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慈云庵那一刀,是清漪自己扑上去的。从那一刻起,这浑水,清漪已蹚定了。你要查,我陪你查。你要找,我陪你找。生也好,死也罢,清漪不悔。”


    她唤他“林烽”,不是“林公子”。


    林烽心头剧震,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眸子,喉头有些发堵。


    许久,他才哑声道:“好。我们一起。”


    西山第四日,沈清漪已能下地慢慢走动。


    林烽扶着她在潭边散步,阳光穿过竹林,洒下斑驳光影。


    忽然,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怪笑:


    “哈哈哈!冷月老姑婆!你躲在这儿清静,可让老子好找!”


    笑声粗豪,中气十足,震得竹叶簌簌落下。


    林烽眼神一凛,将沈清漪护在身后,手按刀柄。


    只见一个须发皆白、却满面红光的老头,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道袍,倒骑着一头小毛驴,晃晃悠悠从竹林小径转出来。


    老头约莫七八十岁,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贼亮,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仰头“咕咚咕咚”灌酒。


    “老酒鬼,你又来作甚?”


    冷月仙子从竹屋中走出,面无表情,但林烽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嘿嘿,想你了呗!”


    老头跳下毛驴,摇摇晃晃走过来,凑到冷月仙子面前,嬉皮笑脸。


    “这么多年了,还生我气呢?瞧瞧,我都老成这样了,你也不心疼心疼?”


    “滚。”冷月仙子转身就往屋里走。


    “别呀!”老头一把拽住她袖子,动作快如鬼魅。


    “好不容易找着你了,说几句话嘛!哎,这小两口是谁?你徒弟?”


    他看向林烽和沈清漪,眼睛滴溜溜转。


    “与你无关。”冷月仙子甩开他,声音冷硬。


    “怎么无关?”老头眼睛一亮,指着林烽。


    “这小子根骨不错,是块练武的料子!喂,小子,你叫啥?师从何人?”


    林烽抱拳:“晚辈林烽,见过前辈。”


    “林烽……好名字!”


    老头摸着胡子,上下打量他,忽然身形一晃,竟已到了林烽面前,伸手就去拍他肩膀!


    这一下快得匪夷所思,林烽下意识侧身避让,但老头的手如影随形,眼看就要拍中——


    “够了!”冷月仙子一挥袖,一道柔劲拂来,将老头的手荡开。


    她挡在林烽身前,冷冷看着老头,“老酒鬼,你再胡闹,别怪我不客气。”


    “哟,护犊子呢?”老头不怒反笑,退后两步,抱着胳膊。


    “行行行,不碰你的宝贝徒弟。那……请我喝杯茶总行吧?大老远跑来,嗓子都冒烟了。”


    冷月仙子盯着他半晌,终于转身:“进来。”


    竹屋里,四人围坐。


    冷月仙子沉默沏茶,老头东张西望,啧啧称奇:“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这竹椅,是我当年砍的竹子编的吧?这茶壶,是咱俩在景德镇买的……”


    “闭嘴。”冷月仙子将茶杯重重放在他面前,茶水溅出。


    老头也不恼,笑嘻嘻端起茶,吹了吹,抿了一口。


    沈清漪悄悄打量这二人。


    这两人,分明是旧识,而且……关系匪浅。


    “老酒鬼,你今日来,到底何事?”冷月仙子终于开口。


    “嘿嘿,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老头又笑起来,但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


    “月娘,这么多年了,那件事……你还不肯原谅我么?”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冷月仙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众人。


    “茶喝完了,你走吧。”


    老头看着她挺直却孤寂的背影,眼中痛楚一闪而过。


    他忽然转向林烽:“小子,你武功不错,但还差点火候。想不想学点真本事?”


    林烽一怔:“前辈是指……”


    “我教你一套刀法,让你天下无敌。”老头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