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很好。”林烽打量四周。


    屋子陈设简单,但一桌一椅都透着股书卷气,确是文人雅士静居之所。


    安顿下来后,陈伯去烧水煮茶。


    林烽取出一卷图轴递给沈清漪,正是苏文镜所赠的那幅金陵城防图。


    沈清漪将图在案上铺开,纤指在图上轻点。


    “苏先生标出的这几个地方,我大致知道。城东‘听雪阁’,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别业,后来荒废了,如今是个茶楼。城西‘慈云庵’,香火不旺,但听说里头有些来历不明的姑子。”


    “城南这家‘锦云轩’,是百年老号的绸缎庄,分号遍及江南。城北……”


    她顿了顿,指着一处用朱笔圈了两圈的地方:“‘潜龙巷七号’,这里最是蹊跷。看似是普通民宅,但据我所知,那一片住的非富即贵,这‘七号’却常年大门紧闭,从未见有人出入。”


    林烽目光在那几个红圈上扫过。


    ……这些地方,与云裳有关么?与靖王有关么?


    “沈小姐可曾去过这些地方?”


    “听雪阁和锦云轩去过。”沈清漪道。


    “听雪阁的茶不错,但掌柜伙计都是生面孔,不像本地人。锦云轩的东家姓顾,是江南有名的绸缎商,生意做得很大,为人圆滑,与官府、世家都有来往。其他……未曾去过。”


    她抬头看林烽:“公子打算从何处查起?”


    “锦云轩。”林烽道。


    顾三爷最后出现在肃州锦云轩总号,这金陵的分号,或许会有线索。


    沈清漪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公子,有句话,清漪不知当问不当问。”


    “沈小姐但问无妨。”


    “公子……究竟在查什么?”沈清漪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烛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或者说,公子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


    林烽放下茶杯,与她对视。


    “找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他缓缓道。


    “和一些……不该被遗忘的事。”


    沈清漪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无论公子要找的是什么,清漪愿尽绵薄之力。”


    “沈小姐……”林烽看着她。


    “此事凶险,你不必……”


    “公子不必多说。”沈清漪打断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清浅却坚定的笑。


    “清漪虽是一介女流,但也知恩义二字。公子救清漪三次,这份情,清漪记着。”


    林烽默然。许久,才道:“多谢。”


    夜深,雨未停。


    林烽回到厢房。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嗒”,像雨滴落在瓦片上,但又有些不同。


    林烽吹熄蜡烛,隐入窗后阴影,屏息静听。


    片刻,一道黑影如狸猫般从对面屋顶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天井中。


    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在雨中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林烽所在的厢房窗户上。


    他蹑足走到窗下,从怀中取出一支细竹管,正要动作——


    “朋友,雨天夜行,不打个招呼么?”


    声音从头顶传来。


    黑衣人骇然抬头,只见林烽不知何时已站在屋檐上,正低头看着他,眼神在雨夜中冷如寒星。


    黑衣人反应极快,竹管一扬,三点乌光激射而出,直取林烽面门、咽喉、胸口!是喂了剧毒的丧门钉!


    林烽身形微晃,已从屋檐飘下,那三点乌光擦着衣角掠过,钉入对面墙壁,入木三分。


    他落地无声,右手如电探出,扣向黑衣人手腕。


    黑衣人疾退,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反削林烽手指。


    林烽变扣为拍,一掌拍在刀背上。“铛”的一声,短刃剧震,黑衣人虎口发麻,刀险些脱手。


    “好功夫!”黑衣人低喝一声,短刃展开,刀光如泼水般洒出,竟是一套极为精妙的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