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许久没来小店了。”顾掌柜递上茶,笑道。


    沈清漪接过茶,抿了一口,转入正题。


    “实不相瞒,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请教顾掌柜。”


    “沈小姐请讲,顾某知无不言。”


    “掌柜可还记得,前年贵号从肃州分号调来一批西域云锦,其中有几匹带缠枝莲纹的老样子?”


    顾掌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面上依旧带笑:“有这事。前年确实从肃州调了些老料子。怎么,沈小姐想要?”


    “倒不是想要。”沈清漪放下茶盏,看着顾掌柜。


    “只是想问问,这批料子,除了贵号,可还卖给了旁人?”


    顾掌柜笑容微敛,捻着胡须:“这个……做买卖的,客人来来往往,顾某也记不真切了。怎么,沈小姐打听这个,是……”


    “是家父一位故交,前些日子得了匹类似的料子,说是从贵号流出,想问问详情。”沈清漪面不改色地扯谎。


    “原来如此。”顾掌柜点点头,沉吟道。


    “前年那批老料子,一共也就十来匹。除了几位老主顾,好像……还卖给了一位江南来的客商,姓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


    他拍着额头,一脸懊恼:“年纪大了,记性不中用了。要不,沈小姐稍坐,我让伙计去查查账本?”


    “有劳掌柜了。”沈清漪道。


    顾掌柜起身出去。雅间里只剩林烽二人。


    “他在说谎。”林烽低声道。


    “嗯。”沈清漪点头。


    “眼神飘忽,捻胡子的手在抖。他肯定记得,只是不愿说。”


    片刻,顾掌柜回来,手里捧着本厚厚的账册,满脸歉意:


    “沈小姐,真对不住,前年的账本太多,一时半会儿没找着。要不,您留个话,等找着了,我派人送到府上?”


    这就是推托了。


    沈清漪微微一笑:“那倒不必麻烦。只是,还有件事,想问问顾掌柜。”


    “您说。”


    “贵号在肃州分号的顾三爷,顾掌柜可熟悉?”


    顾掌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随即强笑道:“顾三啊……那是顾某的远房堂弟,在肃州分号管账。沈小姐认识他?”


    “不算认识。”沈清漪盯着他的眼睛。


    “只是前些日子在北边,听人提过几句,说顾三爷账目上……不太干净。掌柜可知道这事?”


    “这……这从何说起!”


    顾掌柜脸色一变,急忙道。


    “顾三做事一向稳妥,账目清清楚楚,绝不会有问题!定是有人诬陷!”


    “是么?”沈清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可我听说,顾三爷最近……失踪了。肃州分号那边,乱成一团。掌柜不知道?”


    顾掌柜额角渗出细汗,勉强笑道:“这……顾某确实不知。分号的事,总号这边,也不便过问太多……”


    “是不便过问,还是不敢过问?”林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顾掌柜霍然看向林烽,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强作镇定:“林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某听不懂。”


    “听不懂?”林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里面是几枚样式奇特的铜钱,一块黑乎乎的令牌,还有半截烧焦的布条——都是昨夜从刺客身上搜出的。


    顾掌柜看到那令牌,瞳孔骤然收缩。


    “这东西,顾掌柜认识么?”林烽拿起令牌,在掌心掂了掂。令牌非金非铁,入手沉重,正面刻着个古怪的符号,像朵扭曲的莲花。


    “不……不认识。”顾掌柜声音发干。


    “是么?”林烽站起身,走到顾掌柜面前,将令牌举到他眼前。


    “昨夜有人夜闯我的住处,身上带着这个。那人临死前说,是‘主人’派他来的。顾掌柜,你家‘主人’,是谁?”


    顾掌柜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你……你说什么?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