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刀锋一压,鲜血沁出,她痛得闷哼,却仍瞪着他,眼中满是恨意,和……狂热?


    “主上天下无双,岂是你这等鼠辈能妄议的!”


    她嘶声道,“要杀便杀!我姐妹二人,为主上死,死得其所!”


    “姐姐!”云裳泪如雨下,却也不肯放下剑。


    “你杀了我姐姐,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林烽看着这两女子,心中震撼。刀架在脖子上,命悬一线,她们竟还如此维护那靖王。


    那靖王,到底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不杀你们。”他缓缓道。


    “告诉我,靖王在哪儿?铁矿运往何处?中间人‘三爷’是谁?”


    “休想!”窗边女子咬牙。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你死了这条心!”


    “是么?”林烽看向云裳,“你也不说?”


    云裳咬着唇,泪流满面,却摇头:“主上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我们绝不会背叛主上!”


    恩重如山?林烽皱眉。


    什么样的恩,能让她们如此死心塌地,连命都不要?


    “你们为他卖命,他可曾将你们放在心上?”他问。


    “主上心里有天下,有苍生!”窗边女子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我们能为大业尽力,是荣幸!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


    林烽沉默。他确实不懂。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大业”,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靖王,是枭雄,还是疯子?


    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更多护卫赶来了。


    林烽知道不能再留。


    他点了窗边女子穴道,将她推向云裳,同时身形急退,撞破后窗,翻身上了屋顶。


    “追!”云裳扶住姐姐,厉喝。


    护卫们纷纷上房追赶。


    林烽在屋脊间几个起落,已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


    回到暂住的客栈,林烽关上门,取出那几封信,就着烛火细看。信上就是写给靖王,准备汇报的一些近况,语气十分崇敬。


    林烽对靖王这个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让这么多女子,如此死心塌地?


    他收起信,望向窗外夜色。今夜子时,老地方……他要去看看,那“三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漱玉斋中,云裳为姐姐包扎伤口,眼中含泪:“姐姐,你没事吧?”


    “皮肉伤,不得事。”


    窗边女子——名唤白芷,是靖王麾下“白衣卫”统领之一。


    “今夜之约,照常进行。多带人手,布下天罗地网。那人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白芷眼中闪过决绝。


    “是。”


    颍川城西,老鸦渡。


    子时的月光惨白,照在废弃码头的断桩残板上,泛着湿冷的幽光。


    林烽伏在最高那座货仓的脊顶,像块长在上面的瓦。


    从这个角度,码头、河面、通往这里的几条小路,尽收眼底。


    他等了半个时辰。


    一艘乌篷船从下游黑暗的水道滑出。


    船靠上最破的第三码头,下来五个人。


    为首的正是“三爷”。身后四个汉子,两人一组,抬着沉甸甸的木箱。


    几乎同时,码头西侧堆场后转出七八人。


    白衣,蒙纱,当先两人身姿窈窕——是白芷和云裳。


    她们身后跟着六个护卫,步伐稳,手按刀柄,眼神锐利。


    双方在码头空地上停住,相距三丈。


    “三爷,久违。”白芷先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清冷。


    “白姑娘,云姑娘。”


    “三爷”拱手,脸上堆笑。


    “银子备齐了,按老规矩,先验银,后看货。”


    “不必看货了。”白芷淡淡道,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铁牌,正面刻着复杂的云纹。


    “这是提货令。银子我们收了,你持此令去黑风寨,刘黑子自会交货。”


    “三爷”笑容僵住:“这……白姑娘,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咱们做生意向来是钱货两讫,当面交割。你这……”


    “规矩变了。”白芷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三爷”沉默,眼珠转动。


    然后他挤出一丝笑:“好,我信主上,信白姑娘。”


    “凭令如见主上。”白芷将铁牌扔过去,“刘黑子不敢。验银吧。”


    “三爷”接住铁牌,摩挲两下。


    他挥手,手下打开木箱。月光下,银锭码得整齐,泛着冷硬的光。


    白芷上前,随手拿起一锭,掂了掂,又用指甲在边缘一刮,露出底下银白。


    她点头,对身后护卫示意。两个护卫上前,合上箱盖,就要抬走。


    就在这一瞬——


    “咻——!”


    一支响箭尖啸着划破夜空!


    紧接着,码头四周的货仓顶、断墙后、堆场阴影里,同时亮起几十支火把!


    火光跳跃,映出数十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强弓劲弩,箭镞的寒光密密麻麻对准了码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