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红火日子从摆摊卖早餐开始》 苏桃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在讨论卖不卖房子回不回乡下的问题么?怎么突然就扯到了她的婚事上?
但看见娘的眼泪,她就明白了。
娘虽柔弱,但心意坚定,唯有她的婚事是说服她的突破口。她今年虚岁十六,按照这里的婚嫁习俗,确实该成亲了。
苏桃并不排斥成亲,但她排斥像小猫小狗一样被人安排着跟另一只小猫小狗配种,孤身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家里被人呼来唤去,干最多的活受最多的委屈。
她成亲,那她就得是家里的女主人,家里的事情至少有一半儿得是她说了算!
如果家里能支持她开饭店开酒楼,那就更好不过了。
哦,饭店酒楼里的事情得是她全部说了算。
苏桃简单梳理了一下心中想法,便听奶奶训斥道:“婚姻大事,向来由父母长辈做主。桃丫头,你该主动回避的。你嚷嚷着让我们问你的意见,怎么一点儿都不害臊?莫非,你已经与哪个男人私定终身了?”
李娟登时脸色大变:“她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阿桃天天跟我在一起,每天起早贪黑地忙摊子,辛苦干活挣钱养家糊口,她哪来的时间与什么男人私定终身?您这话若是传出去了,叫我阿桃以后怎么做人?!”
赵阿桂被儿媳一顿抢白,脸上顿时挂不住,恼怒又有些讪讪地含糊嘟囔:“我不是那意思。”
“我是说。”她耐下性子,试图解释明白,“桃丫头这么关心自己的婚事,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什么人?”
赵阿桂这话说得跟刚才没太大区别,苏桃却一下子就听懂了。她打量她两眼,眼神奇怪:“我关心我自己的婚事不很正常吗?跟我心里是否有人有什么关系?奶奶,你这逻辑不对吧。”
赵阿桂没听清:“罗、罗什么?”
苏桃转头看向李娟,脸色很是严肃认真地表达出心中想法:“娘,我的婚事,假使没有我同意,谁也不能替我做主。娘,你知道我的,倘若你们随便把我许给一个什么我没见过的男人,我真会急眼的。”
“你这丫头胡沁什么?”赵阿桂立刻沉脸斥道,“谁会随随便便把你嫁出去?我们是你的长辈亲人,不是你的仇人!”
她狠狠瞪了苏桃一眼,旋即又转向李娟,语气恳切:“娟儿,你公公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趁着阿桃这泼辣名声还没有传得太远太深,你赶紧把屋子卖了,带着孩子回乡下跟我们过日子。把阿桃关在家里好好养一养性子,过个半年大家都淡忘了,我们再找好的媒婆说项转圜,才能给阿桃找一个好婆家啊!”
李娟思索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苏桃一惊,有些急了:“娘,你不会真信了他们的话吧?”
李娟转头看向女儿,眼底尽是愧疚与无奈,声音轻轻的,底气格外不足:“阿桃,娘不是信他们,是你今年都十六了,按规矩确实该议亲了。娘不能为了自己,而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啊。”
苏桃一时头疼无比。
李娟轻叹一声,回忆往昔絮絮叨叨:“你爹在时,我们家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你爹中意的,有一家富户、一家衙役、还有一家是两代秀才公,他们都很乐意跟你爹结亲,可惜你爹一走,他们便都没了信儿。”
“娘也私下琢磨过,找个媒婆在县城里替你相看相看。但你是女儿家,女儿家矜贵,若先找了媒婆消息泄露出去了,不免叫人看轻了你。”李娟看向女儿,言语间渐渐妥协,“如今想来,或许也只有你奶奶的法子可行。咱们回乡下,把你的名声养一养,再让你爷爷奶奶帮你慢慢寻摸着,找可信的媒婆,给你找个好婆家……”
“就是这样!娟儿,你总算想通了!”赵阿桂大喜,一拍大腿乐道,“正好家里要盖新房,明年三顺四安都要成亲,我们打算多盖几间。到时候跟你们留两间,你和阿桃阿柳住一间,杨儿住一间,方便他休息和念书。”
一听还能让杨儿继续读书,李娟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动。
苏桃顿时大急,再也按捺不住:“娘啊!你昏头了吧?!”
“什么叫只有奶奶的法子可行?那全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苏桃气得几乎口不择言,“等你真回了乡下,我嫁给谁、杨儿还能不能念书?还由得了你做主吗?!”
“放肆!”苏根生一拍桌子,伸手怒斥道,“苏桃,你怎么跟你娘说话的?”
李娟也道:“阿桃,不要把你爷爷奶奶想得那么坏,他们不是坏人。”
“我没说他们是坏人。”苏桃既头疼又无可奈何,强压着心头焦躁道,“娘,你能不能明白?想法是想法,事实是事实。”
“他们答应你,说只要你回乡,就给你两间房住,给我找好婆家,让杨儿继续上学,这些都算是想法,是可以随时更改甚至后悔的。”
“而事实是,爹走了之后,杨儿还未成年,无论按照官府法律还是世俗时情,您作为寡母便是咱们家的一家之主。任何人都无法越过您处置这套宅院、决定我的婚事以及杨儿的前程。”
“如果您卖了这套宅院,回乡下跟爷爷奶奶住,那咱们的小家实质上就消失了,您一家之主的身份便成了空壳。到时候,您真的还有能力决定我的婚事以及杨儿的前程吗?”
“为了说服您,今天爷爷一家子能做主的四个人全来了,这就是事实的分量。”苏桃握紧她的胳膊,用力地看着她的眼睛,“娘,你仔细品一品这份分量,想想清楚啊!”
李娟蹙紧眉头,陷入沉思,脸上满是挣扎与犹豫。
苏桃期盼地看着她,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嗤,她抬头望去,是苏根生苍老又沙哑的声音。
“我竟不知原来我在桃丫头的心里,是一个说话会出尔反尔的人。会糟践我亲孙女的婚事、耽误我亲孙子的前程,文谦家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李娟立刻醒神,否认道:“公公您误会了,儿媳绝没有这个想法,阿桃她也没有这个意思,她年纪小说话没分寸,您多担待。”
苏根生看着苏桃,耷拉的眼皮里精光四射,黑眼珠子里透着好奇和探究:“桃丫头啊,我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话里话外你都是把我当外人啊,我记得半年以前,你跟着文谦回乡下,还不是这个样子呢。”
苏桃迎着他的目光,只微微一笑:“爷爷,我不是把您当外人,是我已经长大啦,有了自己的想法。”
站在后面的苏有田冷笑一声:“爹,你瞧她横的,这是撑了半年门户自觉翅膀长硬了,心心念念想要当家做主呢。怎么可能体会您想要庇护儿女孙辈的心?您特地进城来这么一趟,在她眼里只怕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罢了。”
苏桃笑而不语,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根生沉吟片刻,轻轻叹出一口气:“桃丫头,你就真那么自信,觉得可以撑起你爹的门户吗?”
苏桃毫不犹豫:“我当然可以。”
苏根生摇摇头:“在外面讨生活没有那么简单的。桃丫头,你今天摆摊,挣回了几个铜子儿?”
苏桃一噎,强辩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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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意外。”
“今天不是意外,是在外面讨生活的常态。”苏根生再次摇头,沉声问她,“被人泼粪根本不算什么,以后还有无数更无赖更残酷的手段,桃丫头,你真扛得住、真有足够的能力闯过去吗?”
苏桃刚要张口,苏根生抬手直接打断:“你且想想。你好好想一想。”
苏有田冷声补充:“桃丫头,别说我们做长辈的没有教你。你道外面讨生活的为什么男人多、女人少?就是因为男人更强壮更会抱团、心更狠手段更黑,有时候为了抢夺利益,他们是连命都不要的!你呢,你连命都不要吗?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一层名节的束缚。就算你不在乎你自己,你娘呢?柳儿呢?你要让她们受你连累,因你受伤殒命而痛苦一生吗?”
苏桃望向娘,又看向她背上懵懂无知的乖胖小孩,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桃丫头,往日许是我疏忽了你。今日一见,才知道你聪慧能干、有主意、心气高。这些原都是你的长处。倘若你是个男儿,要出去摆摊创业,那我必定欢喜、全力支持。可你是个女儿,天然便更容易吃亏受辱,稍不留意便被人视作异类、受人排挤。”
苏根生放缓了语气,恳切劝道:“桃丫头,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啊,你也未必能够成就一番事业,到最后甚至可能功败垂成,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而你,也成了旁人眼里的笑话!”
“女儿终究是待在家里、由家人保护更为安稳。等你跟你娘回了乡下,我们为你寻觅一个好婆家,将来你在婆家生了儿子站稳了脚跟,便能得到一辈子的幸福安稳,岂不比在外面拼死拼活要强得多?”
苏桃望着苏根生那张沟壑纵横、神色温和的脸,恍惚间竟真的瞧出几分父辈长者的慈爱护持。
她一时怔怔出神,竟想起了上辈子的往事。
当初,她是为什么非要出来独自开饭店的?
是因为想做。
当然,父母当时也是一力反对、百般阻挠。说她做不了、做不好,说她会失败,对她不认可。她听得多了,心里便攒了一股气,非要做出个样子来给他们看看。
于是她咬着牙,跌跌撞撞地试,一次又一次,最后当真在社区里开起了一家小饭馆,八九年都没倒闭。那口气,终究是吐出来了。
可她开饭馆,真的只是为了赌气吗?
不是的。
是因为她喜欢。
精心准备的菜品大卖特卖,账户里的钱越积越多,生意的规模越做越大,她追求这个过程,渴望享受到这个过程。
钱少时摆摊也好,钱多时开饭馆也好,菜单怎么定、价格怎么标、用什么碗筷、用什么装饰小摊和饭馆,桩桩件件皆由她拿主意,她的意志可以得到百分之一百的贯彻,她迷恋这个过程。
如今的处境,与上辈子又有什么不同?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可能失败、可能血本无归,甚至欠下巨债吗?她知道。可她还是做了,因为她就是想做。
今天也一样。出去有风险,待在家里安稳,可那又如何?
她想摆摊,想攒下本钱开酒楼。
她想做这件事,那她就去做。
想到这里,苏桃心头豁然开朗,只觉眼前天地一片明亮。
她眉眼弯起,笑得格外灿烂,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爷爷,我听见您夸我了,您说我聪慧能干、有主意,心气高。既然您那么认可我,那您就帮帮我吧。”
“只要您肯帮我,我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