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出去,就说是冷月的徒弟,替她涨涨面子!”


    冷月仙子转过身,眼中情绪复杂:“他不是我徒弟。”


    顿了顿,又道,“你走吧。你我之间,早就两清了。”


    “两清?”老头惨笑。


    “怎么两清?月娘,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那一掌。若不是我,你也不会……”


    “够了。”冷月仙子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


    “陈年旧事,何必再提。你走,别再来了。”


    老头看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从怀中掏出本薄薄的小册子,扔给林烽:“小子,这个送你。你性子对我胃口,送你当见面礼。”


    林烽接过,郑重抱拳:“多谢前辈。”


    老头摆摆手,又看向冷月仙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竟有些踉跄。


    “等等。”冷月仙子忽然开口。


    老头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保重。”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头背脊一僵,随即大笑:“放心,老子命硬,死不了!”


    说罢,大步走出竹屋,翻身上驴,一拍驴屁股。小毛驴“嘚嘚”跑起来,转眼消失在竹林深处。


    竹屋里一片寂静。许久,冷月仙子才缓缓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她的手在抖。


    “仙子……”沈清漪轻声唤道。


    “我没事。”冷月仙子放下茶杯,脸上已恢复平静,但眼中倦意浓得化不开,“让你们见笑了。”


    “那位前辈是……”林烽试探道。


    “一个故人。”冷月仙子不愿多谈,起身道。


    “你们休息吧。明日,我传你一套练气法门,对疗伤有益。”


    她回了自己屋子,关上门。


    林烽与沈清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夜里,林烽翻看老头给的小册子。前面是一套剑法,颇为精妙。最后几页,却是一套练气心法口诀,名为“归元守一”。


    他试着练起来。


    次日一早,冷月仙子果然也传了林烽一套练气法门。法门并不复杂,但对调理内息确有奇效。


    练完功,冷月仙子道:“你们伤势已无大碍,明日便下山吧。此地……不宜久留。”


    “仙子可是担心那位前辈再来?”沈清漪问。


    冷月仙子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不会再来了。”


    语气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寂寥。


    当夜,月明星稀。林烽在屋外练刀,沈清漪坐在廊下看。


    忽然,林中传来一声长啸,啸声悲怆苍凉,在夜山中回荡不绝。是那老头的啸声。


    冷月仙子从屋中走出,立于潭边,望着啸声传来的方向,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她身上,白发如雪,背影孤直,仿佛已站了千年。


    啸声渐歇,万籁俱寂。


    冷月仙子缓缓转身,走回屋中,关上门。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林烽收刀,走到沈清漪身边坐下。沈清漪轻声道:“他们……一定有过很深的过往。”


    “嗯。”林烽心中涌起难言的情绪。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纵是绝世高手,也逃不过。


    次日清晨,林烽与沈清漪拜别冷月仙子。


    两人走出很远,回头望去,竹屋静静立在潭边,门已关上,仿佛从未有人打扰过这片宁静。


    马车终于驶进金陵城。


    林烽驾着车,目光扫过城门洞暗处几个缩着脖子的闲汉。


    其中一人抬头,与林烽视线一碰,又飞快低下,起身拍拍屁股,转进旁边小巷。动作自然,但林烽的直觉告诉他——被盯上了。


    “先去客栈。”他低声对车厢里的沈清漪道。


    “不回别院?”


    “不急。”林烽一抖缰绳,马车拐进侧街。


    “先看看尾巴多不多。”


    马车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老蔫几人骑马散在前后,看似随从,实则封死了窥视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