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刀刃割裂血肉的闷响传来，巨蟒口内被豁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黑血如泉喷涌。


    巨蟒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嘶，挣扎力道骤减。


    林烽趁机落地，抄起雪莲，头也不回地向洞口光线处踉跄冲去。


    身后，是巨蟒挣扎、轰然撞击岩壁的巨响。


    林烽拼命奔跑，伤口崩裂，血洒一路。


    意识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意志支撑。


    不能倒……清漪在等……雪莲……必须送到……


    终于，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碧波潭的粼粼波光，和竹屋前那盏孤灯。


    “仙……子……雪莲……”


    他扑倒在竹屋前，手中犹紧紧握着那株晶莹的雪莲。


    老妪快步走出，看到他的惨状，眼中闪过动容。


    她扶起林烽，拖进竹屋。


    沈清漪看到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林烽，眼泪夺眶而出。


    “他……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


    老妪将雪莲小心放入玉钵，又以银刀取潭心寒泉，开始煎药。


    “丫头，记住今夜。”她忽然道。


    “这世上，肯为你拼命的人不多。若他能活，你莫负他。”


    沈清漪泪如雨下，重重点头。


    “药成了。”


    冷月仙子端着碗走到榻边，对林烽道：“扶起她。”


    林烽挣扎着起身，小心托起沈清漪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沈清漪已陷入深度昏迷。


    冷月仙子舀起一勺药膏，轻轻喂入她口中。


    喂完，冷月仙子解开沈清漪肩头的布条，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淤血积胸，肺脉阻塞。需以银针刺穴，辅以气劲导引，将淤血逼出。”


    冷月仙子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玉匣，打开，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银针。


    她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烛火上燎过，然后，以快得肉眼难辨的速度， 连刺七七四十九针，遍布沈清漪胸前背后。


    然后她盘膝坐在榻前，双手虚按在沈清漪胸口上方三寸处，闭目凝神。


    忽然，沈清漪猛地张口，“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淤血出来了！”冷月仙子眼中一亮，双手加力。


    沈清漪肩下的伤口，开始缓缓流出暗红色的污血，带着腥臭。


    约莫过了一炷香，伤口流出的血转为鲜红。


    “淤血已清，肺脉疏通。命保住了。”


    冷月仙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林烽道。


    “但她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静养月余。这三日最为关键，需人时刻看护，以防反复。”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林烽“噗通”跪地，就要磕头。


    “起来。”冷月仙子摆摆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老身救她，一半是看在她伤势，一半……是看在你这份心。”


    冷月仙子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竹屋，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沈清漪均匀的呼吸声。


    “清漪，”他低声说，声音嘶哑，“你要好好的。”


    沈清漪在睡梦中似有所觉，眉头微蹙，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林烽就这么守着，不知过了多久，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从竹窗缝隙漏进来，在榻前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眼睛，静静看着他。


    “清漪！”林烽惊喜，俯身握住她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清漪对他虚弱地笑了笑。


    “林公子，”沈清漪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这趟浑水，太深了。你……”


    “开弓没有回头箭。”林烽握住她的手。


    “清漪，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但你不必再卷进来。等伤好了，我送你回金陵，你……”


    “我不回。”沈清漪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