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魁脸色一僵,眼神躲闪:“这……秦小姐,那线人……那线人是匿名投书,并未露面,王某也不知是何人啊……”


    “是么?”林烽忽然开口,指着一个面黄肌瘦、眼神闪烁的瘦高泼皮,“此人刚才口口声声说线报确凿。王巡检,此人,莫非就是你的‘线人’?”


    那瘦高泼皮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是……是赵老大!是赵癞子让我这么说的!他说事成之后,王巡检有赏,他也能分我一份!”


    被点名的“赵老大”,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脸色瞬间惨白,恶狠狠地瞪了瘦高泼皮一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王魁磕头如捣蒜:


    “王大人!不关小的事啊!是……是有人给了小的十两银子,让小的找几个兄弟,假装线人,……小的也不知那人是谁,他蒙着脸,只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求大人饶命,求秦小姐饶命啊!”


    果然有人指使!而且计划周密,连“线人”都安排好了,一环扣一环。


    秦红玉和林烽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那人什么模样?口音如何?在哪找的你?”秦红玉追问。


    赵癞子哭丧着脸:“蒙着脸,看不清,个子不高,有点瘦,说话声音尖细,有点像……有点像宫里公公的那种调调,但又不完全像。”


    公公的调调?林烽心中一动。难道……是李嵩的梅花内卫?他们已经把手伸到这么北的地方了?还是说,是另一股势力?


    王魁此刻也慌了,他原本想捞点好处,没想到牵扯出边军和疑似宫中势力。他此刻只想尽快撇清关系。


    “混账东西!竟敢诬告良善,构陷边军将士!来呀,把赵癞子一干人等,全部锁了,押回衙门,严加审讯!”王魁厉声喝道。


    “秦小姐,林队正,您看,这主犯已然拿下,下官一定严惩不贷!”王魁赔着笑,!今日天色已晚,就不打扰诸位休息了,下官告辞,告辞!”


    说罢,不待秦红玉再说话,带着兵丁,押着赵癞子等人,灰溜溜地迅速离开了客栈,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秦红玉走到林烽面前,郑重一礼:“林队正,今日又多亏你了。若非你亮明身份,据理力争,恐怕此事难以善了。”


    “秦姑娘不必客气,我也只是自保而已。”林烽摆手,“倒是这幕后之人,还需更加小心。”


    秦红玉点头,英气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我明白。我会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她顿了顿,看向林烽,眼中带着真诚的邀请。


    “红玉斗胆,想请林队正与诸位,与我等同行,直至北方。一来路上有个照应,二来,到了地头,家父也必想当面重谢。不知林队正意下如何?”


    林烽沉吟,暗自分析了利弊。


    “也好。”林烽最终点头,“那便叨扰秦姑娘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次日,天刚蒙蒙亮。


    车队离开小镇,重新驶上北行的官道。


    “林队正,依你看,昨晚那赵癞子供出的‘声音尖细’之人,会是何方神圣?”秦红玉手握缰绳,目视前方,语气凝重。


    “不好说。”林烽道,“其能量不小,且对秦姑娘你们的行程、实力,甚至可能对你们运送的货物,都有所了解。”


    秦福忧心忡忡地插话:“小姐,老爷此番让我们运的这批药材和那几车特制的‘软钢锭’,是不是走漏了风声?”


    软钢?林烽心中一动。


    他在朔风城时听说过这东西,是一种掺了特殊矿粉锻造的钢材,柔韧性与硬度兼备,产量极低,专供边军精锐和将领打造贴身内甲和特殊兵刃,确实管控极严。


    秦家竟然能弄到,还敢运输,看来秦红玉的父亲,那位秦老爷,在北方军中人脉和能量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