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狗的记忆也很好：“我记得你，我们都住在白色的小房子里。”


    季焰烟温声忽悠：“那我们就是朋友了，你能告诉我玩偶在哪吗？”


    李小狗歪头，眼神清澈又带野性，像只不谙世事的野兽：“告诉你，有什么奖励吗？”


    季焰烟微笑：“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一步一步往前靠近办公桌，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语气也很温柔，看起来就像一个知心大姐姐。


    就在李小狗低头陷入思考时。


    剪刀在空中闪过一道银色亮光弧线。


    【警告！警告！剧本严重警告！发现女主对男主有武力行为，立马执行死亡惩戒……倒计时执行……10、9、8】


    剪刀在季焰烟手中迅速转了个弯——原来她只是想放在桌子上而已。


    【剧本提示：警告解除，死亡惩戒倒计时中止，疑似判定错误，请代号029的系统撰写BUG报告并及时上报】


    季焰烟已经测试出“女主”无法攻击“男主”的隐藏规则，在心里嗤笑一声迟钝的任务面板。


    李小狗拍手，他已经习惯住在店里的时期——做什么都有人奖励自己，很快就想到内容：“帮我通关电脑游戏的最后一关。还有，你把我的食物全吃走了，必须得赔我。”


    季焰烟狐疑，她还在试探对方是否装傻：“你的食物是指污染物质？游戏是指……”


    是像P先生那种猫抓老鼠、过家家的游戏，还是说他手上的电脑是陷阱，只要一碰就会被拉进新的领域？


    “我喜欢吃黑色的空气，被你的眼睛吃掉了，游戏就是我在玩的这个。”李小狗语气委屈，“我好不容易把街上的黑色空气收集起来，本来打算后面慢慢吃的，这样坐着就能吃了，不用总跑出捕食。”


    季焰烟脑中顿时出现一副诡异的画面：


    小怪物勤勤恳恳收集黑气，嘴巴一张，吐出能塞满整个房间的污染物质，从此屁股牢牢焊死在椅子上，只要打游戏饿了，伸出脖子张开嘴就啃。


    她摇摇头甩出离谱的猜想，试探开口：“好吧，真抱歉吃了你的食物，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电脑吗？”


    李小狗点头，从办公椅站起来。


    季焰烟这才发现他竟然有一米九的巨人身高，与“小白脸”的相貌极为不符。


    小光球小声说话：“剧本里说过男主有一张帅到雌雄莫辨的脸，漂亮到让女主和女配们一见钟情，还心甘情愿辅助其成为大佬。但我看着怎么也没那么帅呀，还没你好看呢！”


    季焰烟：……小马屁精。


    她心里冷笑，天之骄子，靠脸就能俘获他人的忠心？呵呵，指不定剧本里那些追随他的小弟是怎么来的呢，这世界真不公平，原主作为女主角却只分到一对拎不清的父母和巨额学费贷款。


    凭什么？


    就因为男主身下那两肉？


    小光球似懂非懂，不理解为什么她会对第一次见面的男主抱有恶意：“宿主不要生气！你长得比他好看多了！你可是剧本里所有女生里长得最漂亮，最好看，最有能力的，主角非你莫属。”


    季焰烟：“可别，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当冤大头的，我的能力可不是专门给某个男人辅佐使用的。”


    小光球懵懵懂懂。


    季焰烟询问它：“你会玩游戏吗？”


    小光球挺了挺不存在的胸膛：“当然啦~我的插件板块再落后，那也比这个破电脑强!”


    季焰烟哄它：“那世界上玩游戏最厉害的小系统，能不能帮我作弊下这鬼游戏？”


    小光球扭扭捏捏，整个球体散发出粉色的光：“也、也没这么厉害啦，宿主你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我，我、我会完成任务的！”


    【剧本提示：代号为029的系统申请接管您的身体，请问是/否允许？】


    季焰烟动作一顿，如果小光球有异心的话，接管身体会发生什么？


    她决定赌一把，按下了【允许】。


    她要试探小光球是否真的如表面无害且忠于自己——所谓的感情不过是区区认识几天的记忆而已，她不信虚无缥缈的情感，对所有事物都怀有戒备。


    小光球这边。


    它第一次被委托重任，整个系统情绪插件都很亢奋，但它记得出厂培训手册的内容——切不可在原住民面前露馅，于是学着季焰烟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摁下游戏开始键。


    实际上意识体已经悄悄钻进电脑里，悄悄变成游戏主角，占着自己权限较高疯狂开挂。


    很快，屏幕上的小人就打赢了最终BOSS，成功获得【最佳龙骑士】的称号，骑着恶龙，带着公主回到城堡里求娶国王。


    等等？求娶国王？


    季焰烟眼神狐疑地看向小光球。


    小光球左扭右扭，就是不看季焰烟，理直气壮地说道：“谁说公主就必须嫁给救人勇士的！国王也可以嫁人！”


    季焰烟戒心减轻一点，重新取回身体控制权并看向李小狗。


    对方一副开心的样子，如果有尾巴，估计会摇得很欢乐，看起来没有发现小光球的夹带私货。


    应该是她想多了。


    李小狗竖起大拇指：“你真是个好怪物！”


    【系统提示：您已获得角色123男主的好感度+2，目前总值为12/200】


    季焰烟确认对方的的确确是只真傻狗，看来像P先生那种高智商的怪物是少数：“谢谢，但我认为自己不是。”不是怪物。


    李小狗弯腰低头，鼻子在她身上仔细嗅了嗅。


    季焰烟强忍着想打他的冲动，但为了好感度和日后好控制对方的计划，还是忍住了边界感被侵犯的不适感：“怎么了？”


    李小狗歪头，狗狗眼满是疑惑：“奇怪，你身上既有人类的味道，也有同类的味道……”


    “尤其是这里。”他轻轻碰了下季焰烟的眼角，“感觉是很好吃的东西。”


    季焰烟握紧剪刀：“你想做什么？”


    “我饿了，想吃东西。”李小狗舔舔嘴角，黑雾在他眼里一闪而过，是危险的气息，“如果你找不到吃的给我，那我只好吃你了，先从眼睛开始如何？”


    季焰烟微笑：“怎么会呢，污染物质而已，我知道哪里有这玩意，要不你先告诉我P先生的玩偶藏在哪，我带你去找吃的？


    而且……比起宅在破办公室里，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看看人类是怎么在末日里垂死挣扎的？”


    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打定主意要诱惑小绵羊自觉走自己安排好的既定路线，剧情需要一个国王，那她就当傀儡国王背后牵线的那个人好了。


    BUG嘛，越多越好。


    **


    3楼工作室。


    白炽灯亮晃晃的，投射在工作台和人偶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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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先生难得违背规律作息，坐在工作台前加班制作人偶服装——华丽的蕾丝裙边，钉上圆润的小珍珠作为点缀，主体是绘有可爱小猪小熊的印花面料。目前已经进展到了一半。


    他考虑到那个漂亮的强壮女性人类变成自己的同类后或许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而不是廉价蓝色把手的庸俗剪刀，所以再三思考后，决定制作一把小洋伞，按下伞柄按钮后就能在伞头弹出刀尖的那种。


    既漂亮又实用，但这个工程量比较搭，得排在衣裙后面才行。


    他对参与游戏的玩偶们的死活毫不关心，而是和蒙玉闲聊：“你的朋友可真强大，一下割开三个娃娃喉咙……那身姿，那表情……一定能当个强大又温柔的母亲。”


    蒙玉没说话。


    P先生神情孤单和落寞：“只可惜我表弟只知道玩游戏，占据了我办公室也不肯跟我交流。”害得自己的心脏兼最疼爱的小玩偶孤零零地待在办公室里。


    那里充满了太多的污染物质，以他脆弱的身体恐怕刚靠近就会爆体而亡，或失去意识变成外面那群只知道遵循本能行动的蠢笨怪物。所以他根本没指望季焰烟拿回自己的玩偶，只是想对方在娃娃们的围攻和指引下，越靠近办公室，就越能被污染成怪物。


    如果没看错，对方的身体状况不妙，体内藏了太多污染物质，精神状况也堪忧，离变成怪物只差临门一脚了。


    他很自信自己看上的人类不会死于污染，会成为同类，而后永远陪伴在其身边。


    “乖一点，你手上这点铁皮可割不断绳子，反而会破坏这幅完美的容器。”P先生收走蒙玉背后的铁片。


    蒙玉想，她宁愿死掉也不能沦为怪物引诱人类上当的诱饵，更不能成为季焰烟的拖累。


    P先生看出她的想法：“变成人偶，跟自己的朋友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蒙玉闭着眼睛，不去听怪物的话，保持平稳呼吸的频率，企图让污染的速度再慢点，保持清醒的头脑。


    P先生：“你们大人真奇怪，明明有团圆的机会，却总不肯实现。”


    蒙玉总算开口，不过唾了他一脸几口水：“你算个P的小孩。”


    P先生擦掉脸上的口水：“粗鲁的人类，要不是看在你长得还行，能承受住我污染的份上，我早就把你吃了！”


    蒙玉试图激怒他：“那你就吃啊，只会躲在棉花后面装小孩的死怪物。”


    她视线隐晦地扫向P先生后面的工作室大门，继续吸引P先生这只怪物的注意力，“就算你做再多的人偶又怎么样，我朋友就算变成怪物，也不会瞧上你这种死变态的，孤独终老吧你——”


    她似乎在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或者是暗示谁？


    但工作室里只有她和自己呀。P先生棉花重量的脑袋里刚冒出一个想法，正想开口回怼蒙玉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然袭来，直接撞飞了他。


    棉花身体被踢穿了一个洞，掀翻了货架们，道具材料们像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地倒下，将P先生埋了起来。


    蒙玉的心脏剧烈鼓动起来——是听到自己暗示后仍折而复返的季焰烟。


    对方收起脚，额头上血迹干了，变成褐色的结块，还粘着刘海和灰尘，看起来很狼狈，脸上的神情和之前一样冷漠。


    “没事吧？”


    只有三个字的问话。


    蒙玉却听出无与伦比的温柔，以及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