签字画押,一式两份,各执为凭。


    如果男方还是不同意,就诉讼离婚,对簿公堂,让审判厅(也就是法院)判决。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莲心自己迈出了这道坎儿,同意离婚,这些小坎小坷又算什么呢,大不了让爸爸出面,难道李家还敢拒绝不成。


    若李家还算识相,些许钱财,给他便是。


    晚饭时分,李家终于发现自家少奶奶不见了,不仅如此,房间内的衣物,用品等也收拾的干干净净,连带着消失的还有她的丫鬟月儿。


    李嵇懵了,回来一趟媳妇儿没了,老太太含糊其辞,直到李嵇欲要报警,老太太才讲两人中午吵架,儿媳可能回娘家了。


    “不可能,她那个性子我还不了解,棉花一样,她不敢回去。”


    “是不是去找林小姐了,林小姐从上海回来,满脑子离经叛道,肯定是她把莲心带坏了。”


    李嵇越想越是,跑去林府找人。


    结果到了门前被门房拦住,福管家得了自家小姐的吩咐,只说莲心小姐好好的,姐妹情深,要在林府住两天,让他自己回去。


    李嵇半信半疑,离去前,他回头看去。


    林府门前有高大的门楼,那门楼壮观,檐高六七米,青石基座,磨砖对缝,砖缝细如发丝,门楣上“耕读传家”四字石匾苍劲有力,两侧砖雕如意纹饰。


    曾经,李府有一座更高的门楼,他记得门外立着高大的石狮,大青石条铺成的门台。


    如今林府一个小小的门房也敢狗仗人势,将他拦在外面。


    一时心灰意冷,连话也不想说,摆摆手自去了。


    离婚这事,说起来简单,真正实施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洵美承认她之前过于乐观了。


    首先娘家人出面这第一关就卡住了。


    在这个新旧交替,将变未变的时代。


    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离婚同样需要父母认可,并要有族中长辈作为“中证人”签字,因为在此时婚姻是为缔结两姓之好,宗族的权力极大,许多乡民甚至一辈子没去过县城,在他们眼中宗族是乡村里真正的“衙门”。


    族长手握的权力,比保长甲长大得多,皇权不下县的时代,大部分群众更是只知道有宗族,不知有国家。


    莲心的婚书、聘礼清单都在她爹娘手中,想要离婚必须要他们拿出来修改销毁,并且要有族长的同意从李家族谱除名,彩礼,聘礼退不退,退多少钱都要商议。


    在没有身份证、户口本的年代,宗族记录是人口管理重要的一环。想要跳过宗族直接离婚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莲心父母的态度至关重要。


    从沈家出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老爷太过分了,什么事儿都听那个女人的,当初那女人把小姐嫁进李家就不怀好心!”


    月儿想到当初相看的时候,那女人格外热心,大家还以为她良心发现,竟然给小姐找了那样一门好亲事,如今看来,她早就知道李家少爷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