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天可汗家族的雄心
作品:《权倾大唐,我与武媚娘缔造盛世》 永兴三年秋,洛阳宫城,清晖殿。一场不算盛大但足够温馨的家宴刚刚结束。李贞的几位妃嫔和年长些的皇子皇女齐聚,算是为即将年满十二岁的晋王李骏庆贺生辰。
菜肴算不上极尽奢华,但很精致,多是孩子们喜欢的口味。
李骏坐在母亲金山公主身旁,身量已比母亲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眉眼继承了母亲的深邃和父亲的英挺,只是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坐姿笔挺,不似旁的李哲、李睿等弟妹那般随意。
宴席间,李贞问起孩子们近日的功课和见闻。
李贤兴致勃勃地讲他“格物惠民”工坊里匠人们琢磨出的几个小改良,李显则说起铁路总局遇到的一些趣事和难题。
李骏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目光会飘向殿外,那里隐隐传来北衙禁军换岗时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
宴罢,妃嫔们带着年幼的皇子公主们先退下了。殿内只剩下李贞、武媚娘、金山公主,以及李骏、李贤、李显、李旦这几个年纪稍长的儿子。宫女撤下残席,奉上新沏的茶。
李骏忽然站起身,走到殿中,对着李贞和武媚娘,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父皇,母后,母妃,”他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一丝沙哑,但异常坚定,“儿臣今日有一事相求。”
金山公主正端起茶杯,闻言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看向儿子,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骄傲,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李贞放下茶杯,看着这个在突厥草原出生的儿子。
李骏从小就不太一样,比起李贤的沉静好学、李显的跳脱机敏、李旦的内敛锐利,他更多一份草原儿女的直率和对弓马武事的天然亲近。
程务挺几次入宫奏事,这小子都找机会凑上去请教兵法武艺,程务挺也喜欢他,没少指点。
“何事?起来说话。”李贞语气平和。
李骏却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抬起头,目光灼灼:“儿臣想入北衙禁军,从最普通的士卒做起,历练军伍,为父皇、为皇兄、为大唐,守土开疆!”
殿内静了一瞬。
李贤微微挑眉,李显则惊讶地张了张嘴,李旦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武媚娘看向李贞,又看看金山公主,轻轻叹了口气。
金山公主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看着儿子挺直的背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端起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眼圈却微微有些红了。
她想起了广袤的突厥草原,想起了自己远嫁时的忐忑,想起了儿子幼时在草原上第一次爬上马背的兴奋模样。
从军……那是刀头舔血的路啊。可她也知道,儿子的血脉里,流淌着草原的豪情和天可汗家族的雄心,拦不住。
李贞凝视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没有立刻回答。殿内的烛火在李骏年轻而坚毅的脸上跳跃,那眼神里的火焰,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想起了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
“为何定要从军?”李贞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做个富贵闲王,或像你贤哥那样去工部做点实事,像你显哥那样去铁路总局历练,抑或去地方州郡体察民情,皆是为国效力,亦可安身立命。”
李骏昂着头,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父皇,孩儿读了史书,也听了程大将军、薛大都督他们讲的征战故事。
男儿立于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功,保家卫国!纸上谈兵终觉浅,读了再多兵书,推了再多沙盘,不见血,不历生死,终究是隔靴搔痒。
孩儿想真刀真枪地去练,去学!去最艰苦的地方,和最普通的士卒同吃同住,知道他们为何而战,知道一场仗是怎么打下来的!富贵闲王,非孩儿所愿!”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李贤垂下眼帘,若有所思。李显则忍不住低声道:“骏弟,军中可苦得很,规矩也大……”
“我不怕苦!”李骏立刻道,看向李显,“显哥,你能去铁路总局跟那些繁杂的数字文书打交道,我能去军营跟刀枪弓马打交道。各有所好,各尽其能。”
李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军中杀伐,非同儿戏。一将功成万骨枯,你想清楚了?”
李骏转向李旦,目光锐利:“旦哥,我想得很清楚。正因非同儿戏,才更需懂行的人去。我不想做那枯了的万骨,也不想做只知纸上谈兵的庸将。我要做那把最锋利的刀,父皇和皇兄指到哪里,我就劈到哪里!”
少年人的豪言壮语,带着未经世事的锐气,却也有一股一往无前的真诚。
李贞沉默着,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他看着儿子,仿佛要透过那年轻的面孔,看到他未来可能面临的腥风血雨,可能建立的功业,也可能……承受的伤痛和失去。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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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志气!”李贞站起身,走到李骏面前。李贞身材依旧挺拔,但李骏跪着,也几乎与他平视了。“我李氏儿郎,理当有此血性!”
他伸手,将儿子扶起,手掌按在李骏结实宽阔的肩膀上:“不过,军中不比王府,更不比这宫廷。规矩森严,军法无情。
吃苦受累,是家常便饭。夏日曝晒,冬日严寒,披坚执锐,长途奔袭,乃至……真刀真枪,流血牺牲,皆属寻常。
你既选了这条路,便需有始有终。入了军营,你便不再是晋王李骏,只是一名普通新卒。要守军纪,听号令,不得喊苦,更不得仗着身份,有丝毫特殊,你可能做到?”
李骏胸膛起伏,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彩,他退后一步,再次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孩儿能!愿从最底层做起,一切依军法行事!绝不给父皇、母妃,还有皇兄丢脸!”
“好!”李贞这次的声音带了赞许,他转身,对侍立在一旁的内侍道,“去,传程务挺即刻入宫。”
内侍应声而去。
李贞又看向李骏:“你皇兄那里,我会去说。明日,便让程务挺带你去北衙,办理手续。”
“谢父皇!”李骏声音有些发颤,是激动。
金山公主终于忍不住,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强笑道:“你这孩子……既然选了,就……就好生去做。莫要逞强,记得……记得保重自己。”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最朴素的叮嘱。
武媚娘走到金山公主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妹妹放心,程大将军是知分寸的人,会看顾好的。骏儿有志气,是好事。”
很快,程务挺便一身常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显然刚从营中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风尘和肃杀之气。见礼之后,李贞简单将事情说了。
程务挺浓眉一扬,看向李骏,虎目之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好小子!有胆色!太上皇放心,交给末将便是!是块好材料,就得放进炉子里好好锤炼!”
李贞点头,神情严肃:“程卿,这小子,朕就交给你了。按你北衙最严苛的标准操练,按寻常士卒,不,按你想打磨的尖子标准来!吃住行伍,一视同仁,不得有丝毫特殊照顾。
朕只要一个结果,把他给朕练出来,练成一把真正能杀敌、能带兵的快刀!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才知道!”
“末将领旨!”程务挺抱拳,声如洪钟。他转向李骏,上下打量一番,咧嘴笑道:“晋王殿下,哦不,李骏小子,既然进了某的军营,就得把王爷的架子收起来。军营里,只认军法,不认老子,更不认王爷!明白吗?”
李骏挺直腰板,大声道:“明白!”
“好!”程务挺点头,“明日卯时三刻,北衙左骁卫大营报到。迟一息,校场二十圈。自己收拾收拾,被褥铺盖、换洗衣物,按普通士卒标准,营中不提供。兵器甲胄,入营后按例配发。”
“是!”
程务挺办事雷厉风行,说完正事便告辞离去,说是要回去给这“新卒”安排个“好去处”。
当夜,金山公主几乎一宿未眠。她在灯下,一针一线,将一枚刻有突厥经文、由草原高僧开过光的薄薄金符,小心翼翼地缝进了李骏一件旧棉布内衣的夹层里。眼泪滴在布料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又被她轻轻抹去。
李骏自己的小院里,他正将不多的私人物品打包。几件结实的旧衣服,几本翻得卷了边的兵书,还有母亲早年送他的一把精致的突厥短刀。他将短刀仔细包好,放进箱底。这是母亲的念想,不能带去军营。
他又拿出父亲早年赐他的一柄装饰华美的礼仪佩刀,摩挲着刀鞘上精美的纹路,看了片刻,也轻轻放了回去。然后,他找出一块干净的粗布,开始擦拭一把普通至极、甚至有些陈旧的无鞘横刀。
这把刀是去年秋狩时,他从一个退役老府兵那里赢来的,刀身有许多细小的磨损痕迹,但刃口依旧锋利。他喜欢这把刀朴实质感。
第二天一早,天色未明。李骏已换上一身半旧的靛蓝色窄袖胡服,头发用布条简单束起,背上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是母亲连夜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件缝了金符的内衣。
他拒绝了内侍准备的马车,只让一名同样穿着便服、牵着一匹普通驮马的侍卫跟着,步行出了宫门,向北衙左骁卫大营方向走去。
紫微宫里,李贞站在高高的宫阙廊下,望着儿子渐渐消失在晨雾中的挺拔背影,久久未动。武媚娘拿着一件披风走过来,轻轻披在他肩上。
“舍不得?”她轻声问。
李贞握住她的手,手指有些凉。“雏鹰总要离巢,才能飞得高。”他顿了顿,低声道,“只是不知,外面风雨几何。”
武媚娘靠在他肩头:“程大将军有分寸。骏儿……像你年轻时候。”
李贞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北衙左骁卫大营,辕门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程务挺一身明光铠,按刀而立,如同铁塔。他身后站着数名校尉、都尉,个个甲胄鲜明,神色肃穆。
李骏在辕门外十步站定,卸下包袱,解下那匹驮马的缰绳交给侍卫,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程务挺面前,抱拳,单膝跪地:“新卒李骏,前来报到!”
声音洪亮,在清晨安静的营门前回荡。
程务挺面无表情,目光如电,扫过李骏全身,从他简单的衣着,到他背上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条状物。“包袱里是什么?”
“回大将军,是换洗衣物。”李骏答道。
“背上那个。”
李骏解下粗布包裹,双手捧上。粗布散开,露出里面那把无鞘的旧横刀。
程务挺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接过刀,抽出一截,看了看磨损的刀身和雪亮的刃口,又推回。“为何带此刀?”
“此刀趁手。”李骏答得简单。
“军营有制式军械。”
“此刀乃旧物,用惯了。若与军规不符,请大将军责罚,此刀可暂存。”李骏不卑不亢。
程务挺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将刀连粗布一起扔还给他。“准你携带。但营中演练、出操,需用配发器械。此刀,待你凭自己本事,挣来刀鞘之时,方可光明正大佩于腰间。”
李骏接住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大声道:“是!谢大将军!”
程务挺不再看他,转身面对身后那些军官,声音陡然提高,如同炸雷:“都听好了!此子,名李骏!自今日起,便是北衙左骁卫‘跳荡营’新卒一名!营中只认军法,不认王爷!
谁敢因他身份,有丝毫徇私、懈怠,或刻意刁难、排挤,军法无情!听清楚没有?”
“谨遵将令!”众军官齐声应诺,声震营门。
“跳荡营”是北衙精锐中的精锐,专司攻坚破阵,训练也最为严苛,伤亡补充率一向很高。程务挺把李骏直接扔进这里,其用意不言而喻。
“入营!”程务挺一挥手。
一名脸色黝黑、目光锐利的队正出列,对李骏喝道:“新卒李骏,跟上!带你领号衣、腰牌,认营房!”
“是!”李骏将粗布包裹的刀重新背好,拎起包袱,跟在那队正身后,大步走进了森严的军营辕门。沉重的营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当天下午,皇帝李弘的批复就到了北衙,准许晋王李骏入北衙左骁卫“跳荡营”效力,一切依制办理,不得特殊。批复用的是皇帝私人小印,可见对此事的重视。
程务挺拿着批复,看了看正在校场一角跟着老兵学习捆扎被褥、打得歪歪扭扭的李骏,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对身旁的副将道:“看见没?陛下和太上皇,这是真要把这块铁,扔进咱这炉子里,炼出钢来。”
副将低声道:“大将军,毕竟是王爷,又是这个年纪……‘跳荡营’那操练法子,是不是太狠了点?万一……”
“万一什么?”程务挺眼睛一瞪,“太上皇说了,按尖子的标准练!既然是尖子的标准,进了‘跳荡营’,就别想轻松!玉不琢不成器,铁不炼不成钢!
这小子是块好材料,就不能糟蹋了!放心,死不了,残不了,某心里有数。真练出来了,那就是陛下和太上皇手里一把真正的利刃!比在宫里养着强百倍!”
副将不敢再言。
程务挺摸着下巴,又道:“不过,该盯着还得盯着。告诉‘跳荡营’的王老虎,规矩照旧,练可以往狠里练,但该教的得教,该给的饭得给够。
还有,同营的那些老兵油子,肯定有想试试这‘王爷兵’斤两的,让王老虎稍微看着点,别闹出真火,见了血就不好看了。其余的……让这小子自己应付。连这关都过不了,趁早回宫当他的富贵王爷去!”
“末将明白!”
李骏的军营生活,就这样开始了。第一天,他因为捆扎的被褥不符合“豆腐块”标准,被罚重新整理了二十遍。
第二天,因集合时慢了半拍,被罚绕校场跑十圈。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跑完,汗水湿透了号衣。同帐的老兵们冷眼旁观,私下里议论纷纷。
“啧,还真是个王爷?”
“细皮嫩肉的,能吃得了这苦?怕是没两天就得哭鼻子找娘。”
“程大将军也真狠,直接扔咱‘跳荡营’来了,王头儿那脾气……”
“看着吧,有好戏瞧。”
夜间,营房里呼噜声、磨牙声此起彼伏。李骏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枕着装有旧衣服的包袱,背脊被硌得生疼,鼻端满是汗味、脚臭味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他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想起母妃偷偷抹泪的样子,想起父皇按在他肩膀上有力的大手,想起程务挺那句“挣来刀鞘”。
他悄悄伸手,摸到枕边粗布包裹的刀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这时,旁边铺位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兵翻了个身,故意把腿重重地搭过来,压在了李骏的小腿上,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梦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骏皱眉,轻轻把对方的腿挪开。
不一会儿,那条腿又压了过来,这次更重。
李骏再次挪开。
第三次,那条腿几乎是踹了过来。
营房里没睡着的几个老兵,在黑暗中竖起了耳朵。
李骏坐了起来,在黑暗中看向那个方向。疤脸老兵也睁开了眼,黑暗中目光不善地看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老子睡觉就这毛病,压着你,是你的福气。”疤脸老兵压低声音,语气蛮横。
李骏沉默了一下,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军营里,靠的是本事,不是谁睡觉毛病大。有意见,明日校场,手底下见真章。现在,别打扰别人休息。”
疤脸老兵一愣,没想到这看着像小白脸的“王爷兵”这么硬气,嗤笑一声:“哟呵?跟老子叫板?行啊,明天校场,看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说完,重重翻了个身,把床板压得嘎吱响。
李骏没再说话,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
第二天,校场。
“跳荡营”日常操练间隙,疤脸老兵果然带着几个同伴,晃到了正在练习引体向上的李骏面前。
“喂,小白脸,昨晚不是挺横吗?来,练练?”疤脸老兵抱着胳膊,斜睨着李骏。
周围的新兵老兵都围了过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负责操练的队正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没出声,显然是得了吩咐。
李骏从单杠上跳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活动了一下手腕。“练什么?”
“先来角抵(摔跤)!”疤脸老兵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和几道狰狞的旧伤疤,“别说老子欺负你!”
两人在场中站定。疤脸老兵低吼一声,猛地扑上,动作迅猛,直抓李骏双肩,想用蛮力将他摔倒。李骏却不硬接,侧身滑步,脚下巧妙一勾,同时手肘在对方肋下不轻不重地一磕。
疤脸老兵前冲之力顿时被带偏,下盘又被绊,惊呼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和惊呼。
“好!”
“漂亮!”
“四两拨千斤啊这是!”
疤脸老兵涨红了脸,一骨碌爬起来,吼道:“刚才不算!再来!”
这次他谨慎了许多,绕着李骏游走,寻找破绽。李骏却不再被动,看准对方一个虚晃的瞬间,猛地矮身前冲,肩膀顶住对方腹部,腰腿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
“砰!”
疤脸老兵再次结结实实砸在地上,这回半晌没爬起来。
李骏站直身体,气息微乱,但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惊讶或兴奋的面孔,朗声道:“还有谁想练?角抵,拳脚,刀棒,骑射,我都奉陪。”
一个身材瘦削但眼神锐利的老兵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根包了布头的训练用木棍。“角抵是你赢。咱来玩玩刀棒?”
“好。”
李骏接过另一根木棍。两人在场中站定,执棍为礼,随即战在一处。瘦老兵棍法刁钻,专攻下盘和关节,显然经验丰富。
李骏起初有些生疏,挨了几下,但很快适应,他力气更大,步伐更稳,棍法大开大合,带着一种简洁狠辣,十几回合后,一棍点中对方手腕,木棍脱手。
“承让。”李骏收棍。
瘦老兵揉着手腕,脸上没有不服,反而点点头:“有点意思。”
接着是骑射。李骏翻身上马,动作流畅。纵马奔驰,开弓、搭箭、瞄准、撒放,一气呵成。三十步外箭靶,接连三箭,虽未皆中红心,但皆上靶,且劲道十足,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而言,这已是极佳的成绩。尤其那控马和开弓的架势,明显是下过苦功的。
校场上安静下来。先前那些轻视、嘲弄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惊讶、审视,甚至是一丝认同。军营崇尚强者,无论出身。李骏用实实在在的本事,为自己赢得了初步的尊重。
消息很快传到程务挺耳中。他正在沙盘前推演,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副将忍不住道:“大将军,晋王殿下这身手,看来太上皇和金山公主没少下本钱教啊。尤其是那角抵和棍法,有点战阵实用的意思,不像纯粹的花架子。”
程务挺这才抬头,咧了咧嘴:“废话。你真当太上皇和那位突厥公主是吃素的?这小子,骨子里就流着打仗的血。不过……”
他敲了敲沙盘边缘,“光有这点本事,在‘跳荡营’还远远不够。告诉王老虎,基础操练加倍。五日之后,拉出去,跟右武卫的那帮家伙来场‘切磋’,见见真章。”
“是!”
当程务挺将李骏在营中第一日的表现,轻描淡写地禀报给李贞时,李贞正在翻阅薛仁贵从海东发来的捷报。
他听到儿子在校场连败数名老兵,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程务挺道:“看来,是块好铁。继续锤打,别舍不得下重手。什么时候,他能让你觉得,可以放进真正的刀炉里淬火了,再来告诉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末将领旨!”程务挺肃然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见猎心喜的光芒。
这时,慕容婉悄然步入殿中,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将一份密报呈给李贞。
“太上皇,程大将军那边追查的线索,在洛阳南市一家叫‘千金散尽’的赌坊断了。赌坊老板,昨夜被发现死于家中,仵作初验,是急症暴毙。
但皇城司的人细查,发现其颈后有极细微的针孔,疑似中毒。赌坊的流水账册,也全部不翼而飞。”
李贞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接过密报,快速扫了几眼,眼神冷了下来。
“断得倒是干净。顺藤摸瓜不行了……那就敲山震虎。”
他将密报放下,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务挺,把你手下撒出去,以查缉奸细、整顿治安为名,将洛阳城内,特别是南市、西市各大赌坊、妓馆、车马行、货栈,所有可能与那赌坊有生意往来、人员勾连的,无论背后是谁,给朕先梳理一遍,敲打一番。动作可以大一点,不必客气。”
程务挺眼中厉色一闪:“末将明白!正好‘跳荡营’那帮小子刚练完,手痒得很,拉出去溜溜,也让他们见见血。”
“嗯。”李贞又看向慕容婉,“婉儿,皇城司从暗处配合。重点查那赌坊老板最近半年接触过的所有可疑人物,特别是看似不相干,但有大额钱财往来,或频繁会面的。
还有,他暴毙前后,家里、赌坊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或事。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总会留下痕迹。”
“是。”慕容婉领命,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并州那边传来消息,那个与顺阳王旧部门客有过接触的车马行老板,前几日突然得了急病,卧床不起,车马行的生意也暂时交给了旁人打理。
我们的人去探过,病是真病,但病得……有些蹊跷,像是受了惊吓。”
李贞冷哼一声:“这是闻到味道,开始缩了?也好,蛇不出洞,怎么打七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明灭。
“朕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魉,在朕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断尾求生的把戏。”李贞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铁路要修,国要强,谁拦路,朕就碾碎谁。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
慕容婉和程务挺肃立无声。
殿内烛火跳动,将李贞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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