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林烽手指在他肩井穴一点。


    中年汉子浑身剧颤,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吭声。


    “骨头挺硬。”


    林烽正要再问,忽听楼下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似是客栈大门被撞开。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呼喝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


    “在楼上!”


    “围住!一个都别放跑!”


    大批黑衣公人涌上楼梯,为首的正是赵大洪。


    他此刻换了身劲装,提着刀,脸上再无半点恭敬,只有狞笑:“沈小姐,林公子,对不住了!有人要你们的命,兄弟我也是奉命行事!”


    “赵大洪,你敢!”沈清漪已闻声开门出来,见状又惊又怒。


    “沈小姐,别怪赵某。”赵大洪嘿嘿一笑。


    “您那云龙佩,吓唬旁人还行,可吓不住赵某背后的人。今夜,您和这位林公子,就安心上路吧!”


    他一挥手:“上!死活不论!”


    二三十名公人一拥而上,刀光霍霍,将三楼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林烽眼神一冷。


    他本不想在镇上大开杀戒,但看这阵势,不动真格是不行了。他长刀出鞘,正要动手——


    “住手!”


    一声厉喝从楼梯口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青袍文士在几名护卫簇拥下,缓步上楼。


    这文士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癯,三绺长须,眼中精光内蕴,不怒自威。


    “苏先生?”沈清漪惊喜道。


    来者正是昨夜太白楼诗会上的颍川书院山长,苏文镜。


    苏文镜扫视全场,目光在赵大洪脸上一顿,冷冷道:“赵捕头,好大的威风。深夜带兵闯入客栈,要杀本官请的客人,谁给你的胆子?”


    赵大洪脸色一变,忙躬身道:“苏大人,卑职奉命……”


    “奉谁的命?”苏文镜打断他。


    “是奉颍川知府陈大人的命,还是奉……裴刺史的命?”


    赵大洪额头见汗,支吾道:“这……卑职……”


    “滚。”苏文镜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卑职告退!”


    赵大洪如蒙大赦,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退下楼去,转眼走了个干净。


    苏文镜这才走到沈清漪面前,温声道:“清漪侄女,受惊了。老夫来迟一步,万望恕罪。”


    “苏先生言重了。”沈清漪敛衽一礼。


    “若非先生及时赶到,清漪今夜恐遭不测。只是……先生怎会在此?”


    “老夫听闻松林大火,又知你们往双桥镇来,放心不下,特来寻你们。”苏文镜看向林烽,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林公子,又见面了。方才见公子身手,果然了得。”


    “苏先生过奖。”


    林烽还礼,心中却疑窦丛生。


    这苏文镜,来得也太巧了。


    “此地不宜久留。”苏文镜正色道。


    “赵大洪是裴刺史的人,今夜虽退,必不甘心。老夫在镇外有处别院,还算清静,二位若不嫌弃,可暂避一时。”


    沈清漪看向林烽。


    林烽略一沉吟,点头:“叨扰苏先生了。”


    当下众人收拾行装,扶了周桐,跟着苏文镜出了客栈。


    苏文镜的马车停在镇外,是辆不起眼的青篷车。一行人上了车,趁着夜色,驶出双桥镇。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园前停下。


    庄园不大,但清幽雅致。苏文镜安排众人住下,又请了庄中医师为周桐诊治。


    安顿好后,苏文镜请林烽与沈清漪到书房叙话。书房陈设简单,但满架古籍,墨香扑鼻。


    “今夜之事,想必二位心中有许多疑问。”苏文镜亲自烹茶,缓缓道。


    “老夫也不瞒你们。那赵大洪,确是奉了裴刺史之命,要取二位性命。”


    沈清漪脸色一白:“裴叔叔他……为何要杀我?”


    “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杀林公子。”苏文镜看向林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