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焰烟提起四脚朝天的粉红小猪玩偶，打开衣柜门将另一只扑腾的熊猫玩偶也拎出来。


    小光球一直很希望自己睡觉时能有只娃娃可以抱着，对粉红小猪的外表以及毛绒绒的手感爱不释手，尽管碰不到，还是用力蹭了蹭对方。


    粉红小猪觉得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它看不见小光球，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自己头上吹凉气，一下子忘了来自人类的威胁：”有、有鬼啊！它还在蹭我，好可怕！”


    “……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在人类身上吗？！”熊猫玩偶吐槽，转身谄媚地讨好季焰烟，“大人，看在我从来没伤害过你和你朋友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呀，不放这只蠢猪也行。”


    “闭嘴。”


    季焰烟阴沉着脸，看起来比P先生还要严厉，眼底满是不耐烦和暴虐。


    污染的后遗症已经初见端倪，大量的幻听充斥在她耳边，像有无数女男老少在耳边低喃。


    “……逃不掉的……”


    “……看，她在害怕呢……”


    “……她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让她听清楚点……”


    季焰烟在这些破碎的幻听语句中分辨出属于现实世界的声音，低头看向两只被自己捉住的怪物玩偶，哑着嗓音问道：“隔壁办公室有什么东西？”


    小光球飞到季焰烟的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脖子，打了个哈欠。


    “……你能坚持多久？……”


    “……不要哭，不要害怕……”


    “……一直跟着你，直到死亡……”


    “……我们，才是一体的……”


    季焰烟的理智忽然被小光球的一声哈欠牵回现实，她没去看哆哆嗦嗦的两只怪物玩偶，询问肩膀上的小光球：“现在几点了。”


    小光球伸出小触手，揉揉不存在的眼睛：“十一点半了。”它平常看完动画片，最晚十一点就会回系统空间睡觉，现在的确有点晚了。


    季焰烟的视野开始因为污染而扭曲，墙壁蠕动，挣扎出一只只苍白的手，瓷砖地面的线条开始变得不对称，仿佛有一粒粒孢子在空中飞舞，落到瓷砖缝隙里生长，往外喷着黑色的小颗粒。


    但因为她在原世界就经常有幻觉，所以适应性良好，还能分出心思评点幻觉不过如此，还不如脖颈处动脉喷溅出的血液来得美观些。


    温度、气管的抽搐、临死前的挣扎，这样的画面更具艺术感，不是吗？


    她掐着两只怪物玩偶脖子的手不自觉更加用力，重复询问道：“隔壁办公室到底有什么？我耐心不够，只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交代。”


    “十、九、八、七……”


    【警告，人设扮演度（关联积分系数）严重下降，请宿主注意OOC】


    “我说、我说！”


    熊猫玩偶第一个投降：“我们没去过办公室，但主人很害怕那里，严令禁止我们过去打扰，还不肯我们去把他的身体搬回来！”


    粉猪玩偶挠挠肚子：“我知道，里面是主人喜欢玩游戏的小表弟！”


    熊猫玩偶：“早死了吧，主人的心脏可在办公——唔，我什么都没说。”


    粉猪玩偶：“对，熊猫老大什么都没说！”


    熊猫玩偶生气：“你这个笨蛋，这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粉猪玩偶：“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意思？”


    季焰烟不会盲目相信两只怪物的口供，而是选择将它们的迷你音响抠出来。她拎着两只怪物玩偶，放在办公室门前的地板上，面带微笑地威胁道：“你们先进去看看，如果耍花样……”


    她晃晃了手上的两个迷你音响：“小心你们的心脏，我力气比较大，要是不小心捏坏就不妙了。”


    熊猫玩偶和粉猪玩偶：好可怕的人类，笑比没有表情还恐怖。


    【人设扮演度（关联积分系数）小幅回升，请宿主再接再厉】


    季焰烟的眼睛发烫得厉害，幻听和幻视愈发严重，在她的视野里，两只怪物玩偶甚至已经扭曲成真实的动物样子，嘴巴一张一合吐着人话。


    污染物质在她手背上快速生长，向日葵里的一颗颗瓜子长成长柄蘑菇，中间的牙尖利齿，不断诱惑着她放弃抵抗，彻底成为它们同类的话。


    但她不为所动，知道这一切只是污染带来的假象，冷静旁观着熊猫踩在粉猪的头上去够门把手。


    门把手被熊猫拧开，顺着惯性开了一条缝。


    浓郁成墨色的污染物质潮水像找到出口，喷薄而出，迅速找到可以寄生的生命体。


    两只怪物玩偶身体也在污染潮流中彻底爆体，棉花散落一地，迷你音响也在季焰烟手中炸开，烧伤了她的手掌。


    “宿主！！”


    小光球拼命想把门重新关上，但它忘了自己无法接触实体，反而被迸发的污染物质冲开，滚到了地上。


    季焰烟眼前一片血雾，鲜红的血液从眼睛滴落。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视野里鬼影幢幢的幻觉仍在滋生，无数苍白的人类尸体堆叠在肩上，在耳边低喃。


    “……为什么放弃……”


    “……你跟我们是同类……”


    “……什么父母，朋友，都是只会背叛你的人类……”


    “……但我们不一样……”


    “……哈哈哈……”


    “嗤。”


    季焰烟低低笑出声，再到哈哈大笑，神经质的样子看得小光球心惊胆战。


    “宿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


    其实有事。


    污染已经侵蚀了身体，季焰烟清晰感知有大量的污染物质正在涌向眼睛，身体也开始产生奇异的变化。


    她握住拳头，又松开。手背青筋横立，蓬勃的力量藏在更加强壮的肌肉之下，感觉实在好极了——仿佛生命力永不会停歇，没人能打败自己。


    【剧本警告：女主人选代号“季焰烟”正在怪物化，请及时净化污染！】


    【剧本警告：人设扮演度正在急剧下降，请注意！】


    【剧本警告：#%@剧本主角设定出现BUG，系统正在自检中，代号“季焰烟”正处于生命危险状态中，请代号为029的实习系统尽快采取措施并上报主神。】


    四条扮演规则里，没有一条提到有关于女主必须是人类，这是BUG。


    污染彻底侵蚀了“女主角”，但又未完全侵蚀——她变成了半怪物半人类的存在，眼睛吸收了办公室所有的污染物质。


    彻底成为……一个异类。


    既是怪物，也是人类。


    剧本检测到季焰烟的生命体征正在变平稳，但也没有查出异常，于是解除了警报声，像个无情的资本家催促自家牛马赶紧完成工作。


    【剧本提示：请尽快在天亮前完成支线与隐藏任务，尽快将邻居张姨与随行人员送往避难基地。】


    季焰烟迅速调整面部肌肉，回归到小光球熟悉的“面无表情”的冷静状态，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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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预感，BUG是命运给予自己的生机。


    小光球惊讶：“宿、宿主，你的眼睛——”


    季焰烟的眼睛正散发着奇异的紫黑色光芒，看起来就像……背包里偷藏着的那颗污染晶体。


    但只是一瞬间，又回到了原来的咖啡色。


    小光球：“没、没什么，应该是错觉……”


    季焰烟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的布局映入眼帘——这儿的面积几乎是隔壁的两倍，一张沙发和茶几、一面放书的玻璃柜、一张办公桌，还有一台很大，几乎能遮住人类身影的高价显示屏。


    显示屏后的椅子动了一下。


    季焰烟警惕，一只手搭在武器上。


    对方从电脑桌前抬起头，白白净净的脸在一片黑色污染物质的拥簇中显得格外纯洁无辜？或者说是出淤泥而不染？


    季焰烟觉得他的脸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你是谁。”


    是人类……还是怪物。


    答案呼之欲出，能在如此巨量的污染物质下生存的生物，还能有什么？


    对方思考了一会，缓慢且坚定地说道：“我是李小狗。”


    【系统提示：您已完成与……@%#123男主主角的初次相遇，请遵循游戏规则，刷满123男主主角的好感，并与其成为伙伴】


    【系统提示：剧本出现BUG，滴，滴，滴，检测到角色123男主提前出现，请代号029的系统注意，剧本出现BUG，请辅佐好代号为季焰烟的宿主扮演人设并完成剧情】


    ？


    他说自己名字叫什么？


    李小狗鼠标摁得啪啪响，电脑屏幕上的弱智游戏显示“gameover”的字样。


    他的确是一只怪物，寄生在P先生的表弟身上，之前与季焰烟在医院里有过一面之缘。


    医院以他脑袋受到重击后失忆以及智力受损为由，敷衍地送回了其法律上的监护人家中，并开具了智力障碍的残疾人证书。


    作为小说“男主”，他虽和“女主”一样拥有不幸福的家庭，但却拥有令人羡慕的财富，父母亲虽各玩各的，却不约而同选择用金钱弥补他。


    同为主角，男女主的待遇既相似却又天差地别。


    季焰烟挑眉，唯恐天下不乱的她对于剧本出现BUG的事喜闻乐见，男女主的物种都出现差别了。


    尤其是男主，看起来好像变成了个好操纵的傻子怪物。扶持剧情傀儡，自己上位……一个想法在她心中初具雏形。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找到P先生最珍贵的玩偶，按那两个怪物玩偶不小心透露出的重要信息来看，这个玩偶很有可能就是P先生的本体或心脏。


    她温声询问：“你好，我叫季焰烟，请问你有看见一个玩具吗？P先生说那是他最珍贵的玩偶，只要找到了就能放过我的朋友。”


    李小狗打了个嗝，耳朵喷出一小团黑雾：“我知道在哪。”


    季焰烟脸上的笑容扩大：“真巧，你记得我吗？我们在医院是邻居，我的病房在你的病房对面。”


    她背后的手握着剪刀，计划着如何钻人设扮演规则的空子，让BUG变得更严重。


    人设扮演规则第二条：必须服从男主的指令。


    如果男主无法下达指令，或者……听从她的命令而下指令，是否能规避掉另外两条规则？尤其是第四条：女主不能有影响善良人设的行为。


    看来得找个机会，测试四条人设规则的优先级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