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章

作品:《遥夜途上

    傍晚,季莱被何振开车拉到西乌旗吃了顿美味的火锅又返回草原,巴图不在,何振说他去朋友家喝酒了,可能后半夜才回。


    走进蒙古包,季莱问:“晚上怎么睡?”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外面冷,帐篷能行吗?”


    “没事,睡袋能抗零下十几度。”


    季莱本意想让何振在蒙古包里搭帐篷,可又怕他误会什么,话到嘴边憋回去。


    找到帐篷和睡袋,何振拎到外边,还没走几步,季莱说:“别离我太远。”


    外面没路灯,巴图给蒙古包拉了一圈线灯,小圆球形状,和屋里共用一个开关,暖黄色很好看。


    借着这些小灯的光亮,何振能清楚看见季莱的脸,“多远算远?”


    季莱吱唔着,“反正我喊你你得听见。”


    “什么情况下你会喊我?”


    “......”


    何振把季莱问住了,是啊,什么情况?


    她随口瞎编,“万一有动物来敲门。”


    “放心,只有我能敲你的门。”


    放下帐篷和睡袋,何振说:“进屋吧,外面冷。”


    季莱不动,何振站的地方确实离蒙古包很近,五米不到。


    “我帮你。”


    “会吗?”


    季莱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我帮你照亮。”


    手电筒远不及小圆灯亮,基本无用,季莱又悄悄关了。


    何振脱掉外套给她披上,穿男人衣服这件事在季莱看来很暧昧,而何振给她穿了好几次......


    “你不冷吗?”


    “干活热。”


    何振打开帐篷开始弄,这种帐篷都是单人的,很好操作,支好后将四角敲进泥土固定,又把睡袋扔进去,拍拍手,齐活。


    “少个东西。”季莱说。


    “什么?”


    “防潮垫。”


    何振看她一眼,“知道的不少。”


    “阿青总摆弄这些东西,我见过。”


    “跟你视频那位?”


    季莱点点头,“她和我还有周平堉是高中同学。”


    提到高中,季莱问何振:“你之前穿的校服是何耀的吗?”


    “是。”


    “看来他是我学弟。”


    “你也实验中学的?”


    “嗯。”


    何振站直,“那你应该是我下两届。”


    季莱和他差两岁,正常算的话高中生活确实有交集,但季莱从未见过他,从未。


    何振回蒙古包又把防潮垫拿出来,像刚才一样扔里面,说:“洗澡要去后边巴图的房子,你拿东西我带你过去。”


    “他不是没在家吗?”


    “给我留钥匙了。”


    季莱打开行李箱,翻出洗漱包跟何振往巴图家走。


    “巴图结婚了吗?”


    “结了,老婆孩子住西乌旗,旅游旺季的时候他自己在这边。”


    绕过蒙古包很快走到巴图家的砖房,里面乌漆麻黑,何振在墙角一块砖头下找到钥匙,开锁进屋。


    这钥匙藏的......基本没拿贼当外人。


    一进门便是客厅,何振打开灯,季莱跟他往右走,卫生间干净得超乎季莱预想。


    何振打开花洒试试温度,说:“洗吧,等你洗完我再洗。”


    他说完要走。


    “你去哪?”


    何振一愣,“要我等你吗?”


    巴图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总感觉不太踏实,但季莱嘴上不认,“不用等,没事。”


    季莱的惴惴不安被何振捕捉,他说:“我去客厅。”


    门关上,何振打开客厅窗户点了根烟,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洗手间灯光透到外面地上的光影,流水声哗啦哗啦,听得他心乱,脑子里不自控地闪过四年前的一些画面,带声音的......下身竟起了些微反应,他用力皱了下眉,强迫自己切断回想,抽两口烟平复。


    这时周平堉打电话过来,“喂,何振,怎么样?”


    “什么?”


    “大小姐不好伺候吧?”


    “没哭没闹,有什么不好伺候的。”


    何振抬头,看见窗户上自己的脸,笑意竟让他陌生......


    “那就行,我这不怕她欺负你吗?”


    “我怎么可能任她欺负,想多了。”


    “晚上吃啥了?”


    “火锅。”


    周平堉笑笑,说:“莱莱最喜欢吃火锅,行,没事了,你俩早点睡哈,别熬夜。”


    挂断电话,何振后知后觉周平堉最后一句的语气有点怪......


    卫生间没有浴霸取暖,季莱速战速决,洗完哆哆嗦嗦从洗手间出来对何振说:“你洗吧,我回去了。”


    “你不等我?”


    “你又不害怕。”


    典型的用完就弃。


    “等下。”


    “嗯?”季莱刚抓住门把手,还没来得及向下按,转头看见何振走过来,“头发不吹吗?”


    “没带吹风机。”


    “我记得这有。”


    发丝滴水,顺着衣服往下淌,季莱用毛巾又擦了擦,何振找到吹风机从卫生间出来,说:“过来坐。”


    坐?


    电视柜那有电源,还有一个圆凳,季莱会意,走过去。


    她原本想拒绝,她也知道该拒绝,可还是坐下了。


    插上电源,何振一边划拉季莱的头发一边给她吹,手法青涩,但胜在认真,热气不时从季莱脸上吹过,她好像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青草香。


    等头发干差不多了,何振关掉吹风机。


    “第一次。”


    何振没听清,俯身问:“什么?”


    “第一次有人给我吹头发。”


    “我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吹头发。”


    发丝清爽,但季莱的脑子却不太清醒,“周平堉给你下任务了吗?”


    “什么任务?”


    “照顾我。”


    何振没正面回答,而是说:“回去吧。”


    季莱像被这三个轻飘飘的字施了咒,没再说什么,悄悄走了。


    回到蒙古包,她换上睡衣,拿起手机看到几十条信息,来自她和周平堉还有阿青的三人群。


    聊天内容大致看完,话题中心竟然是何振,果然八卦是全人类的共同爱好。


    阿青主动提的,周平堉作为知情人故意卖关子,当阿青问到季莱跟何振的关系,周平堉回她两个字:“你猜。”


    阿青远在尼泊尔,没有第一时间吃到瓜,急得语无伦次,甚至让周平堉开价,两人从五毛讲到一百八,还没敲锤定音。


    关掉群聊,季莱又看见阿青给她私发的信息,“莱莱,你对他有印象吗?”


    “谁?”季莱明知故问。


    “跟你在一起那男的啊?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怕你掉脸。”


    季莱预感阿青要说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拿铁闭店前最后一天你跟那男的说过话,当时我也喝多了,没注意你俩去了哪,后来你没提,我也没问。”


    阿青没在群里说这件事就是不想让周平堉知道,毕竟涉及隐私。


    季莱回她:“不记得了,你怎么有印象?都过去好几年了。”


    “长得帅呗,偷看好多眼呢。”


    何振的模样确实让人记忆深刻。


    阿青劝说,“既然又遇上了就好好把握,说不定他是你的命定之人。”


    “小说看多了吧你!”


    关掉手机,季莱躺在宽敞的通铺上,安静地听着外面的风声,脑子里又开始冒出一些禁忌片段,狭窄的车厢,拥吻的男女,酒气与情欲交织弥漫,热烈张狂。


    季莱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对何振的车牌号感觉熟悉了,那晚就是在何振车上......


    别想别想!


    季莱翻身从包里找出充电器,插进枕旁插座给手机充电,打开视频app接着看动漫,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纾解方式。


    这个动漫已经更新一千多集,她追得有点疲累,看了差不多半集时被敲门声打断,季莱喊了声“进”,门打开,何振进来,说:“我拿衣服。”


    蒙古包举架本就不高,被何振的个子一显感觉房顶触手可及,他拿完衣服,问季莱,“被子薄吗?”


    她仰头,“不薄。”


    “看什么呢?”


    季莱把屏幕冲向何振,“海贼王。”


    他把衣服穿上,问:“你喜欢里面哪个?”


    “索隆。”季莱猜想何振也看过,“你呢?”


    “乔巴。”


    “啊~你喜欢可爱的?”


    “你喜欢威猛的?”


    凭什么告诉你?季莱转回屏幕,“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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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振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离开把门关上。


    外面风声渐大,季莱没了往下看的心思,手机扔一边开始发呆。


    她自认自己任何一面风格都和可爱不搭边,那四年前在拿铁何振是怎么看上她的?难道因为她一钓就上钩了?


    老话说得没错,色字头上一把刀,悔恨......


    那次经历是季莱唯一一次跟男人搞一夜情,之后她一直忙单位的事,日子过得风乱雨急,根本无心回顾,直到这次重逢,依然不可自控地被何振那张脸吸引。


    季莱真想为自己始终如一的审美鼓掌,同时又想当那事从没发生过,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得她心烦意乱,几下把被子从胸口踹到脚底,积攒的温度迅速消退,身上一凉,她又赶紧拉回去盖上。


    手机“嗡嗡”一声,季莱以为还是阿青,没想到是何振。


    他发来一张图片,是傍晚山坡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张刚烙好的无油凉水饼,季莱被自己土味的想象笑到。


    “你刚拍的?”


    “嗯。”


    “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月亮。”


    “出来看看吗?”


    季莱故意拖延几秒才回,“好,我穿衣服。”


    睡衣外面直接套冲锋衣,蹬上鞋,季莱出门便看见何振站在门口。


    “那。”他手指天边。


    从季莱这看过去,月亮刚好悬于半山坡,发着明黄色的亮光,甚至可以看清天上涌动的云,连绵无尽。


    何振点了根烟,刚抽一口被季莱拿过去,“你再点一根。”


    何振看着空荡的指尖,“明抢?”


    “你可以报警。”


    “不敢。”


    季莱仰头看他,“你头发没吹吗?”


    “没有。”


    “那你让我吹?”


    “我比你抗冻。”


    季莱吸了口烟,说:“抽完这支睡觉。”


    话落,周围突然暗下来,只剩下皎洁的月光。


    季莱下意识抓住何振胳膊,“怎么了?”


    “应该是停电了,等等吧。”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黑灯瞎火,孤男寡女......


    何振感觉胳膊被季莱掐得越来越紧,安慰她说:“偶尔停电,很快就会来。”


    “何振。”


    “嗯?”


    “你要敢在这时候吓唬我,我会记仇一辈子。”


    何振转头,盯着月光下四处张望的季莱,说:“所以你记性是好的,只是不愿承认。”


    掐住胳膊的手一瞬松开,季莱全部心神被何振这句话掏走,呆若木鸡。


    半晌,季莱才回他:“你认错人了。”


    “是吗?”


    何振掐烟那只手揪住季莱衣领,她被动往前挪了两步。


    “你左胸有颗痣,我有记错吗?”


    他竟然记得她的痣?


    季莱一声不吭,这让何振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火,烟叼嘴里,双手将季莱衣领用力向外一拉,晃动间烟灰掉落,火光露出来,宛如危险警告。


    “放开!”季莱大喊。


    何振不动。


    他生气了,季莱感觉得到......


    莫名地,季莱也冒出一股火,张口就咬,使了吃奶的劲何振完全没反应。


    就在季莱以为拿他没辙的时候灯忽然亮了,小圆灯的光亮映在两人脸上,一个惊慌,一个不甘。


    何振看一眼手腕,牙印清晰,他又转向季莱胸口,只露了一小部分,没看到那颗痣,因为准确位置还要再往下一点......


    他没再说什么,把衣领归位。


    今晚草原的供电系统像个仗义的侠客,救了季莱一命,也暴露了两人各自不同的“野蛮行径”


    “你不承认,是怕我缠着你吗?”


    季莱裹紧衣服,“不是。”


    “你放心,绝对不会,我就想确认一下那个人是不是你。”


    何振说完将她推进蒙古包,把门从外面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如他沉闷的心情。


    季莱不承认跟他发生过关系,不外乎瞧不上他,也对,一个是狱警,一个是犯人家属,瞧得上才怪,反正不管真实原因是什么,肯定和羞涩无关,那不是她的风格。


    尤其在经过今晚发生的一切后季莱在何振心里的印象定格了,她是个对情爱很随意的女人,没有谁能轻易拿走她的真心。