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知道……我真不知道……”王掌柜哭丧着脸。


    林烽不再理他,走到那少女面前。少女抱着头,浑身发抖。


    “姑娘,没事了。”他轻声道。


    少女慢慢抬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肤白胜雪,即使此刻狼狈,也掩不住那股清丽脱俗的气质。


    看见林烽,她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化为惊恐,指着那些黑衣人道:“他……他们……要杀我……”


    “他们为何杀你?”


    “我……我不知道……”少女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是去江陵府投亲的,路上遇到王掌柜的车队,就结伴而行。谁知……谁知这些人突然冲出来,见人就杀……”


    她说着,忽然身子一软,朝林烽倒来。


    林烽下意识扶住,触手温软,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中。他眉头微皱,将少女扶到道旁石上坐下。


    “姑娘先歇着。”


    他转身去查看那些黑衣人。为首那人已醒,正挣扎着想爬起。林烽一脚踩住他胸口。


    “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牙不答。


    林烽脚下用力,肋骨“咯咯”作响。黑衣人痛得脸色发白,还闭口不言。


    林烽不再逼问,一掌切在他后颈,将他打昏。


    他走回王掌柜面前:“说实话。这些盐,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又是谁?”


    王掌柜见瞒不过,哭道:“好汉……我说实话!这些盐……是……是从刘记货栈进的,刘老三死了,我低价收了他一批存货,想运到北边卖。这些人……我真不认识”


    “这姑娘,真是你路上遇到的?”


    “是是是!就在前头的茶棚,她说要去投亲,一个人害怕,就跟着我们车队……”


    林烽看向那少女。少女正怯生生地看着他,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姑娘,你叫什么?去投靠谁?”


    “我叫……叫白小荷。”少女低声道,声音带着颤抖,“去江陵府,投靠我舅父,他在那儿做些小生意……”


    “你舅父叫什么?做什么生意?”林烽追问,目光锐利。


    白小荷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垂下眼帘,抽泣道:“舅父……叫周文远,江陵府开书局。爹娘去得早,就这一个亲人了……本想着去投靠他,谁知路上遇到这种事……若是我也出了事,爹娘在天之灵都不会安息……”


    她哭得越发伤心,肩膀耸动,显得无助极了。


    “姑娘若无去处,可先随我们去江陵府,再做打算。”苏挽月的声音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正看着白小荷,眼中带着同情。


    “这位是……”白小荷看向苏挽月。


    “内子,苏氏。”林烽道。


    白小荷忙起身,敛衽行礼:“白小荷见过姐姐。多谢姐姐收留。”


    “不必多礼。”苏挽月扶起她,对林烽道,“夫君,这些货怎么办?”


    林烽沉吟片刻,道:“老赵,盐送给附近村子的困苦人家分了吧。”


    “是!”老赵连忙去办。


    稍后众人重新上车。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里,白小荷小声与苏挽月说着话,多是感激之词,偶尔问起江陵府的风土人情,却再没提她那“舅父”。


    车辕上,林烽闭目养神,耳朵却听着车厢里的对话。白小荷的声音清脆娇柔,说话有条有理,不似寻常村姑。


    而且,她出现得太巧,偏偏在私盐车队遇袭时。


    她自称去投亲,却对“舅父”的具体情况语焉不详,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虽然短暂,却没逃过他的眼睛。


    前方出现一个小镇。找了家客栈住下。


    三人要了两间房。林烽与苏挽月一间,白小荷独住一间。


    晚饭在房里吃,白小荷话不多,只是小口吃饭,不时偷偷看林烽一眼,眼神怯生生的。


    吃完饭,白小荷回了自己房间。苏挽月关上门,对林烽低声道:“夫君,白姑娘……挺可怜的。”


    “嗯。”林烽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你早点歇着,我守夜。”


    “你怀疑她?”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烽道,“她出现得太巧。而且,我总觉得……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苏挽月不再多说,洗漱歇下。


    子时,万籁俱寂。林烽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忽然,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极轻微的、开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