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悄无声息地起身,拉开一条门缝。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隔壁白小荷的房门,虚掩着。


    他闪身出门,来到白小荷房门外,侧耳倾听。里面没有呼吸声——人不在。


    他轻轻推开门。房间里空空如也,窗户大开,夜风灌入,吹得床帐摇曳。


    白小荷,半夜跳窗走了。


    林烽眼神一冷,翻身出窗,落在客栈后院。


    地上有新鲜的脚印,是女子的绣鞋印,指向后院围墙。


    他跟着脚印,翻墙而出。


    墙外是条小巷。脚印在巷口消失了,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是白小荷身上的幽香。


    他循着香气,在夜色中穿行。


    白小荷的身法不弱,脚印时有时无,专挑僻静处走。但逃不过林烽的追踪。


    追出约莫二里,来到镇外一处废弃的土地庙。庙里亮着微弱的灯光。


    林烽伏在庙外断墙后,透过破窗往里看。


    庙里,白小荷正站在破败的神像前,背对着门口。


    她已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形窈窕,与白日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面前,跪着三个黑衣人——正是白日截杀私盐车队的那伙人中的三个!


    “废物。”白小荷开口,声音清冷,与白日那娇柔的嗓音截然不同。


    “五个人,拿不下一个私盐贩子,我养你们何用?”


    “小姐恕罪!”为首黑衣人磕头,“是……是那小子太厉害!我们……”


    她看向三个黑衣人:“办事不力,自断一臂,滚。再有一次,提头来见。”


    “是!”三个黑衣人脸色惨白,却不敢违抗,各自抽出短刀,一咬牙,砍在左臂上!


    鲜血迸溅,三人闷哼一声,踉跄退下。


    白小荷看都没看他们,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似在思考什么。


    林烽悄然后退,消失在夜色中,迅速返回客栈。


    房间里,苏挽月还在熟睡。林烽轻轻关好窗,在桌边坐下,心中疑云翻涌。


    白小荷,黑衣人的首领。她伪装成孤女接近他们,目的何在?


    她背后的势力,是刘老三的余孽,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需要更小心了。


    这个白小荷,是条毒蛇,美丽,危险,正伪装成无辜的羔羊,潜伏在他身边。


    天蒙蒙亮,林烽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是白小荷轻手轻脚下楼的声音。


    片刻后,院中传来水桶晃动、泼水搓洗的声响。


    林烽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白小荷正蹲在井边搓洗衣裳——是昨日那套淡粉色衣裙。她洗得很认真,晨光洒在她身上,柔和美好。


    “白姑娘起得真早。”苏挽月也走到窗边。


    “嗯。”林烽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白小荷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搓洗衣裳动作麻利,但虎口处有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硬皮——那是长年练兵器留下的。


    她会武功,且年数不短。


    “我去帮忙。”苏挽月说着就要下楼。


    “等等。”林烽拉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萧”字的竹牌塞进她手里,“把这个收好,贴身藏着,别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白小荷。”


    苏挽月一愣,随即点头:“夫君是怀疑……”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烽低声道,“记住,无论她对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别完全相信。但表面上,要待她好。”


    “我明白了。”


    两人下楼。白小荷已洗好衣裳正在晾晒,看见他们,擦擦手露出干净的笑容:“林大哥,苏姐姐,你们醒了?我烧了热水,在灶上温着呢。”


    “辛苦你了,小荷。”苏挽月走过去帮她晾衣裳。


    早饭是白小荷做的——米粥、咸菜、热过的饼子。她盛粥摆筷动作娴熟,俨然贤惠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