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作品:《红火日子从摆摊卖早餐开始》 午正时分,天朗气清,集市里人来人往,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苏桃的摊子前却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
她吆喝了半晌,渐渐没了力气,怔立片刻,忽然把手一挥:“今天不做了。娘,我们回家!”
“啊?”李娟瞪大了眼,惊道,“不做了?可、可是我们今天一份饭也不曾卖出去呢。”
苏桃转身去了后面,一手拎起一个小方桌回来倒放在车斗里,嘴里连珠炮似地说:“今天是卖不出去了。咱们摊位被泼粪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一部分客人讲究,不愿意在刚泼过粪的地方吃饭;另一部分客人好面儿,见别人不来,他们便也不肯来。咱们又不能降价,今天注定是没有客人了,那还耗在这里干什么?不如直接收摊回家!”
李娟愣愣的,脑子仍没有反应过来:“那、那我们准备的这些饭菜呢?明天打折卖吗?”
“不卖,咱们自己吃。”苏桃摇头,搬完桌子又搬凳子,将凳子堆叠在一起用绳子捆好绑在车顶上,“杨儿正在抽条,他那肚子跟无底洞似的,一个猪头、一只鸡、二十个鸡蛋,咱们仨一天就能吃完。剩下的素卤和米饭吃不完,那就分送给邻里们,总而言之是不卖了。”
“那…好吧。”李娟迟疑片刻,终是点了头,跟着收拾起摊子来。
两人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摊子收拾妥当。苏桃推起厢车,李娟跟在旁边,一前一后出了南门。
车轮滚滚,碾过县城主街,驶入安义坊。
李娟瞧着女儿紧绷的侧脸,犹豫再三,终是轻声问道:“阿桃,那……我们以后,还去集市摆摊吗?”
“去啊!怎么不去?!”苏桃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既不服输又格外不甘心,“我可是交了整整一个月的地铺钱!泼一桶粪就想把我逼走?没门儿!”
李娟心里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她担心女儿受了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如今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了。
厢车拐入曲一巷,李娟掏出钥匙:“我去开门。”她侧身从车厢与巷子墙壁之间的缝隙挤过去,一抬眼看见自家门口站着的四个人,登时僵在了原地。
苏桃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开门声,不由急声高喊:“娘!娘!你怎么不开门?”
她放下车把,踮脚往院门处望去,也是一怔:“爷爷奶奶,大伯二伯,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四个正是乡下苏家一家子,老翁苏根生,老妪赵阿桂,两个人的大儿子苏有田、二儿子苏满仓。
苏根生冷哼一声,又冷冷看向李娟,声音苍老沙哑:“开门。”
“哦,哦……”李娟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将钥匙怼进锁孔,拧了好几下才拧开。她推开两扇院门,侧身让到一旁。
一群人鱼贯而入。
进了院子,她仿佛终于是想起了什么,强行扯起嘴角寒暄道:“公公婆婆,大哥二哥,你们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就干等在外头?说一声,我也好回来给你们开门啊。”
苏根生又冷哼一声,讥讽道:“怎么跟你说一声?这个时候你原是该在家的,我怎么知道你跑哪儿去了?”
李娟哑口无言,一时冷汗都渗出来了。
苏桃见气氛沉滞,忙上前招呼道:“爷爷奶奶,大伯二伯,你们大老远的从乡下过来,肯定很辛苦了,进屋坐,都进屋坐!”
说着便推开正屋门,引众人入内。苏根生沉着脸四下扫了一眼,一言不发在桌边坐下。苏桃拎起茶壶晃了晃,见壶内空空,忙道:“爷爷奶奶,大伯二伯,你们稍坐片刻,我去烧些热水,沏壶茶来。”
她话音刚落,忽闻一声。
“跪下。”
苏桃心中一惊,循着苏根生的视线望去,便见娘一语不发跪在了地上。
她怔了一怔,松了手,任凭茶壶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也闷不吭声跪在了她的旁边。
“文谦家的,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赵阿桂满眼不敢信,跟着猛地一拍桌,“竟骗到我们头上来了!”
李娟浑身一颤,却低垂着脑袋始终不吭声。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赵阿桂当即气了个仰倒,指着她连声控诉,“过年你回乡下,我问你何时卖了房子回来,你就是这个死样子。不说话,不吭声,问急了就哭!我体谅文谦刚走,你心里难受,又是大过年的,不忍逼你,便想着多给你些时日缓缓。谁成想你居然在县城里摆起摊来了!你这是打定主意不肯回乡下了呀,那你装成这个死样子给谁看呢!”
李娟眼眶红了,伏下腰去深深叩头:“是儿媳不懂事,劳二老费心了。”
“但是,公公婆婆……”她直起腰来,强压颤抖着的声线透出一种决然的倔强,“城里这套房子是文谦半生的心血,说什么我都不会卖的!如今儿媳在城里过得很好,有饭吃有衣穿,也能供杨儿读书,您二老就不用担心了。”
“你、你这蠢妇!”赵阿桂指着她,手指发抖,半天只憋出一句,“你真是要气死我!”
李娟低下头,脊背却仍是挺直的。
屋内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半晌,苏根生沙哑开口:“文谦家的,你说的过得好,就是靠着阿桃在外面摆小摊,挣几个铜子儿?”
李娟脸色一白,身子不自觉晃了一晃。
苏桃一看情形不对,立刻道:“爷爷,娘很能干的。如今我们的摊子,一半是娘在撑着。她早就学会了炒饭,也知道怎么煮制卤味。我相信就算没有我,她也能独自出摊,把这个家撑起来。”
李娟听得鼻尖一酸,委屈与感动自胸口一起汹涌澎湃地冲上来,她再也没办法忍住,眼泪簌簌往下落。
站在后面的苏有田脸色一沉:“桃丫头,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我还没说你呢。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在外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我们刚到城门口,就听见有人议论你了。你整日在摊子边迎来送往,和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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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臭汉子争执吵闹,还被人泼了粪,你瞧瞧你的名声!再这样下去,还有哪一家敢娶你进门?”
苏桃听得睁大了眼睛,只觉荒谬至极。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天之内遇见两个神人,个个都不可理喻。
“名声?”苏桃嗤笑一声,语气放得很诚恳,希望他认清自己,“大伯,您是乡下农人,我是市井小民。我们这样的人,讲究什么名声?!”
“名声能填饱肚子吗?名声能当衣服穿吗?”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大伯娘挽着裤腿在地里侍弄禾苗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抛头露面?奶奶提着篮子进城卖菜卖鸡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没了名声?到我这里,怎么就有‘抛头露面’了?怎么就要‘讲究名声’了?”
“大伯。”她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睛里透出深深的费解,“你莫不是吃得太饱,反倒昏了头吧?”
“放肆!”
苏根生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轻响。他沉着脸看向李娟,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文谦家的,你就是这么教养我苏家孩子的?让她这么跟她大伯说话?”
李娟擦了擦眼泪,似软实硬地顶了一句:“阿桃说话是冲了些。可公公,她说得也是实在道理,总不能她大伯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苏根生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缓声开口:“她大伯话是重了些,但桃丫头说的就全然正确吗?我看未必。”
“咱们乡下农人、市井小民,确实不讲究什么名声。能填饱肚子,有衣裳穿有房子住,能安安稳稳地度过冬天,就是最大的指望。若还能有一点余钱,送家里孩子去学堂读几本书识几个字,那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但是娟儿。”他语气放沉,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语重心长,“你且仔细想想,在外面讨生活的不都是已然婚嫁有子的妇人么?有几个是未出阁的闺女?”
李娟一愣。
“既然阿桃还待字闺中,那我们总要顾及将来她婆家的心思。”
苏根生不疾不徐地分析道:“我仔细打听过了,阿桃整日在集市摆摊,不得不笑脸迎客,同数不清的男子插科打诨,倘若你是她婆婆,你心里乐意吗?”
李娟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再一个,她与左右邻摊口角相争,牙尖嘴利能生生把人骂哭,甚至将一壮汉硬生生从集市里拖了出去,这般的力大无穷,倘若你是她婆婆,你心里不忌惮吗?”
苏根生看着李娟,认真问她:“娟儿,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县城里还有几户人家敢娶她?你仔细想想。”
李娟如遭雷击,怔怔想了片刻,不由转头望向女儿,一张口眼泪就掉了下来:“阿桃,是娘连累了你……”
苏桃登时又懵又急,看看娘,又看看爷爷,心里分外荒谬。
“不是,你们在讨论的是我的婚事吧?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问我啊?”
“你们应该问的是我的意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