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君主决断的气度

作品:《权倾大唐,我与武媚娘缔造盛世

    卢氏献书获嘉许的消息,在世家圈子中漾开圈圈涟漪。主动适应、寻求与新朝新政接轨的暗流,在各大门阀内部悄然变得明显了几分。


    国子监新设的“格物”、“算学”选修班的报名人数悄然增加,一些世家开始“偶然”发现家中藏有“实用”典籍,工部和将作监的门前,也多了些自称“慕实学之风”的世家子弟投帖求见。


    然而,这刚刚泛起的变化涟漪,尚未完全扩散开来,就被西北边陲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狠狠拍散。


    永兴三年夏,六月末,两份紧急文书几乎同时送抵洛阳皇宫。


    一份来自兵部直辖的边镇急递,六百里加急,漆封火羽,直达枢要。另一份,则来自汴州刺史高谦的寻常奏事折子,混在一堆地方日常汇报中,并不起眼。


    两封文书,几乎是同时摆在了清晖殿侧殿的书案上。李贞刚与几位大学士议完今年黄河防汛的疏浚方案,正端起茶盏润喉,慕容婉便步履稍急地进来,先将那封边镇急报双手呈上,低声道:“陇右加急,吐蕃异动。”


    李贞放下茶盏,接过漆筒,验看火漆封印无误,用裁刀挑开,取出内中文书,迅速浏览。


    文书是陇右节度使发来,禀报吐蕃摄政桑杰嘉措,以“大唐茶商盘剥过甚,以劣茶换良马,致使交易不公”为由,突然调集数万兵马,向陇右、河西边境数个重要关隘、草场逼近,已发生数次小规模的前哨冲突,吐蕃游骑频繁越境挑衅,掠走边民牲畜。


    吐蕃使臣已递送国书入境,措辞强硬,要求重新划定部分草场,并提高马价,降低茶税。


    “桑杰嘉措……”李贞的手指在文书上轻轻点了点,这个禄东赞的儿子,继承了他父亲的精明与野心,也继承了对大唐的警惕与觊觎。


    对方选择这个时候发难,是看准了新帝登基不过三年,朝局看似平稳实则仍在磨合,想趁机试探底线,捞取实际利益。


    他眉头微微锁起,但神情还算平静,将急报递给侍立一旁的皇帝李弘:“弘儿,你也看看。”


    李弘今年十七岁,身量已长成,穿着明黄色的常服,面容清俊,眉眼间已褪去不少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他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年轻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父皇,吐蕃此番,来者不善。借口贸易不公,实为挑衅,意在试探我朝虚实,甚或想趁我新立,攫取边利。”


    “看得明白。”李贞点了点头,又拿起另一份来自汴州的奏折。


    这是高谦例行奏事,其中一段提及齐王李显“观政勤勉,谦逊好学”,但“近日州中漕粮转运一事,稍有纠葛,齐王殿下关心民瘼,主动参与查问,与州中仓曹等人略有见解不同,臣已妥善处置,殿下亦从善如流”云云。


    这奏折写得颇为含糊,春秋笔法。


    李贞看完,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摇头,竟轻轻笑了一声:“这孩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下去才几天,就‘见解不同’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也知道柳如云事先打过招呼,高谦这含糊其辞背后,恐怕不是“略有见解不同”那么简单。


    但李显的“密匣”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说明要么事情不大,要么这小子还沉得住气,知道分寸。


    他将汴州的折子也递给李弘看了看,然后对慕容婉道:“婉儿,告诉程务挺,北衙禁军进入戒备,陇右、河西军情,命他密切监视,一兵一卒未得朕命,不得擅动。另外,让狄仁杰过来一趟。”


    “是。”慕容婉应下,顿了顿,又问,“那显儿那边……”


    “小孩子拌嘴,能有多大事?”李贞摆摆手,语气随意,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考量,“不过,既然高谦特意提了,想必也有些波折。让狄仁杰派个得力又机灵的人,去汴州悄悄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记住,暗中查访,别大张旗鼓,更别吓着那孩子,也莫要干涉地方事务,看清楚原委,报上来便是。”


    “妾身明白了。”慕容婉领命,转身去安排。


    李弘将两份文书都放回案上,看向父亲:“父皇,吐蕃之事,儿臣以为当立即召集阁臣与兵部、枢密院议事。”


    “嗯。”李贞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疆域图前,目光落在陇右、河西那片广袤的区域,“是该议一议了。桑杰嘉措选这个时候,倒也不全是昏招。他知道新朝初立,万事待兴,想试试我们的刀还快不快,决心还硬不硬。”


    很快,接到急召的内阁首辅柳如云、兵部尚书赵敏、内阁大学士刘仁轨、狄仁杰、程务挺、阎立本等人,以及枢密院的几位重臣,齐聚清晖殿旁的议事堂,气氛肃穆。


    兵部尚书赵敏早已做了准备,她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绯色窄袖官服,头发利落地绾成单髻,只用一根玉簪固定,脸上脂粉未施,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清冷与锐利。


    她指着议事堂中央那座巨大的、标注精细的陇右河西沙盘,语速清晰平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据陇右、河西最新急报,吐蕃主力约四到五万人,分三路逼近。东路,由大将论钦陵率领,约一万五千人,陈兵于石堡城、大非川一线,此处山势险要,是我鄯、廓二州屏障。


    中路,由桑杰嘉措亲自坐镇,约两万人,威胁赤岭、宛秀城,直指我洮、河二州。西路,约万人,在祁连山南麓活动,牵制我瓜、沙等州。”


    她的手指在沙盘上几个关键节点划过:“吐蕃此番,并非倾国而来,更像是大股精锐的武力炫耀和施压。


    其意图,一在试探我新朝边防虚实与反应速度;二在借机索要更多边贸利益,尤其是压低茶价,提高马价,并可能要求开放更多草场;三,或也有试探青海吐谷浑等部动向,以及……我朝内部是否稳当的用意。”


    “赵尚书分析得透彻。”狄仁杰抚须道,他年岁较长,但目光依旧锐利,“吐蕃国书已至鸿胪寺,言辞倨傲,索求甚多。


    臣已命人译出,其要点有三:一,指责我朝茶马司官吏盘剥,要求重定茶马比价,且吐蕃需占优;二,要求重划洪源岭、大非川部分草场;三,要求准许吐蕃商队深入河陇至洛阳贸易,沿途不得征重税。”


    他顿了顿,“此外……国书中,还特意提及,‘闻天朝有铁车飞驰、电光裂空之奇技,可否一观?’似有探听虚实之意。”


    “胃口倒是不小。”刘仁轨冷哼一声,“还想把商路直接开到洛阳来?洪源岭、大非川的草场,那是太宗皇帝时便定下的界线,岂容他随意更改!”


    程务挺站在沙盘另一侧,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此刻抱着双臂,沉声道:“说一千道一万,吐蕃人是觉得咱们新朝天子年轻,朝廷重心在内政,边境或有可乘之机。不打疼他,他是不会老老实实坐回谈判桌前的。


    陛下,太上皇,臣请命,率北衙精兵前往陇右,会一会这桑杰嘉措!”


    李贞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皇帝李弘:“弘儿,你以为该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年轻的皇帝身上。


    李弘深吸一口气,走到沙盘前,与赵敏、程务挺并肩而立,目光扫过那山川河流的模型,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而稳定:


    “吐蕃挑衅,国威不可堕。然,国朝方历先帝大行、新朝初立,内政革新,百业待兴,大规模用兵,非上策。但示弱更不可取。儿臣以为,当以战促和,威慑为主。”


    他指向沙盘上吐蕃主力聚集的区域:“程大将军可率北衙精兵两到三万,驰援陇右,与陇右、河西节度使合兵,统一号令。


    我军需军容壮盛,甲胄鲜明,将新式军械,如强弩、投石车,乃至……可择机示之以威。但严令边军,彼不动,我不动,不得擅开边衅。


    同时,遴选能言善辩、熟知吐蕃内情之使臣,准备前往吐蕃大营交涉。既要让吐蕃知我兵锋之利,也要让其明白,重启战端,于彼并无好处。以军事为后盾,以交涉寻转圜。”


    他顿了顿,看向李贞:“前线军事,可全权委于程大将军。后方粮草、军械、民夫调度,儿臣与内阁、兵部、户部、工部,必当鼎力支持,确保前线无后顾之忧。”


    李弘的一番话,条理清晰,既表明了强硬立场,又考虑了现实国情,明确了战略战术,也兼顾了前后方职责分工。虽稍显青涩,但已隐隐有了君主决断的气度。


    几位重臣眼中都掠过一丝赞许。赵敏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恢复平静。


    李贞看着儿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很好。能战方能言和,敢战方能止战。弘儿,此战关乎国威,亦是你在军民面前树立威信之机。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向程务挺:“程卿,朕予你三万北衙精锐,并节制陇右、河西诸军。到了前线,军阵如何布置,何时示强,何时隐忍,由你临机决断。


    记住,朕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但若吐蕃敢先越雷池一步,那就给朕狠狠地打,打到他记住这个教训!”


    “臣,领旨!”程务挺单膝跪地,抱拳应诺,声如洪钟。


    “狄卿,”李贞又看向狄仁杰,“使臣人选,由你与鸿胪寺尽快拟定,务必选老成持重、机变通达之人。告诉使臣,底线不能退,但可许之以利。


    茶马贸易比例可略作调整,以示诚意,但草场、深入贸易等事,绝无可能。另外,暗示他们,我朝与吐谷浑、党项诸部,也并非没有往来。”


    “老臣明白。”狄仁杰躬身。


    “赵尚书,兵部需全力配合程卿调兵,并与户部、工部协调粮草军械转运。新式军械,酌情配发,务必确保使用得当,莫要资敌。”李贞又叮嘱赵敏。


    “是。”赵敏简洁应道,脑中已开始飞快盘算哪些军械适合此次威慑作战,以及如何利用刚刚成型的铁路网,快速将部分兵力和重型装备运往陇右前线。


    她早就做过推演,利用铁路,从洛阳到陇右核心区域,大军行进时间至少能缩短三分之一,这对掌控战场主动权至关重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相、阎尚书,内阁与工部,要确保后方稳定,舆情疏导,莫让些宵小借机生事。”李贞最后对刘仁轨和阎立本道。


    “臣等遵旨。”


    议事结束,众人领命而去,分头准备。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因吐蕃的挑衅,开始高效而冷静地运转起来。


    两日后,玄武门外,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三万北衙禁军精锐已集结完毕,长枪如林,铁甲映日,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程务挺全身明光铠,按剑立于阵前,身旁跟着数员同样顶盔贯甲的将领。


    在将领亲卫队中,一个穿着普通校尉盔甲、面容尚带稚气却努力挺直腰板的少年格外醒目,正是晋王李骏。


    他坚持要随军历练,李贞与赵敏商议后,准其以亲卫身份跟随程务挺,严令必须听从号令,不得擅离。


    李贞与皇帝李弘,率文武百官,亲自为大军送行。没有过多的仪仗,只有战鼓低沉,号角呜咽。


    李贞走到程务挺面前,内侍端上两杯酒。李贞接过一杯,却没有喝,而是手腕一翻,将清冽的酒液洒在身前坚硬的土地上。


    “这杯酒,敬历代为国戍边、血洒疆场的英灵。”李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将士耳中,“朕要你们去,是让吐蕃人看看,我大唐的刀,还利不利!朕的将士,还勇不勇!”


    他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坚毅的面孔,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石之音:“但朕更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回来!家里的父母妻儿,还在等着你们!这杯庆功酒,朕留着,等你们凯旋!”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吼了出来:“万胜!”


    紧接着,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撼着洛阳城巍峨的城墙:“万胜!万胜!万胜!”


    程务挺单膝跪地,抱拳:“请陛下、太上皇静候佳音!臣等必不辱命!”


    说罢,他起身翻身上马,长剑前指:“出发!”


    大军开拔,铁流滚滚,向西而去。烟尘渐起,遮天蔽日。


    李贞和李弘站在玄武门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


    直到队伍末尾也消失在官道尽头,李贞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对身旁的李弘低声道:“弘儿,看到了吗?这就是国家的力量。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但该亮剑时,决不能犹豫。你今日做得很好。”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李弘郑重道,他看着西方,目光坚定。


    大军行进途中,程务挺接到了李贞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密信。信中除了叮嘱前线事宜,最后还有一句看似随意的话:


    “程卿,军中将士,久戍边关或新募入伍,心思各异。此行虽为威慑,亦需留意营中可有异常动向,尤其是……与废帝有旧者,或其部属故旧,需多加安抚,明察秋毫。”


    程务挺捏着密信,目光微沉。他自然明白“废帝”指的是谁。当年那场宫变,虽已过去数年,牵连者众,难免有漏网之鱼或心怀怨望者混迹军中。


    太上皇这是提醒他,既要对外御敌,也要对内维稳,防止有人借边境紧张之机,内外勾连,煽动是非。


    他不动声色地将密信凑近火折烧掉,灰烬随风飘散。目光扫过身后迤逦行军的队伍,最终,落在了亲卫队中那个努力跟上节奏、眼中既有兴奋又难掩紧张的少年李骏身上,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一骑快马,从洛阳南门悄然而出,马上的骑士穿着普通的行商服饰,面容平凡,但眼神锐利。他怀中揣着大理寺卿狄仁杰的手令和一枚特殊的铜符,目的地是汴州。


    而在遥远的吐蕃大营,中军金顶大帐内,年仅二十余岁的吐蕃世子赤德赞誉,正站在一幅绘制在羊皮上的、略显粗糙的大唐陇右边境地图前。


    他身形高大,鼻梁挺直,眼窝深陷,继承了高原人特有的轮廓,但眼神不像寻常吐蕃贵族那般粗犷,反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思索。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标注的“石堡城”、“大非川”、“赤岭”等地名,目光最终落在代表唐军主要屯驻地的几个标记上,低声用吐蕃语自语:


    “铁车……电光……大唐的新皇帝,还有那位退居幕后的太上皇,你们到底藏着多少新奇的东西?这次,能逼出来看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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